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默然無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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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殤，你愛過我嗎？”他問。
見他那個樣子，無殤蹙緊眉頭，“默然，你知道我此生只愛柔兒一個。”
“呵……我記得，你是為了她才把我綁在這個地方的，為了報復我這個殺人兇手。”他不會忘記，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男人身邊的。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他的臉上。
身體承受不住力道往一旁倒去，頭硬深深的撞上一旁的磚牆上。
默然只覺得眼睛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那你就記號你的本分，而且你沒有資格提起柔兒。”說完，無殤便拂袖而去。
在無殤離開後，默然“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公子！”默然的貼身小廝看到這個場景，嚇的趕緊沖到默然身邊將他扶起。
被小廝扶起來後，默然又忍不住吐了幾口血。
“嗚……公子，您可不要嚇我啊……”公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了，怎麼經的起王爺這樣打呢……
而且王爺又不准他們與外界接觸，連大夫都沒辦法請……該如何是好？公子身體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差，最近幾乎吃什麼吐什麼，現在連血都吐出來了……
“咳咳……默清，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默然出聲安慰焦慮而不斷顫抖的人兒。
“嗚……公子你都吐血了，怎麼會沒事……”默清哽咽的說著。
“咳……先扶我回房間吧……”現在眼前的景物非常朦朧，而且他眼皮好沉重，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嗯嗯，公子我扶你起來，走慢點。”默清扶著比他高的默然顯的有些吃力，但是還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回房後，默清幫默然換上一件乾淨的衣裳，扶他躺在床上，等到默然睡去後才悄悄的退出門外。
直到黃昏，默然才喚默清進到房內。
默清一如往常的準備晚膳，但是進到房內才覺得有些不對勁，為什麼公子一直盯著同一個方向看呢？
“公子？”默清壓下心中的恐懼，低聲的叫喚著床上的人兒。
“嗯？默清，你為何還不點燈？”默然疑惑的問著。
聽到這句話後，默清捂著嘴，不讓自己的哭聲給床上的人聽到。
可惜默然如此的聰明，馬上發現了不對勁，舉起手在自己眼前揮了揮，這樣嗎……已經看不到那盆蝴蝶蘭開花了，也許他也等不到那時候了……
“默清，我想用膳。”沒有太多的悲傷，沒有痛苦的掙扎，只是坦然的接受無法改變的事實。
聽到默然說要用膳，默清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剛剛他家公子說什麼？用膳！他家公子說要用膳？！
“好好好，公子你等等，我把晚膳端到床邊。”說完就想把託盤拿起，但是默然阻止了他。
“不用了，就在桌上吃吧！”默然扶著床沿緩緩的站了起來。
見到默然想要起身，默清便上前扶他，但手還未碰到他就被拒絕了。
“沒事我可以自己走。”他不想成為一個廢人，連走路都需要依靠別人。
知道自家公子的性子，默清也沒有堅持，久站在一旁看著默然伸長手，在空中不斷摸索著。
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就往前倒去，默清還未反應過來，一隻大手便穩穩的接住他。
“然，都幾歲了還？那麼不小心。”男子低沉的嗓音，使默然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長生，不管過了幾年，你還是喜歡來無影去無蹤。”
長生看著懷中的男子，眼裡沒有焦距，便抽出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然……你的眼睛？”
“默清你先出去，我有話跟長生說。”
聽到默然在叫自己，他才反應過來，默默退出房門。
長生扶著默然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細細的打量他。
眼前的男子比之前消瘦了許多，白皙的皮膚上因為身體的虛弱顯的更加蒼白，那雙永遠帶給人希望的雙眼，如今如一片死海毫無波瀾。
