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个我》垠川子

5、佣兵

　　慕溪接下来的日子要好过的多，没有人敢来找慕溪的麻烦。慕溪度过了安稳的一年，但是……慕溪却被训练营潜移默化成了一个叛逆的少女。
　　实在不能怪慕溪的定力不好，而是训练营这个染缸实在是太黑。每天的高强度训练，神经高度紧张的拆弹练习，高压的生活环境，如果不变成这副模样才奇怪。
　　训练营的日子虽然苦，但是慕溪坚持下来了，并且以优异的成绩结束。
　　慕溪回到慕家，她依旧只是个小屁孩，在家族里还是没有机会说话。慕妙依旧对这个女儿爱答不理，而父亲慕柯也似乎忘记了自己有这个女儿。
　　慕溪有一种挫败感，自己这一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让自己的父母看自己一眼，就这么难吗？
　　“外婆，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慕溪的接风宴只有她和慕娥两个人。慕溪切开一块牛排轻声问。
　　“怎么会，你可是训练营女子成绩第一。创造新纪录的。”慕娥安慰道。
　　慕溪低下头闷闷不乐的把牛排塞进嘴里：“哦……”那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愿意来见我……
　　“……慕溪，你很棒，你的那些哥哥们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只会撒娇耍赖。你已经做到了世间大部分孩子做不到的事情。”慕娥继续说道。
　　“……我打破男子记录了嘛？”慕溪轻声问。
　　慕娥一时间竟没有办法回答慕溪的问题。
　　慕溪抬起头：“外婆，性别这个鸿沟无论我怎么努力，是不是都不能跨越过去？”
　　“慕溪，不要这么想，命运对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慕娥接着说道，“男女有分工才让人类从远古存活下来，所以虽然有差异，但是也各有所长。”
　　慕溪单手撑住自己的脸，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那为什么只有男人才能当族长？”
　　“……慕溪……”慕娥想要开口劝慕溪，结果就看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慕溪。
　　“我想要当族长。”慕溪攥紧叉子，“外婆。我应该怎么做？”
　　慕娥在心里苦笑两声，当族长啊……她们这些女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当不成，她自己拼死拼活，结果还是依靠辅佐自己的丈夫当上族长才有了如今话事人的地位，慕妙从小野心勃勃，各个方面都努力超过她的那些哥哥，结果还是连竞选族长的机会都没有。
　　“慕溪，为什么一定要当族长呢？”慕娥问道。
　　慕溪黑色的眼珠慢慢抬起来：“我想被重视，我想要爸爸妈妈的目光停留在我这里。”
　　慕溪说谎了，她想要当族长只是因为她想要看看那些人惊讶的脸，不论是慕家人的，还是其他人的。然后让她所受的苦，通通还回去！她从来不是个善良的人，而这一年的训练营生活更让她变得睚眦必报。
　　以往她还寄希望于家族的庇护，如今看来简直是可笑至极。训练营尚且在慕家管辖范围自己就已经举步维艰，家族对一切都装聋作哑。若是自己到了外面……又该如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慕溪过了这么多年，该忍是忍了，但是不代表慕溪一辈子都要这么忍下去。
　　“慕溪，我希望你明白，在慕家，女孩活到寿终正寝就是老天最大的恩赐。”慕娥说道。
　　慕溪知道慕娥是什么意思，警告自己不要涉足这像黑色沼泽一样的纷争，不然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回事。
　　这场接风宴就这么结束了。
　　慕溪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她觉得从四面八方都蔓延出红色像血丝一样的东西，在天花板纠缠重叠，红色慢慢变成黑色吞噬了整个房间。
　　慕溪产生幻觉已经变的家常便饭，在训练营里每天都会有人因为精神崩溃而被送到校医那里，然后注射镇定剂。
　　慕溪已经习惯了幻觉，无论看见什么她都不会感到恐惧，有时慕溪甚至可以在幻觉中看到时空裂缝，里面会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向外挣扎着想要杀死自己，但是最后都会因为不明的原因失踪。
　　闭上眼睛就好了。
　　慕溪发现自己睡着之后就会进入一个巨大的宫殿，里面被关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会和慕溪林进行交谈。
　　他们不愿意告诉慕溪他们的名字，只是告诉他们自己的编号。
　　“今天不开心吗？”13号房间传来磁性的男声。
　　“……慕家的女孩子就只能相夫教子，一辈子只能当慕家的交换筹码？”慕溪咬了咬牙，“我咽不下这口气！”
