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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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笔翁警惕之心顿起，拍案而起，判官笔横于胸前，喝道：“来者何人？”
那少女急忙躲到灭绝身后，探出头喊道：“我师父乃是峨眉派掌门人！识相的乖乖将倚天剑交出来！”
鹿杖客道：“原是为了倚天剑。一派之长怎么大门不走，从窗子进来，嘿嘿。师太身为出家人，用偷的抢的不妥罢？”
灭绝冷冷道：“阁下身为汉人，却自甘堕落沦为朝廷走狗，灭绝管不着。倚天剑是本派之物，烦请归还。”
她言语间净是奚落，鹿杖客却不生气，笑道：“失敬失敬。我兄弟二人听得灭绝师太大名已久，却不知竟是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
其实灭绝容貌虽上成，但双眉下拖，微显怪异，眉宇刚毅，神色凛然，与“娇媚”二字却是半分不沾边。鹿杖客见她贵为一派之长，必然身负绝学。料想她端庄自持，故而用言语相讥，想让她自乱阵脚。
灭绝果然上当，长眉一斜，低声道：“一齐上罢！”长剑出鞘，挥舞出剑影，似万片雪花一般，令人眼花缭乱。骤然左手横出，拍向鹤笔翁。
鹤笔翁大惊，暗道：“来的好快！”以笔借力，愣生生从桌上翻了过去，只听得“喀拉”两声，桌椅尽碎。
原来那鹤笔翁听闻窗外有人时便已掏出兵刃，而鹿杖客虽言语冒犯，却始终赤手空拳。灭绝不愿趁人之危，故而只攻向鹤笔翁。余光见鹿杖客掏出黑杖，反手一掌用了五分内力击了过去，鹿杖客不慌不忙，左手横杖卸去掌力，右手变爪，却不想这掌力刚猛迅捷，他胸口蓦然一股气涌上，后退数步。
好在灭绝突然认出这二人，知道他们玄冥神掌的厉害，未曾紧逼。其实灭绝虽悟性奇高，年纪却不大，以鹿、鹤二人之力并非占不得上风。只二人心思不纯，互看一眼，心中均想：“莫说此刻倚天剑不在，便是真被她夺了去，我兄弟二人也犯不上拼命。”其中鹿杖客心思更为歹毒，想道：“她武艺了得，万一被元帅重用，于我兄弟二人大大不利。唯有引得大量元军围攻，我二人坐山观虎斗，累也累死了她。”
念头一转，扯着鹤笔翁便越窗而逃，楼下待命的元兵听了动静，纷纷围困过来。灭绝见人多势众，徒儿丁敏君又年纪尚小，抱起丁敏君，提气便往近郊跑去。
鹤笔翁指挥众人追上，但灭绝来去如风，虽怀抱一人，却仍旧疾速，一炷香的工夫不到，一支人马中能追上的只五六人而已。
灭绝长袖一挥，藏于袖中的手在丁敏君腰间推去，丁敏君顺势向上跃了几步，攀上一株大树，稳稳躲在树中。
灭绝已无后顾之忧，抽剑便杀了两名元兵。剩余四名元兵倒也硬气，虽面露惧色，却仍旧将灭绝围在中央。忽听一人道：“师太莫惊，我来助你！狗鞑子，纳命来！”一柄弯刀便加入了战局。
灭绝一人对付本绰绰有余，但见相助这人十分憎恶蒙古人，内心甚是欣慰。那青年汉字甚是神勇，三两招便将剩余四人了结。正要收刀，忽而手臂一疼，鲜血长流，竟是灭绝在身后以长剑相伤，大惊之下，骂道：“你这贼尼姑！我与你无冤无仇，见你受困，好心相助，你却恩将仇报？”
灭绝冷冷道：“邪魔外道，有何恩义可言？你胳膊上的是什么？鞑子该杀，魔教妖人也该杀！”原来那人打斗间，手臂上的圣火纹样露了出来，灭绝接着道，“不过你方才真心相助，我若此刻杀你，难免落人口实。周遭可有其他妖人？叫你们的什么金毛狮王、白眉鹰王来替你出头罢！”
那人“呸”了一声，大声道：“爷爷是明教厚土旗燕恒！便是死在你手里，也轮不上什么法王来替我出头！什么护教法王，我五行旗统统不放在眼里！哼，紫衫龙王为了个男人便叛教，教中兄弟人人不耻。那白眉鹰王想谋夺教主之位，他殷天正却支配得了五行旗么？”
灭绝微微一怔，问道：“你说什么？紫衫龙王……她……她叛教了……”忽觉不妥，却听得刀枪之声猎猎，约莫是剩下的元兵追了上来。
燕恒见她发怔，拾起弯刀系在腰边，冷冷道：“就当燕某多事，少陪了！”一跃而起，他出手快如闪电，将树间的丁敏君扔了下去，好叫灭绝无暇分身，瞬间便没了踪影。
灭绝接过丁敏君，却兀自发呆，喃喃自语道：“是了，她不再是魔教中人，他日便不必刀剑相向了……她若是觅得一个青年才俊，自然是好，但却被逼的叛教……可恶魔教妖人，居然如此为难她，岂有此理！走了也好，远离这些是非，从此清净自在了……”
丁敏君听着人马逼近却又远离，显然是失去了方向，虽暂时无碍，却心中害怕，扯了扯灭绝的衣袖，低声叫道：“师父！咱们回峨眉去么？”灭绝答道：“倚天剑下落不明，总得打探清楚。明日你待在客栈中，莫要惹是生非。”丁敏君道：“是！”
