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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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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声源。
但见一个唇红齿白，相貌出众的玄衣男子抱臂斜倚着门框，一双桃花眼眼尾斜上挑，散漫中透露着点挑衅，由于他的肤色比寻常的白皙更胜一层白，嘴角微翘时，自然而然地给人一股妖孽邪气。
“不好意思，这间房我们先要了。”大器拿起那袋银子顺手扔了回去。
男子抬手接住，轻勾嘴角，直起身，慢悠悠走上来，把钱袋子打开，往柜子上一搁，掌柜的眼登时睁得有铜铃那么大，“金！金叶子！”
一钱袋的金叶片，别说是一间房，买下整条街的客栈也绰绰有余。
掌柜的手都在颤抖。
大器拍了下桌面，“掌柜，你可别见钱眼开忘了做生意要讲信用。”
掌柜面露尴尬，把那锭白银退还给大器，为难道：“不是我不讲信用，他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我一介市井小民，打开门做生意图的不过是安稳……”
“行行行，我不住了还不行。”大器打断掌柜虚伪的客套，把白银纳入衣襟，带着一肚子气走出客栈。
“慢走不送。”玄衣男子笑得肆意邪气，扭身回去收好钱袋，笑眯眯看着掌柜：“掌柜你算算，这一枚金叶子能订多少间房了？”
掌柜的张开手指，“起码五间。”
玄衣男子满意地点头，从钱袋里拈出一枚金叶放在桌面，笑得人畜无害，“这是房钱，你再找回四间房的房钱给我就成。”
“这……”掌柜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是说好一袋子金叶一间房吗，怎么现在变卦了？
见掌柜变了脸，玄衣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扯唇露出一只虎牙，看着就很蔫坏，“怎么，这很难算吗？喏，旁边有算盘。”说着，下巴往算盘那里抬了抬。
“不是，要是这样我还不如把房间让给……”
“掌柜，做生意要讲信用。”
“我……”
“你难道还想以同样的方式逼走第二位客人吗？”
“……”
掌柜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好认栽。
在门口目睹全程的珍珠笑了笑，心想这个人还真是诡计多端，跨出门槛时不经意瞥见靠到门边的竹笈，眸色深了深。
竹笈里的杂物之间夹着许多形似叶片的东西，有些是灰色，有些是金色，竹笈的白布上还沾着未干的金漆。
“珍珠，走了。”石辉扭头见珍珠还没跟上来，催促了一把。
“诶，来了。”珍珠心不在焉地应着，片刻才跟上去。
大器面露愧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辉哥，珍珠，真对不起，我这次急急忙忙没带多少钱。”
石辉笑了笑，轻拍了下大器的手肘，“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这家店不成，我们继续找，就不信每家客栈都被前来参加考试的人占了。”
石辉的话鼓舞了士气，几人重振精神。
此时，见喜摸摸暗暗发声的肚皮，“少爷，你饿没？”
石辉：“见喜你饿了？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
今日的苍城人流量是近十年来最多的，各大酒楼小饭店座无虚席，他们只好在街边一个面摊落脚吃饭。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大器微微皱着眉，“苍城派怎么就不能分开几拨日子来招生，这下子搞得苍城跟难民入侵似的。”
“可不是。”见喜日常附和自家少爷，转脸看珍珠：“珍珠姐，你累不累，照这个情景下去，今晚未必能找到客栈，你明天就要上山参加考试了，会不会因此被影响到啊……”
大器听到见喜这么说，心里更自责了。
珍珠笑道：“没事啊，这天儿也不冷，我们随便找处地方歇息就行。以前不都在山里面过夜的？”