　　“……慕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价值。你现在对于慕家一点价值都没有。”9号房间出来男子轻佻的声音，“你这样的小羊羔，对于外面世界的大灰狼可是可口着呢。”
　　“我没有价值，那我应该怎么办？”慕溪问道，“把自己训练的……”
　　“不行，那样只会把你自己变成和那些佣兵一样的消耗品。”13号房间接着说，“你过来。”
　　慕溪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可以过去吗？”
　　“我允许了，你过来。”13号走到门前，通过小小的视察窗慕溪看到了13号的样子。
　　白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浅灰色的眼瞳，戴着黑色的防毒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
　　“接下来的事情，听我们指挥就是了。”13号人格眼睛里有一丝红色扩散。
　　慕溪醒来，训练营的生物钟让她凌晨五点就清醒了过来。
　　“外婆，我想出去玩。”慕溪在吃午饭的时候说道。
　　“想去哪里啊？”慕娥也很支持慕溪出去闯荡一下，毕竟慕溪这一年在训练营呆着都快和世界脱节了。
　　“我想去游乐场看看。”慕溪说道。
　　“溪溪，你也该选自己的佣兵了。”慕娥说道，“往后你出去少不了要有人保护的。”
　　慕溪点点头：“好。”
　　佣兵，相当于保镖，也相当于仆人，但是他们一生只追随一个主人，如果主人死去，佣兵余下的人生也不能在侍奉其他人，可以说主人的兴荣也关乎佣兵的生存质量。
　　慕溪这种孩子自然是没有佣兵愿意跟着的，但是总要有人看在慕娥的面子上，强行塞几个低水准的佣兵给慕溪。
　　慕溪是不愿意的，如果水准不高，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要拖后腿。但是慕娥都说了，自己又能怎么办？
　　到了佣兵市场，慕溪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佣兵。这些佣兵也都面无表情的看着慕溪。
　　没有人毛遂自荐，都抱着就看谁点高点低，到时候随缘，被选中了就自认倒霉吧。
　　慕溪转过头看向慕娥的佣兵，这位佣兵已经跟随慕娥三十多年了，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荣婆婆，他们看样子都不愿意当我的佣兵。”慕溪说道，“那今天就先不找了吧。”
　　“怎么会，总有好的。”荣婆婆笑着安慰慕溪说道。
　　“……让他们把所有没有主人的佣兵资料给我。”慕溪说道，“立刻。”
　　“好。”荣婆婆也知道慕溪是不高兴了。
　　资料放满了半个仓库。
　　慕溪吩咐了荣婆婆送过来水和食物就一头栽到资料库里，开始看这些资料。
　　三天后，慕溪从资料库出来。
　　“就这两个。”慕溪把两个资料夹递给荣婆婆说道。
　　“……好。”荣婆婆虽然看了资料觉得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既然慕溪选了又能怎么办。
　　慕溪和两个佣兵见面了。
　　这两个佣兵是慕溪挑选的。两个人在佣兵测试中成绩优异，但是他们一直没有人愿意挑选，原因就是两个人脾气不好。被退货了。
　　一男一女，这两个人心高气傲。觉得一般人不配成为他们的主人。
　　男的康驺，女的房秉。
　　“你就是点名我俩的人？”康驺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对慕溪说道，“我可没兴趣当小屁孩的保姆。”
　　“你先坐。”慕溪平静的说，她倒是不生气。
　　康驺瞥了眼慕溪，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才10岁？”康驺坐下看向慕溪，“你为什么把我挑出来了？我可是被好几次退货的。”
　　“你被退货的原因又不是反抗主人或者杀死主人，我为什么不能找你呢？”慕溪说道。
　　“那些大人都不能驯服我，你一个小屁孩……”康驺向前挪了挪打量着慕溪。
　　慕溪遗传了家族的优良基因，长的粉嫩可爱，眼睛虽然不算大，可是却非常有神，嘴唇红的像是抹了口红，长长的头发被编成辫子，穿着宝蓝色的洛丽塔式裙子，活像个洋娃娃。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慕溪平静的说道，“有的人年龄再大，再有地位也不过是世俗中的蠢货罢了。”
　　康驺好笑的摇了摇头：“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有些雄心壮志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啊。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慕溪点点头：“我知道。等另外一个人来我会向你们证明，我可以当你们的主人。”
　　“怎么你准备一下子招两个佣兵？”康驺戏谑的笑笑，“另一个不会是房秉吧？那女人可是绝对的难缠，连我都被她骂的狗血淋头过。”
　　“谁在说我坏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