元兵在此驻守，并建了个比武场，广招天下英雄，一时间为功名利禄的人纷至沓来。更有一批以抗元为口号的起军义士不时闹事，却很快被镇压。
黛绮丝在客栈内，心中焦急不已。她与中原女子长相大不相同，极易被认出，韩千叶三番四次催促她回灵蛇岛，她却始终不肯。这日在窗边往下看，见街边一个十岁上下的女孩正在玩耍，十分的活泼可爱，忽的起了个主意，同韩千叶商量了几句，撕下一小幅衣袖递给韩千叶。
韩千叶应了，依言下楼，见街边那个玩耍的女孩还在，跟她交代了几句，又指了指墙角，那女童点了点头，伸出胳膊让韩千叶把那淡紫色的衣衫缚上，继续玩耍。
韩千叶自行回了客栈，黛绮丝见那女孩无忧无虑，心中暗暗羡慕。原来她自见了峨眉派的印记后，料想灭绝必会来此，但终归未见一面，是以久久不愿回去。她深知此地元兵众多，明教中人以抗元为己任，自会更多，自己多待一日便有一日的风险。故而让韩千叶将自己的衣衫带去，转告那女孩，若有认得墙角印记的女侠见此愿意相问，便将书信奉上，告诉来人自己在这客栈之中。
其实此举实属多余，那女孩住在街尾，黛绮丝与韩千叶均为遇到峨眉中人，这小小女童却又怎会遇到？即便遇到，却也不一定是灭绝本人。
但黛绮丝深信天意，惟愿灭绝见了，念及当日情义，心思悠然又飘到了灭绝身上，心道：“好好的出家为尼做什么？当真没出息！保佑你去个人人不认得尼姑的地方，一人叫你一声女和尚，气也气煞你。”想到此处，忽而噗嗤一笑。
忽而听隔壁韩千叶的屋子里一声巨响，待她赶去，只见窗户大开，韩千叶倒在地上，神情十分痛苦，桌面一片狼藉。
黛绮丝一惊之下便想跃窗追出去，却被韩千叶一把拉住，嗓子嗬嗬作响，片刻方道：“小心……有毒……”黛绮丝忙点了他几处穴道，将内力缓缓注入，待他缓过来方问道，“怎么回事？”
韩千叶喘息道：“我方才在屋子里，正想喝茶，忽觉这茶水的气味有异，正想查个究竟，一个人突然在背后打了我一掌，随即将这壶茶灌进了我的嘴里。”
黛绮丝去查看茶壶，见水呈幽蓝色，显然是剧毒，却不知是什么毒，问道：“可看到来人了吗？”
“那人是个西域头陀，容貌……”韩千叶思忖片刻，缓缓道，“容貌却是……未看清……但我想着，我久居海外，并无仇家。你我二人对外称作夫妻，会不会是……”
“是冲着我来的。”黛绮丝缓缓道，“你的武艺不低，能伤你的更是少数。若是正派高手，必定留下腕儿来。想必便是明教弟子，要么便是元兵麾下的那些异族高手。我们即刻返回灵蛇岛，再看如何医治你的伤。这次连累了你，十分过意不去。”她口中虽说“过意不去”，语气仍是冷冰冰的，韩千叶微微一摇头，也不说话了。
其实他虽未看清那人的容貌，但身形和背影却是在光明顶之上见过的，竟有七八分似那光明使者范遥。只他不愿节外生枝，故意略去不提。
黛绮丝深知韩千叶的伤不可拖延，心中却恋恋不舍，走至窗边望去，见那女孩仍在，胳膊上的紫色衣袖却不知所踪，不觉大为愕然，随手戴起斗笠冲下楼去，抓着那女孩问道：“方才有人来了，是不是？”
那女孩“呀”的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你是同大哥哥一起的么？”见黛绮丝点头，便道，“方才有个出家的姐姐蹲在墙角看那个白色的图画，我见她佩剑，便问她是不是认得这个门派。她说是，我便将大哥哥给我的书信交给她了。”
黛绮丝站起身来四下环顾，哪里还有人影？便又问那女孩道：“她可见到那衣袖了？她说什么了没有？”
那女孩说道：“有啊，我把信给她时，绑着的布条松了掉在地上，还是出家人姐姐帮我捡了起来，问我这是不是我的，我说不是，她便丢了。”
黛绮丝一怔，叫道：“不可能！”转而去看那街边墙角的印记，却见那用粉笔画上的峨眉派印记也被人抹去了，不禁神色黯然，喃喃道，“你竟憎恶我至此么？你可知道……我已不是明教中人了……”
韩千叶勉力支撑追了过来，见黛绮丝神色凄然，心想那女孩懵懂，未必知道的清楚，还要细细问过才好，便问道：“小妹妹，你说的那个出家的姐姐长得是何模样？多大年纪？”
黛绮丝忽道：“韩大哥，不必问了。”抬眼间韩千叶身负重伤，脸色惨白，垂泪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是我一意孤行，害你中毒，是我连累了你！”这时说来却是情真意切了。
二人想起此城危机四伏，实在不宜久留，便相携而去。
那女童却也处之泰然，掏出腰间的小软鞭，似模似样的挥舞起来，不多时，忽而一抬头，见到来人面孔不禁笑道：“出家人姐姐！你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