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个我》垠川子

14、迟到的正义

　　慕曦本来想要找慕溪玩的，但是师傅却把他叫住帮了一下午的忙，等他得空时已经是晚上了。去花园时，慕溪早就不见了。

　　慕溪躺在床上，觉得实在无聊，就打着手电筒来到了花园，正遇到在徘徊的慕曦。

　　“啊……”慕曦看着拿着手电筒穿着睡衣的慕溪很是惊喜，“你，你还在啊。”

　　夜里的花园也并不是漆黑一片，旁边的灯照射出微弱的光芒，

　　能够把慕溪照清楚，或者说她的美丽本来就在发光。慕溪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黑色的睡裙盖到膝盖的位置，白瓷一样的皮肤，让她看上去像是橱窗里展示的绝版娃娃。

　　慕溪歪了歪头：“等了一下午没有人，临睡前来看看。”

　　慕曦的脸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对不起，我是……下午师傅让我帮忙，所以……耽误了……”

　　“没关系。”慕溪笑了笑，“你不是来了吗？”

　　以前慕曦觉得形容被丘比特之箭射中是很俗气的，如今他觉得这个形容再贴切不过。

　　“对了……我带了些东西……”慕曦从旁边拿出一个笼子，里面是那只鸟，已经被包扎好了。

　　慕溪看着这只鸟，脸上还挂着笑容，声音却冷冷的：“你们没有吃掉它啊……”

　　“当然没有。”慕曦有些骄傲，他废了好大劲才把这只鸟留下来，不然就要被师傅扔进焚化炉了。

　　慕溪点点头接着说：“你帮我养着吧。家里人不让我养宠物。”

　　慕曦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说：“如果你想看看它，可以来找我。”

　　慕溪点头：“好。”

　　“慕溪？”慕妗出现了，“你大晚上的怎么又乱跑，还不赶紧回来睡觉。”

　　慕溪无奈的叹口气，对着慕曦挥挥手：“看来，只能以后再见面了。”

　　“你明天还会来吗？”慕曦提着鸟笼有些不知所措。

　　慕溪笑了笑：“明天不会，以后有机会会见面的。”

　　说完慕溪转身离开了。

　　慕溪还是决定不利用慕曦，因为这不是强者的行为，挑战和控制强者才能让慕溪感到成就感，小孩子实在不好玩。

　　第二天早上，慕溪穿上慕娥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粉红色……

　　慕溪坐在车里，康驺一个没绷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大小姐，您总算是像一个10岁的女孩子了！”

　　平常慕溪的衣着都是很沉稳的颜色，宝蓝色，墨绿色，黑色之类的，撑死了是个碎花裙。今天这一身不仅粉红，还有蝴蝶结，蕾丝花边，以及繁琐的印花图案。

　　就是普通女孩最喜欢的“公主裙”，要是穿上绝对能分分钟变仙子的那种。

　　慕溪木着脸，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把这身衣服现在就脱掉。

　　“哇，我觉得大小姐穿这一身最好看啦！”房秉已经感受到慕溪体内翻涌的狂暴气息，并试图用赞美来安抚慕溪的狂暴。

　　然而没有想到，慕溪鼓起面颊，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了。

　　“咦咦咦？”房秉手忙脚乱的给慕溪找面巾纸。

　　“回家！回家！”慕溪踹了一脚前方的椅背。

　　“咱们不是要去见案件……”严正推了推眼镜长要和慕溪讲道理。

　　“不换衣服，今天就哪也不去！”慕溪打断了严正的话。

　　没办法，先回家换了衣服才去见案件的当事人。

　　慕妗没跟着去，她留在家里准备午饭。

　　当事人名叫洪璇玑。

　　慕溪去看她的时候被阻拦过，不过在搞清楚慕溪的身份之后也就默许了。

　　“洪璇玑，您好。”严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对面憔悴的洪璇玑。

　　“你们是想帮我起诉的吗？”洪璇玑轻声说道，“非常感谢你们，但是不用了。”

　　慕溪被康驺抱着通过单面玻璃观察着。

　　“大小姐，你吩咐的事情我都办完了。”房秉把一个小本本拿出来交给慕溪。

　　慕溪翻了翻淡淡的说了一句：“房秉啊，你这个字……我看着费劲啊。”

　　房秉的脸红了，她确实不太擅长写字之类的文职，对自己的要求也就是识字就好，至于写字她是没有要求的。

　　慕溪虽是委婉的说了，房秉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屋里，严正被洪璇玑一句话噎的说不出来。他原本以为洪璇玑会同意，并且全力配合。

　　但是为什么，要放弃呢？

　　慕溪面无表情的把本子合上：“世俗的一切都在天平上添添减减，倒显得原来的公正和罪恶无足轻重。”

　　“……您再不进去那个洪璇玑就走了。”康驺小声提醒道。

　　“走吧。”慕溪拍了拍康驺，“严正有时候真是除了正义没有其他想法了。”

