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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往家的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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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家的路要经过张府,此时离家还有段路,杜且正扶着墙忖着翻墙进去在疱房睡一夜的可行性。
一抬头竟见到了下午的小孩,正背对着杜且,牵着根绳子从墙头翻下来。
等他落地,再一扭头,两人借着月色,正巧看了个清楚。
小孩:“……”
杜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权当没见着罢。杜且错开脸走了,不过数十步,便听着身后有脚步声跟来。
听这声像是腿脚不便。
杜且只加快了步子。
后边儿的脚步也快了。
杜且想:“许是顺路呢。”
又十数步。
小孩在后头说:“你站住。”
应当是同别人说的,杜且这样想着,又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人跌了一跤,动静不小。听背后倒抽凉气的声音,估计伤势也不小。
杜且在心里叹了口气,扭头见那小孩窝在墙边低头捂着伤处没吭声。权衡再三,又摸了摸自己胸膛那颗怦怦作响的良心,终是决定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我看看。”
按到痛处,小孩下意识将脚一缩,嘴上却客客气气地问她:“姑娘,你能替我寻个落脚的地方吗?”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枚平安扣递来。
这时杜且才发现这小孩的手上也皆是参差的伤,眉头一拧,问:“小少爷,怎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生要出来吃苦头呢?里头若是发现您不见了,指不定怎么急呢。”
小孩一听忙道:“明早之前,绝不会有人发现的。”
杜且没吱声,小孩见她阴晴不定的面色想道,待明日事发,一旦彻查,他们不敢拿自己如何,可帮了自己的人定是难逃干系,丢了工是其次,只怕在辛铭的容身之地都难保。
“令姑娘为难了。明日若有人问起,姑娘只作不曾见过我可好?”
这该如何是好?杜且心中天人交战。不帮他,良心隐隐作痛,可若帮他,后患无穷。目光落在小孩低垂的眼睫上,终一咬牙,“我只留你至伤好。”
这时便可知,杜且最终在乱世里混成了个保家卫国的将军,而不是扯张虎皮子做个山大王,全凭她那颗活蹦乱跳又十分脆弱的良心。
好人做到底,杜且弯下腰,“我背你。”
小孩犹豫着说自己能走。
不愧是锦绣堆里滚大的,这时候了还矜贵着。杜且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嘴里劝他:“这里离我家还有些脚程,你带着伤走不了这样远。”
又两番磨蹭,杜且终于背起了小孩。
这小孩看着身量不高,倒挺沉。杜且刚在城里溜完圈,腿还软着,这一下更是踉跄几步才稳下来。不出百米,杜且便开始喘气。
好在小孩十分乖巧,趴她背上一动不敢动。
千辛万苦到了家,立马四仰八叉地瘫下来,心道:“我怎么净往自己头上揽事呢。”
等缓过气来,杜且困意四起,勉强道:“你自己找个地儿睡吧。”
第二日鸡鸣,杜且醒时只觉得腰酸背痛,眯着眼摸索着洗漱。
等听着身后脚步声走近才想起昨夜捡了个人回来。
小孩在桌边趴着睡了一夜,此时被她晨起的动静搅醒了,此时颊边尚有睡时压的红痕。
杜且从凉水里抬起头,瞧了瞧一言不发的小孩,“小少爷你脚伤了可莫再四处走动。”
小孩学她的模样掬水洗漱,半晌才低声道:“你往后叫我阿臻便是了。”
这小少爷倒是个不坏的人。
杜且想着,从屋里翻出瓶药酒。
“你脚踝的淤肿需得揉开了才好。”
家里供的,到底细皮嫩肉,从没遇着什么伤。这会子脚踝肿得有馒头高,甚吓人。
阿臻由她折腾,拧着眉强忍着不吭声,没两下额头便冷汗涔涔。
“你若是疼,喊出来我也不至于笑你。”
阿臻只摇摇头,又听她说:“我去上工了,你去床上躺着莫再折腾,若是饿了——且忍忍,我傍晚捎些回来。”
阿臻又点点头。杜且到底心软,见他这幅乖乖巧巧的模样又于心不忍,掰了半馒头给他,才出了门。
到了做工的地方,却四下平静。杜且暗道蹊跷,与个婆子闲聊,佯做不经意问:“我瞧着今日管事面色不大对,可是有变动?”
婆子笑她:“往日倒不见你这般懂眼色,今日怎么开窍了?”
杜且也笑,嬉皮道:“这不是怕得罪人,哪日丢了工嘛。”
那婆子与她素来交好,知她一人不易,当下也只软语安慰。
杜且一句未听进耳朵,心里却琢磨开了:这自称阿臻的小少爷,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