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无边》胡初壹

2、第2章 顾斐然 在Bin咖

　　在Bin咖啡呆了一天，杵在那里的江梓宸不像干活的，倒像是块活招牌。如果有店铺流量统计，岳斌会发现下午的女性客流多了好多。。

　　“小江啊，晚上有个局，跟我一起喝酒去呗！”岳斌一边监工，一边和正在擦杯子的江梓宸说。
　　“什么局？”江梓宸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下。
　　“我一开酒吧的朋友，约了几个人，说是做投资的，我们过去陪着聊聊。”
　　“没兴趣。”
　　“你过去也不用干啥，傍边喝酒呗。”
　　“这种无效社交，还不如用来睡觉。”
　　岳斌被他噎得没话说，“行吧我自己去，你下班回去帮我喂喂初一。”
　　江梓宸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岳斌心里嘀咕，“这个小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叫他喂个猫都费劲。什么臭脾气！”

　　老板当然不用等到下班再走，7点多就奔老三那边去了。老三是岳斌的大学室友，大名张磊，年纪排第三，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儿。老大老四毕业后没留在北京，老三留下来自己瞎倒腾，慢慢在CBD这里开起了酒吧，岳斌开咖啡馆也有他出力，所以这俩人聚得最勤。

　　老三的酒吧就叫“叁”，位置选得很隐蔽，门脸儿藏在一堆西餐厅的后面，一般人不容易发现。正因为如此，和内部的巨大空间、古朴装修行程鲜明对比，搞得逼格很高一样。岳斌曾挖苦老三，你这个店能赚啥钱天天赔房租吧。老三不屑于和他辩论，几个朋友喝酒的时候拉岳斌来体验了一次。人家客单价是5000打底，来的都是熟客，要么非富即贵，要么装得非富即贵，靠口碑传播。

　　老三也是有两把刷子，从哪里搞来很多要么混血面孔、要么台湾口音的服务生小哥，衬衫西装一船各个人模狗样儿的。岳斌每次来都看到一些风韵犹存的富婆客人在娇滴滴地和小哥调情，简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岳斌来时，老三身边已坐了两位穿着打扮得很精英的人，其中一位抬头看到岳斌，主动微笑打招呼，非常有涵养。旁边一位年轻些，看来是跟着这哥们儿混的，也微微颔首示意。
　　“顾总，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铁哥们岳斌，岳斌这位是顾总，国内一线大VC的合伙人。这位是Kevin，顾总公司的朋友。”
　　“顾总，幸会幸会！”开场不免一阵寒暄。
　　“我呢其实不爱喝酒，平时几乎滴酒不沾。但我喜欢老三这里，有品位。”
　　老三赶忙道：“哟，您这还是第一次当面夸我呐。虽说您不喝酒，可您每次都点不少啊，我特别喜欢您这样的选手啊！”
　　顾总微微一笑，转向岳斌：“听说您是开精品咖啡店的？”
　　岳斌笑到：“就一小破店，不是很累，赚点小钱。跟三总这里差得远了，比不上。”
　　“不管怎么样，初次见面我得敬您一杯。”说着举杯抿了一小口。
　　旁边的Kevin接着道：“两位都是前辈，我呢也是跟着顾总过来拜拜码头。先干为敬了！”说罢一饮而尽。
　　岳斌心里琢磨，这是个什么架势？自己酒量菜得很，要不要喝。抬头瞅了眼老三，正在给他拼命使眼色。
　　哟，看来这是位贵客。看在老三的面子上，岳斌笑意盈盈地也把面前的一整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
　　“岳哥好酒量！很少没碰到这么爽快的人了，今天咱们好好喝！”Kevin高兴地说。
　　“不醉不归不醉不归！老顾，今个儿算我的，你们敞开了喝！”
　　“这哪儿行啊老三，我总不至于穷到买不起两瓶酒。”
　　“哈哈哈，怪我怪我，埋汰了顾总。那你们喝着，我去给你们那瓶好的。”老三认定了这是有钱的主，随便客气两下也就过去了。