　　门打开慕溪被康驺抱着来到了桌子前。

　　“你好洪璇玑。”慕溪开口了，“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说到这里，康驺把一叠照片放到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爸？”洪璇玑看到照片眼泪都下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那对夫妻给了你什么承诺。而且这个承诺还和你父亲有关。但是如今看来，他们并没有履行承诺。”慕溪接着说，“不能相信这群人，你如果被困住，你父亲就彻底没有依靠了。”

　　“你们……怎么知道？”洪璇玑泪眼模糊的问。

　　慕溪淡淡说道：“没有人会自愿放弃生命，除非有一个比生命更重要的事要完成。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你的父亲吧。”

　　“他们明明说要好好照顾我爸的！”洪璇玑泣不成声，“那几个人渣明明哭着跪着求我答应他们的！他们……”

　　“都是人渣了，你还指望他们会真心悔恨？他们为了减轻罪责什么不能做。”康驺觉得这个姑娘真真傻的让人无奈。

　　慕溪拍了一下康驺，示意他闭嘴。

　　“如今，你只有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慕溪注视着洪璇玑，“只有你自己恢复自由，才有余力去保护你的父亲。”

　　洪璇玑抬起头看向慕溪：“为什么？”

　　“如果你要问我们为什么帮你，你可以这么理解。”慕溪冷漠的说道，“我们在谈一件生意，我救你和你父亲，而你，负责好好活下去。等待着，等待某一天我落魄了，需要你的帮助。”

　　洪璇玑怔怔的看着慕溪。

　　事件发生的刚开始，有很多人来找她。

　　为什么？为了声张正义，还是为了哗众取宠。

　　他们都充满自信的拍着胸脯对洪璇玑承诺着。可是洪璇玑只能从他们的眼里看到对功成名就的渴望，对下一个头条爆点的编排。他们说着大道理试图劝服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希望她能够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只有慕溪，虽然是个孩子，说出的话似乎毫无可信度。但是她直白的说出口了。

　　这是一笔生意。

　　用她和父亲的生命做筹码，但是可以还清的生意。

　　慕溪打了个响指，在外面侯着的房秉拿着电脑进来了。

　　电脑里是洪璇玑的父亲。

　　父女俩看到对方都泣不成声。

　　慕溪踢了严正一脚示意严正出来。

　　四个人退出屋子，让父女俩通过视频聊天。

　　“大小姐，您这副尊容说的话要我我就不信。”康驺说道。

　　慕溪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挨打挨少了。”

　　“……”康驺对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看差不多了，慕溪等人又进去了。

　　“非常感谢你们。”洪璇玑说道，“我同意接受帮助。”

　　慕溪看向严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严正点头：“我一定尽全力！”

　　慕溪低了下头说道：“你好好加油。我们先走一步。”

　　康驺带着慕溪回了车里。

　　“大小姐，您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康驺握着方向盘问。

　　“游乐场。”慕溪说道。

　　“就这么喜欢游乐场？”康驺笑了笑，“您就这一点最像小孩子了。”

　　慕溪“啧”了一声：“废话这么多，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OK？”

　　“好好好，您还要冰激凌吗？”康驺开着车问。

　　“我要香草味的。”慕溪说道。

　　下午，慕溪坐在椅子上看着凌霄飞车。

　　“您每次都只是看，为什么不上去试试？”康驺坐在慕溪旁边问。

　　慕溪把最后一口蛋卷吃掉，说道：“我不是说过，在这上面死了，不值。”

　　康驺眨了眨眼睛：“大小姐，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可能会冒犯您。您能原谅我吗？”

　　慕溪转过头对康驺说：“给我买个气球吧，我要小熊的。买了我就原谅你。”

　　康驺笑了笑，把慕溪抱起来：“行嘞，您自己挑。”

　　慕溪挑了一个气球，康驺掏钱。

　　“什么问题，问吧。”慕溪说道。

　　“您真的是疯了吗？”康驺在慕溪的耳边轻声说。

　　慕溪沉默了一下，说道：“算是吧，毕竟我和普通人不同之处大概就是身体里住着太多的灵魂。”

　　“这样吗？”

　　“行了，回家吧。”慕溪拍了一下康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中午，慕溪开始吃慕妗准备的儿童套餐。

　　鱼是必不可少的，米饭，蔬菜沙拉，水果拼盘。

　　正在慕溪吃她最讨厌的西红柿的时候，严正鼻青脸肿一身脏的回来了。

　　慕溪看了一眼严正：“房秉，给他上点药。”

　　“哎呀，你这是怎么回事。掉下水道了？”房秉帮严正清理脸上的伤口忍不住问。

　　“我一出门转个弯，就被套麻袋了。说不让我管这个案子。”严正疼的龇牙咧嘴。

　　房秉和康驺都看向慕溪。

　　慕溪把吃了一半的西红柿扔到垃圾桶，淡淡说道：“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