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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鱼服,绣春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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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有祖传的两样古董,一样飞鱼服,一样绣春刀。
这两样不是为了纪念慕家先祖,而是单纯留着看的。至于原因,没有人知道,可能也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
这两样东西是慕溪记忆的开始。
慕家从商从政,家里的人都是有本事的,可是慕家觉得在世间立身,永远都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所以每个孩子从小就承受着压力。
慕溪原本可以是个意外的。
慕溪这一代可以继承族长之位的孩子,只有一个女孩,就是她。这个女孩出生的时候,整个慕家都前去围观。
慕溪的母亲慕妙,坐在私人医院的单人病房的病床上,她有些不开心。周围那些亲戚,眼神里有讥讽,有嘲笑,有庆幸。
谁不知道慕妙和慕柯两个人的孩子最有希望继承慕家?可慕妙生的偏偏是个女孩子,这可乐坏了同辈的人,如果是这样,那慕妙的这个孩子就失去了竞争资格了。慕家的族长之位传男不传女!
慕妙脸色阴沉,连这些亲戚都懒得打发,让自己的丈夫慕柯通通打发了出去。
“那个庸医呢?”慕妙锤了锤床,“当初检查的时候明明说是个男孩!这怎么生了个丫头!”
慕柯见慕妙动气,只能好言相劝:“你又何必动气,气坏身子怎么办?现如今的社会是生男生女都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一样!慕家可没有女的当族长!”慕妙一说这事就更生气了,“枉我鬼门关里走一遭,结果生出了这么个东西!”
“唉,你小声些!让外面的人听了笑话。”慕柯提醒道。
“你怕什么!生个女儿就够让那些人笑话了,还怕这话让人笑话?”慕妙指着慕柯的鼻子说道,“我当初就说这一胎不要,你偏不听!如今好了!生了个讨债鬼!”
慕柯听了心里也是窝火:“你说什么呢!这好歹也是咱们闺女!”
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慈祥的婆婆。
“慕妙,你怎么说话呢!”这位婆婆是慕妙的母亲,她也是目前在慕家管事的人,名为慕娥。老太太走到婴儿床旁边抱起婴儿。
“我就觉得女儿好,家里这么多的男孩看着也烦,多了个女孩倒是件喜事。”慕娥仔细看着婴儿说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养着就是了。自己当初没本事当上族长,何必在孩子身上撒气。”
慕妙不敢反驳,头一扭不再说话。
慕柯为了缓和尴尬,只能问慕娥:“妈,这孩子还没取名字呢。要不您给取一个?”
“嗯……”慕娥略略想了一下就说道,“叫慕溪好了。”
慕溪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慕溪是跟着外婆长大的,慕妙不愿意多去看她,总忙着其他事情。
三岁前,慕溪的记忆就是那件华美的飞鱼服,和那一对闪着寒芒的绣春刀。还有一个叫慕妗的小姐姐。
如今,慕溪已经9岁了,她很困惑之前的记忆都去了哪里,可是整个家族都对于这个问题不开口。之前有一个佣人说漏了一句,结果被罚了一半的工资。
这让慕溪越发好奇自己以往到底经历了什么。
慕溪能够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她也不知道。所有人看她都是警觉的,恐惧的,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这些人看自己的其他亲戚却只有敬畏,慕溪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好像自己是个站在人群中的怪物。慕溪也意识到自己和普通孩子完全不同,那些孩子在她的眼里都是非常愚蠢的,所以她和小孩子在一起也并不合群。
好在,自己的外婆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非常好。
但是慕家是个危险的地方,如果没有足够的心机与本事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慕溪参加最多的活动就是葬礼。因为家族永远都有人死去。
慕溪虽然不多说话,但是她知道,外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自己是个女孩子,想要在慕家立足就必须要将自己训练的可以以一当千,否则哪天突然死掉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外婆,我要去训练营。”一次午餐时,慕溪终于对慕娥说出了这句话。
慕娥顿了一顿,看向慕溪问道:“溪溪,你为什么会想去训练营?”
慕溪面无表情的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我看见了……那个姐姐出嫁的时候她并不开心。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在慕家没有价值的话就会被这样当做垃圾处理掉。我希望自己有更多的价值,不至于被这么处理掉。”
“溪溪,婚姻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的。”慕娥笑着摇摇头温柔的对慕溪说道,“你看爸爸妈妈不也是很好吗?”