“然，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為了一個薄情之人，讓那人廢了自己的武功，服下毒藥，關在這狹小的宅邸內，以前那個絕代風華，不受任何人影響的閣主去哪裡了？
“長生你不懂，我愛他，我願意拋棄一切，就算是以莫須有的罪名留在他身邊，我也願意。”默然說這句話時，嘴角的笑容不減，彷佛回到那笑看人生時的他。
“這……值得嗎？”長生看著眼前從小到大的玩伴，竟成了這副模樣，心理有著說不出的難過。
“值得，長生，真的值得，等你愛上一個人以後，你就能懂了。”默然笑了笑，扶著桌子起身到一個平凡的櫃子前摸索了一番，找到一個暗槽壓了下去，他隨著那個暗槽慢慢的把暗格拖了出來。
長生知道默然的習慣，他從小就喜歡把重要的東西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而且都要上層鎖他才會放心。
從暗格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不出所料，上面果然上了一個繁瑣的機關鎖。
只要密碼一錯誤，鎖就會發出毒箭將開鎖之人毒死。
想到這裡，長生眉頭緊皺，“然，要不我來開吧！”
默然搖搖頭，“不用擔心，我可以自己開。”
他設計的機關鎖不是任何人都能打開的，一個不小心出錯可能就會葬送性命。
開始回憶著鎖上的機關，小心翼翼的一個一個拆除，過了一刻鐘後，才把鎖打開。
打開後他才發現，裡面裝的是一封信跟……閣主令！
“然？！”
“長生，待我死後，你就是新任閣主，這封信等我死後你幫我交給他。”長生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誰。
“然！你不會死！你會活到百歲！”長生緊緊扣著默然的肩，忍住即將奪框而出的淚水。
默然搖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然……”長生看著好友的樣子，心理動了一層殺意。
感覺到默然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氣，即使沒了內力，他的敏銳度還是未減。
“長生，你不能動他。”想到他有可能傷害到他，心理不經產生一絲絲的怒意，即使他不會真的傷害到他。
“然……”長生無奈的歎了口氣。
“長生，我還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王府內
不知為何，無殤一直覺得胸口有些悶，自從上次從默然那裡回來後就覺得心裡壓著一塊大石，那種沉重的心情久久無法散去。
夜晚，一個人坐在涼亭內喝著酒，腦內一片渾沌，根本無法思考。
春天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有時清風拂過，微涼的風吹在兩頰上似乎可以讓腦子清醒些。
可是腦內想的都是那張清秀完美的容顏，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哀，他的悲，可他卻發現他很少笑，臉上幾乎都是帶著淡淡的哀傷。
他竟然會想一個殺害他未婚妻的兇手？！
他被自己的思緒嚇了一跳，他明明愛的是柔兒，怎麼可能愛上別人？而且那個人還是害死他最愛的人的兇手，他怎麼可能對他有什麼感覺？對！一定是他想多了！
就在他端起酒杯想要讓自己冷靜一下的時候，手中的酒杯卻硬生碎裂。
“誰？”他提高警覺，握住腰上的軟劍。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長生從樹梢上一躍而下，站定在離無殤十步的位置上。
“你有什麼目的？”見眼前這人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殺氣，武功也在他之上，但是卻不取他的性命，這到底是為何？
“呵，我只是來為我一位好友刷清冤屈，還他一個清白，讓他可以好好的走。”長生冷笑道。
其實然並沒有叫他這麼做，但是他知道，默然不喜歡被人誤會。
“冤屈？”無殤疑惑的道。
“是，你可還記得五年前，你未婚妻死于一人的劍下。”
他怎麼可能會忘！就算他死，他也不會忘記那一天，就在大婚前五日，有人來稟報說王妃被人刺殺，這個消息讓他震驚不已而後是悲痛，再來是憤怒，他帶人到那裡時柔兒已經沒了呼吸，旁邊那人拿著帶血的長劍，盯著那片血跡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人就是默然，他令人將他拿下，他也沒有反抗、掙扎，真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後來他便將他關進房內，廢去他的武功，逼他吃下毒藥，沒日沒夜的對他行刑，但是就是沒有殺他，因為他要他生不如死！
“那個人呢？”
無殤抿唇不語，顯然不想回答長生的問題。
“好，你不想說，我幫你說！你將他抓回宅邸，關在房內，廢了他的武功，逼他吃下毒藥，每個月必須吃下你給的解藥，若是沒吃便會生不如死，最後……你還強暴了他。”長生眼眸裡的溫度越來越低。