其余三人刚点下头，老板娘端着热腾腾的馄饨面过来，道：“你们怕是第一天来苍城，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苍城内外一到了夜晚，气温就急剧下降，每天夜里都是冬天，得裹着棉被躺在热炕上！现在城门也关了，想出去是不可能的，劝你们吃完赶快去找落脚点。”
“不是吧，可现在明明是大夏天，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大器咋舌，催促道：“大伙儿赶紧吃，吃完继续找客栈。”
珍珠暗暗叹息，愧疚在心头扩大。要是今晚找不到住宿，这几位就要跟着她受罪了。
一个戴帽子的路人把脑袋伸进来笑嘻嘻道：“几位是在头疼住宿问题？”
“对啊！”众人吃着面，闻言齐刷刷抬起头。
路人心里一乐，“正好我府上还有两间房，可以暂时租给你们。”
珍珠闻言大喜，这样既不耽误求仙，也不会冻死街头了。
石辉在这几个人中最年长，阅历比他们丰厚，行事自然比这几个年轻人谨慎了点，道：“只租给我们？你是做什么买卖的？”
路人笑意不减，“我呢就靠祖上几十亩田过日子，这几天苍城人满为患，我家里空房多，就空出后院的房间想租给你们赚个小钱。怎样，住不住？就剩两间房了，跟客栈一个价钱，但环境比客栈好多了！”
……
路人等他们吃完面，带他们到了府上。
府内假山流水，青石小路，环境清幽，确实比吵闹拥挤的客栈好多了。
“张老爷，你这府上环境真不错。”大器由衷赞叹道，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张老爷微笑，“这位公子有眼光，我花了好多心血才打造成这样的，人生在世，凡人寿命顶多百年，何不及时享乐？”
张老板分了西边侧院的两间挨着的厢房给他们，珍珠独自一间，石辉大器和见喜三个人挤一间。
天色渐渐朦胧的时候，气温也在明显地下降，带着冬天特有的肃杀冷意。
珍珠换了件厚棉袄才觉得暖和点。
喜鹊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进来，落在桌面。
珍珠把窗户关上，在桌旁坐下，伸指轻轻点了点喜鹊的羽毛。
“离忧，跑去哪儿玩了？”
离忧抖掉毛上的水汽，道：“逛了下苍城，苍城的气候真是异常，飞回来的时候翅膀都快冻僵了，等会儿估计要下雪。咦，这些是什么？假的叶子？”
“对啊。”珍珠捻了片叶子放在手心，把下午在客栈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予离忧。
离忧听完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掌柜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可不是。”那小子就这样抢了他们的房间，珍珠气不过，就暗戳戳拿走了还没有机会让他带出去作案的叶子。
……
天再晚点的时候，月亮出来，夜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热闹非凡的苍城随着这场雪的到来，陷入了寂静。
没曾想过苍城的气候会是这样，珍珠他们没带什么厚衣裳，都冷得牙齿直打颤。张老爷看到了商机，拿出几件斗篷出来卖给他们，小赚了一笔。
几人穿上斗篷，抱着手臂躲在屋檐下看雪。
张老爷：“等天亮，又是热辣辣的夏天了。”
珍珠：“为什么我们白天的时候没看见雪？”
张老爷：“等太阳一出来，无论多厚的雪，都会在一个时辰内融化掉。”
石辉：“那地里的庄稼岂不是被冻死？”
张老爷：“这倒不会。苍城派帮农人的农田种了结界，雪飘不到庄稼上面。你们今晚好好睡吧，要是还觉得冷，就叫下人给你们备小火炉。”
睡前两间房都要了小火炉，但第二天早上还是被冻醒，石辉更是被冻得头昏脑胀鼻涕横流，起不来床。
张老爷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感染了风寒，需要卧床休息。
珍珠自责地低下头。
要不是她硬是要来这里，哥哥也不会遭受这种罪了。
石辉很了解这个妹妹的脾性，她可能会因为内疚而留下来照顾自己，这是万万不可的。
强行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石辉冲大器招手，“你和见喜陪珍珠去考试，我留在这里休息。”
珍珠摇头：“不行，三哥你病得这么重，我要把你照顾好了。”
石辉：“那让见喜留下来照顾我，你们俩上山去，别耽误了时间。”
“这样也行。”大器语重心长地叮咛见喜，“你可要好好照顾三哥，要是有什么事，差人通报一声知道不？”