　　老三走了，岳斌自然帮忙招呼。
　　“顾总今儿个和老三是来谈什么事啊？”
　　顾总面带微笑，态度柔和地道：“跟老三也认识些日子了，常来他这儿。我最近和朋友搞了支个人的小基金，觉得这间酒吧是个不错的标的。”
　　“怪不得这孙子要请客呢，平时没见他这么大方。”
　　“哈哈，老三这性格守得住财，酒吧商业化做得不错。”
　　“那我替老三高兴，祝你们能合作顺利。顾总，我敬您一杯。”岳斌是真心替朋友高兴，当年那个傻小子混得越来越好，生意越做约大，开心！第二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岳斌还觉得这酒味儿不错，气泡水似的。
　　“生意上的事儿其实跟老三聊得差不多了，需要他补充些材料给我。今天高兴认识岳总，以后都是朋友，有空常聚。”
　　岳斌觉得有点晕了，顾总和Kevin的脸开始旋转。但他心里高兴，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不自觉得往顾总身边靠了靠，几乎是要贴到顾斐然脸上。
　　“您一句话的事儿啊！我平时也闲得慌。”
　　“欧？岳总平时没啥应酬，不用陪女朋友？”
　　“哪儿来的女朋友啊！女人麻烦得很，一个人过得清净。”
　　岳斌天旋地转的脸对上了顾斐然的眼镜，如果他清醒着，应该发现黑框眼镜下的这双眼镜，正像看猎物一样看着他，眼底尽是道不清楚的暧昧。

　　等老三开完一瓶龙舌兰回来，岳斌已经不省人事。
　　“诶我去，我不就是跟别桌的熟人聊了两句吗，这小子怎么趴下了。”
　　“你们真的是铁哥们儿，你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不胜酒力。”
　　“平常我哪儿灌他呀，在我这儿喝几杯也都挺正常的。得了得了，扔着儿趟一会儿吧，完了我送他会去。”
　　一个服务生小哥过来送上吃的，然后指着大厅方向对老三说：“老板，那的一桌客人说要跟你聊聊。”老三顺着手指望去，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跟他招手。
　　“哦这是宋家的二公子，我去招呼下。老顾，你们先吃着，我们也聊差不多了，回头那些材料我补给你。”

　　顾斐然依然是极其有涵养地笑了笑，“你去忙吧，我也走了。你这瓶酒我让Kevin带回去，你这个朋友，我顺便送他吧。”
　　“没事儿，把他扔这儿就得了，他家就隔壁。你们也第一次见面，哪有麻烦您的道理。”
　　“反正就隔壁嘛，我也不耽误。扔在你这里像个什么样子，不得耽误你做生意。”
　　“别别别，阿诚，你把二哥扶到我那边儿。”
　　阿诚还没动手，Kevin已经把呼呼大睡的岳斌架了起来，说“顺路，不耽误。”
　　老三一想，反正也就隔壁，人家要送就送吧。顾总不拿自家兄弟当外人，他这么见外干嘛。
　　“行吧，他家的地址和房门密码我一起发你，麻烦了。”

　　顾斐然是个Gay，身边的人大概知道一点。他坦然，平时行事低调，并无刻意隐瞒，也不会主动戳破。位高权重，为人又有手段，倒也没有人嚼他的舌根。即使是有些茶余饭后的闲谈，也总因为没有实锤被认为是意淫。
　　他不滥交，有需求的时候去酒吧找个聊得来看得顺眼的。不愿意保持长期关系，因为没有人真正激起自己内心的波澜，大家礼貌地各取所取，就不要再长期纠缠生出事端。
　　他对岳斌一开始并没有“非分之想”，只是这个男人这么不胜酒力，喝醉了倒在他身边的样子让他微微心动。他很少见到，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有股子干净的少年气，温和灵动。

　　他小心翼翼地帮Kevin把岳斌扶到后座。Kevin坐上驾驶位，问坐在副驾驶的顾斐然：“送他回家？”
　　顾斐然点点头。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豪车遍布的CBD并不扎眼。顾斐然坐在缓缓驶出的车中，望着窗外的灯光，突然改口道：“去洲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