“然後這個傻子居然愛上你了？你知道以後為了讓他痛苦，就把他關在宅邸裡，不准他與外界接觸，而你在這裡逍遙的做你的王爺？怎麼？我有說錯嗎？”長生眼神諷刺的看著他，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心裡就非常舒坦，很好，已經達到他要的效果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無辜的？”在長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出所料的，無殤的臉色立馬大變。
“不可能！”怎麼可能？明明當時他親眼看到他拿著染血的長劍……
“怎麼不可能？你難道親眼看到他將你未婚妻殺了？”
“我……”難道他真的誤會他了……？
“其實你的未婚妻是你大伯派來的奸細，為了在大婚那天殺了你，你大伯可以說是費盡心思啊！可是你的真情溫柔卻打動了那個奸細，可她的家人在你大伯手上，她不能背叛他，而後她無法抉擇，只好找上我家閣主，拜託閣主幫忙救出她的家人，然後就在他面前自刎了。”
長生平淡的說出隱瞞五年的實情，這事只有默然還有他知道，只可惜默然不讓他說出來，他也只能作罷，可是現在默然的時間不多，可能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這不可能！不可能！”他真的誤會他了？現在他想到的不是未婚妻的背叛，而是那人的悲傷的表情，哀傷的眼神。
“哈哈哈！然，你真傻，到現在他還是不相信你啊！你居然為了他拋棄一切，為了他傾盡所有，甚至將半個暗閣都給了他，哈哈哈！然，我為你感到不值啊！”說著，兩行清淚便流了下來。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過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然，你好好走吧！明年我會帶你最愛的無相思去給你，之後我們再來好好的喝一杯！”說完這句話後長生便飛身離去。
走？去哪裡？心裡頓時有些焦慮不安，現在只想要快點見到他。
他駕著千里馬，把速度發揮到極致，前往他所在的宅邸。
到了宅邸前，他下了馬，就直接推門奔進屋內想找尋他的身影。
進屋後他就聽到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嗚……公子，你別死啊！你死了我可怎麼辦……”默清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抓著默然的手。
“咳……我的書房內……有個盒子……裡面有些銀子……那些夠你過完這一生還……”話還沒說完，又吐了口鮮血。
“嗚……公子怎麼辦……又吐血了……”他不要公子離開啊！
“默然！”無殤見到床上，臉上沒有任何血色的他，枕邊還有一大攤血跡。
他過去把默清推開，手抓著那冰涼白皙的手。
“默然……你怎麼會這樣……”明明上次還好好的……為什麼會這樣……
“殤？是殤嗎？”默然回握住那雙溫暖的掌心，勉強的坐起身子，另一隻手摸索到他的臉頰，發現他臉上一片濕意。
“殤……你哭了？”
看到默然的動作，無殤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眸如同空洞一般的望著他，沒有任何焦距。
他瞎了？！而枕邊的血跡更是怵目驚心！
“快！去把這裡最好的大夫請來！快去！”無殤對著默清大吼著。
默清從地上爬起來，用他最快的速度沖出房內，去把大夫找來。
手握住他放在他臉上的手，語氣有濃濃的懊悔，“對不起……我這麼晚才發現，不是你殺了柔兒，反而還救出她的家人……對不起……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愛你。”
默然瞪大空洞的雙眼，裡面有透明的液體從眼角留下，“殤……你知道嗎……聽到這句話我多麼的開心……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不！你不可以死！我要把欠你的一點一點的彌補起來，我要與你遊山玩水走片整個世界，我可以當你的雙眼，將眼前的美景一一說給你聽，我要與你一起過下半生直到白頭……求你……不要離開我……我求求你……”現在的無殤，就像個孩子，無助的哭泣。
“殤……對不起……我可能無法辦到這件事……我已經不行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那……在我死前……你可以吻我最後一次嗎……”
無殤沒有言語，只是將唇湊到默然面前，對著染上血色的唇瓣輕輕的吻上，不帶任何情欲，只是輕輕貼著那冰冷的唇瓣。
“然……今生我們無法到白頭，來世我在把今生的所有一點一點的補回來。”雙手捧著那消瘦的卻不減美麗的臉龐，細細的打量著他的容貌，像是要把他刻進心裡一般。
“好……”默然笑了笑，手握著他的手腕。
真不舍放開……可閻王給他的時間到了……
合上眼簾，緊抓的手漸漸鬆開無力的垂下……
無殤在默然的眼上落下一吻。
“來世，我去找你……”
今生來不及給你的，來世我再一一補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默然無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