见喜拍拍胸脯：“少爷你放心，有我在没意外！珍珠姐你也放心吧，少爷从小就是我在照顾，你看现在牛高马大的，等你回来，我保证三哥已经好很多了！”
珍珠感激地微微弯下腰：“谢谢你。”
……
从房里出来，珍珠、大器和见喜三个人跟着仆人来到大厅吃早饭。
他们去得相对晚了点，只剩下了一张长桌。不过桌面摆着的却是整个大厅里最丰盛的食物。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放着美味佳肴不吃，偏坐在馒头白粥咸菜面前。
“快坐快坐。”大器只当是他昨晚买斗篷时给多了点钱给张老板，今早就有如此贴心的回报，心情愉悦地招呼两人坐下，拿着调羹和碗站起来，弯腰伸手想去舀看着就很美味的豆腐羹，被仆人阻拦：“这些你们不能动，这几样才是你们的。”
仆人端来几份馒头、白粥、咸菜。
大器有点不爽：“那这些是谁的？”
仆人：“是另外一位客人的。”
大器更不爽了：“为什么他跟我们的不一样？”
“那位客人是贵宾。喏，客人来了。”仆人狗腿儿地上前迎去，和对待大器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冷淡似冰，一个是热情如火。
大器深深感受到阶层带来的不便，无比懊恼自己不带多点身家出来。
“别倔，坐下来吃饭。”珍珠扯了扯他的衣角。
“哦。”大器应声坐下，端着碗粥食不知味地吃着，眸光不时瞟向那位贵宾。
贵宾是个冷艳美人，身披红色斗篷，板着脸没什么表情，除了长得好看点，就跟块木头疙瘩似的，不像他家珍珠，脸上经常有笑容，贼可人。
红衣姑娘缓步走上台阶，凤眸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大器身上，英气的眉宇蹙起，语气寡淡得连井水都比她有味道：“怎么回事？”
仆人躬身道：“小姐，这是昨晚新入住的几位客人，老爷恳请小姐给他个面子，今天的早饭将就着拼桌如何？午饭就分开。”
“下不为例。”红衣女子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便立马有仆人拿起筷子夹菜，送到她嘴里。
珍珠：“……”
大器：“……”
见喜：“少爷，她的排场比你还大。”
大器：“多事，吃饭！”
何止大，简直比他大太多了。
……
吃完饭，两人出发苍城山。路上珍珠没有机会觉得无聊，大器一直在唠叨那个红衣姑娘，可见他的不爽程度。
苍城山坐落于苍城的最北，山体被云雾缭绕着，高耸入云。山上又分布着许多座山峰。凡人站在底下仰望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山上有五彩光华，令人神往。
来到苍城山山脚，环视周围或单独或结群的人，大器一阵唏嘘：“人真多。”
又见大多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找了许久才看到几个道姑打扮的雌性，大器不免担忧。
“珍珠。”大器不放心的拉了拉珍珠的胳膊，“要不咱们别参加了，要是这考试是擂台比武，你打不过这些人的。”
珍珠也有此忧虑，“且看看吧。”
但愿不是比武。
两人到一棵树下站着，抬头仰望挂在天上明晃晃热辣辣的大太阳，想起昨晚冻得半夜睡不着，大器皱起眉嘟囔：“苍城真是个比我老娘还阴晴不定的地方。”
目光不经意扫到不远处一抹有点眼熟的身影。
“珍珠，那货是不是早上跟咱们拼桌吃饭生活不能自理的贵宾？”大器嗤笑了下，“天天那么多人伺候着都快活过神仙了，还想来当真的神仙啊？”
珍珠循着视线看过去，果真是那个红衣姑娘，偏头看大器，这家伙怎么对人家姑娘满满的敌意呢？
难道是富人相见，分外眼红？
似是注意到视线，红衣姑娘朝这边看了一眼，偷窥的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别处。
珍珠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诧异地转身，看到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唇红齿白，尤其是嘴唇，红得跟吃了小孩似的。
那人冷冷笑着，目光像盯猎物一样紧紧锁住珍珠。
“小偷，咱们真是有缘啊。”
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