“……外婆,我希望往后可以保护你。而且妈妈本来就不喜欢我,我希望我变的更好之后……妈妈会来看看我。”慕溪低下头,她知道只要自己这样外婆是不会拒绝她的。
慕娥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女,慕溪一直不被慕妙待见,都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小时候还经历了那种非人的经历,如今还这么懂事。她很想告诉慕溪,这不是她的错,而她也不必这样祈求自己母亲的爱。
“溪溪,提升自己价值不一定非要去训练营。”慕娥还是好言相劝。
“……拜托让我去吧。”慕溪抬起头注视着慕娥,“我不想我的人生戛然而止……”慕溪绝对是个早慧儿童,她眼看着家族的厮杀倾轧,绝对不想要坐以待毙。
慕娥皱了皱眉头,她心里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现在不是让慕溪天真无邪的时候。
“溪溪啊……外婆对不起你……”慕娥抱住慕溪,眼泪就流了下来,“外婆再也不耽误你了,你说的对……造孽啊……”
慕溪伸出小手拍了拍慕娥:“外婆,别哭,我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慕溪对于失去的记忆极其想要追回,但是现在这个条件还不够。她必须强大起来,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训练营里的孩子,要么是野心勃勃,要么是混吃等死。
第一天,慕溪来到了训练营。
训练营里人人平等,唯一不平等的地方就是,死掉之后,本家的孩子的尸体会被送回本家有个葬礼,而其他孩子则会直接处理掉。
慕溪看到了自己的教官,那是个严肃的女人,名字也很男性化,叫艾炜。
“你才9岁,本家的孩子都是年满12岁才会送过来。”艾炜看向慕溪说道,“你来经过家长同意了吗?”
慕溪平静的说道:“羚羊从生下来就要学会奔跑,是本能,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
艾炜蹲下来和慕溪对视:“你这个年龄就应该和家里的小猫一起玩耍,你不要把训练营当做一个好玩的地方。”
慕溪笑了笑:“来这里的孩子,都是有所觉悟的,不是吗?”
艾炜有些惊诧于这是个9岁儿童说的话。她见过很多被送到这里的孩子,他们大多都是恐慌不安的,绝对没有哪个能像慕溪这样平静淡然。即便是成年人也很少有像慕溪这样淡定的。
“好吧,看在你还小的份上。”艾炜站起身,“如果你能经过第一天的考验,那就把你留下来。我也见过不少只是嘴上说说的孩子。”
慕溪抬起头看向艾炜:“非常感谢。”
艾炜带领着慕溪来到了停尸房。
“如果你能在这里呆一夜,我就同意收你为我的学员。”艾炜对慕溪说道。
慕溪点点头:“能给我一把椅子吗?”
艾炜摇摇头,心想真是个娇小姐,等她看清死者惨烈的样子大概会哭着跑出去吧。
“不行,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艾炜直接拒绝了慕溪,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锁上了门,“明天见。”
慕溪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关上,夺去了最后一丝光芒。
慕溪四处打量了一番,尸体放在一个带轮子的床上,盖着白色的床单。但是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慕溪接着就席地而坐。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于尸体或者惨烈的画面已经习以为常。慕溪一直觉得这应该是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
慕溪坐了一会,觉得这么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于是她开始背诵所有她记得的古诗词。
事实上,和尸体一起呆一夜,是每个即将进入训练营的孩子都要经历的。
隔壁房间也有一群和尸体待在一起的孩子。
慕溪时不时能听到隔壁传来他们因为恐惧而哭泣的声音,还有求救声,脾气差一点的就开始砸门了。慕溪听着这声音实在心烦,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睡觉。
第二天早晨,慕溪被艾炜喊醒。
艾炜非常震惊的看着慕溪,慕溪也有些懵的看着自己处于的地方。
慕溪记得自己昨天明明是在地上坐着睡觉的,怎么今天早上,自己躺在床上,尸体被扔到地上了?而且这具尸体还被摆放成端坐着面向大门口的姿势!
“你给我从床上下来!”艾炜的声音有些颤抖,天地可鉴,她一大早开门看见这一幕差点没吓的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