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开会》韩纳

2、2

　　因为蛇果一个人在学校对面租了房子，是以蛇果的朋友都有她公寓的钥匙。
　　所以蛇果一开门就听见香蕉惊为天人的一句：“你男神好屌啊，居然说自己大。”空谷绝响，哀转久绝，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蛇果听见后只想关上门重新打开一次。
　　嗯，刚刚一定是我打开门的姿势不对。
　　蛇果瞄了一眼香椿，赶忙摆出尔康手。少年，你听我解释，我们这儿妹子虽然素质不高，但胜在颜值够啊！！！少年，哎，少年你别走啊，你回来！
　　以上为蛇鸨鸨苍白的挽留。
　　可人家根本没听懂。香椿有些疑惑地看着蛇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进门时，蛇果把头向客厅探了探，便靸着拖鞋往里走。只见香蕉和菠萝正坐在沙发上，两人一人一个耳机在听放在玻璃茶几上菠萝的手机。但她俩都在一心二用：菠萝一边满脸伤心地听着一边削她的铅笔，那铅笔的尖已经很长了，可她仍在削。香蕉则一边吐槽一边在抱枕上玩自己的手机。
　　蛇果把书放在茶几上，跟她俩介绍：“这是香椿，咱学年15班的。人很老实，你俩收敛点儿别吓着他。”
　　香蕉抬头，问；“人呢？”
　　蛇果一扭头，发现人还搁门口杵着呢。
　　原来是她着急进屋忘记给他拿拖鞋了。蛇果吸了一口气往门口走，跟他道完歉后抬手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
　　至于指望大头菜要他想着照顾一下好兄弟，蛇果连想都不敢想。这位爷一进屋就去干电脑了。人家可是从来都等着别人伺候他的主。
　　蛇果边想边叹息：现在的小姑娘都瞎了呦，这样的货色居然还有一个接一个的下家等着他，果然人傻钱多招人疼。
　　香椿和香蕉菠萝互通了姓名后，脸都涨红了，只好窘迫地用刘海儿挡住了眼睛。
　　香蕉还用调笑的口吻说：“这么内向，哪儿像我们老香家的作风？”
　　蛇果拉他到沙发坐下，准备去给他们泡喝的。
　　香椿虽然说了不渴，却拗不过她，最后只好说白水就好。
　　其他人都有自己一成不变的喜好，蛇果根本不用问。
　　下回应该尝试着主动给香椿换换口味，蛇果想。不过还得事先问问他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对了，桉树说他在配音，等一会儿过来。”蛇果便找咖啡机便和客厅里的小朋友们说。
　　香蕉好奇：“他又配哪部动画片了？”
　　蛇果插上插头，说：“不知道是不是动画片呢。我啥也不道呢，一会儿等他来直接问他得了。”
　　香蕉撇撇嘴，说：“就他那声音除了配稚龄动画片还能配啥？”
　　蛇果没说话，，她先把咖啡送到书房，再把白水递给香椿，两杯果汁给菠萝和香蕉。最后蛇果端着自己的水杯坐在了菠萝旁边。
　　“菠萝怎么了？”蛇果问。虽然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菠萝的表情不对，但她一直忙活着没倒出空来，是以现在才问出来。
　　“她呀，看了她男神的直播和访谈，非吵吵着想和他男神见面。”香蕉解释道。
　　菠萝摘下了耳机，她把木屑和墨粉倒进了垃圾桶里，垫在下面的纸因削尖时不停转动留下的笔迹便显露出来。它看起来像个笑脸，可菠萝怎么看都觉得它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狼狈。
　　她怔怔地盯着那张纸，说：“小说里的女主无论怎样为自己和男主的距离感到沮丧，最后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和男主靠近。可现实中的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独吞欲求而不得的苦果。”自己的绝望自己吃掉，吃光光。
　　蛇果真想劝她以后少上网搜那种“我默默地付出你却不爱我”的小说。但她只是慈祥地笑了，一脸奶奶样：“傻孩子，那是因为他不是你的男主啊。”
　　菠萝一怔，说道：“是啊，他有自己的生活，他曾透漏过自己曾有初恋的女孩，有大四一起过七夕的人。他真的很好很好，会用很仙儿的声音说俗气的话，会说些很暖心很想让人哭的话。这样棒的人，自然有太多人想抱他捧在手心里。”
　　蛇果没说话，她只想到优乐美。
　　菠萝停顿了一会儿，声音中都带了哭腔：“我从不奢求的。他15岁就开始唱，现在已经12年了。因为他入圈久，尽管喜欢关注他很多年了，但我连后援群都进不去。比我更早的粉丝都有他□□，甚至和他聊过天，让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种想联系就联系一下的朋友。”
　　“可能你不觉得，我却觉得你足够幸运了啊。你起码和你男神年龄相差不大，你甚至有可能默默地看着他顺遂地过完一生。可我的男神大多都已经去世了。”蛇果拍拍菠萝，示意她靠着自己。
　　“啊？我都不知道你有男神耶，说几个听听。”香蕉显得特别兴奋。
　　“呃……陆谷孙，钱钟书……还有现在仍然健在的……比如许渊冲……”
　　“我还以为是海子，顾城，林嘉文之类的呢。”
　　“他们都是想不开自杀的吧，”蛇果把牙咬得喀吱作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Bingo！”蛇果张开手臂像只天竺鼠一样欢呼起来。
　　蛇果想象香蕉像奇境记中的天竺鼠被“制止”时的惨状，于是她瞬间平息了怒火。
　　“其实，我想说，呃……其实你这种情感可能不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未来，你也许会出现比现在还强烈的情感在其他人身上。现在，你不妨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等你冷却了情绪之后，或许可以清醒地认知你这么喜欢他的原因。那是你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了。”一直有在认真聆听的香椿此时斟酌出口，他是真的想帮帮这个陷入困境女孩。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只是多巴胺分泌多了造成的。可我完全被迷住了，就喜欢他，只喜欢他，一想到他就热血沸腾。我想我根本没能力冷静下来。”
　　所以说让你少看点儿狗血文啦。蛇果想了想：昨天菠萝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样，看来是那访谈节目勾起了她的私心。
　　“我知道了，”香蕉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手掌，了然道：“其实你只见过他戴墨镜和他的手的照片吧？”香蕉转头问菠萝。
　　菠萝呆呆地点头。那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睛是又大又明亮呢？”香蕉站起来走到蛇果面前，用手遮住蛇果的眼睛，对菠萝说：“万一他的眼睛是蛇果这样的呢？”香蕉说着松开了手。几乎是在她松手的瞬间，她抱头鼠窜，立马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菠萝直起了身，一副梦碎了的表情。
　　“去死！”蛇果用力一击，却没有打中，只能气鼓鼓地坐着。
　　“同理，你只知道他在上海上过大学，你怎么知道他上的是复旦交大呢？万一是上海的三表也说不定啊。”香蕉伸出食指晃了晃，总结道：“所谓的美好都是你臆想的啊。”
　　虽然蛇果在旁边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怎么听香蕉都说得有理啊。
　　“话说，这就好像我爸漂亮的女秘书总是用那种很崇拜的眼神看我爸，声音嗲嗲的，一整就是‘总裁好厉害哟’‘总裁太聪明啦’搞得我爸好像是个智障儿童似的。我猜如果她知道我爸一吃撑就会放那种又长又响旳屁的话，一定自己收拾包袱走人。”大头菜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出来了。他此时斜倚着墙，神情有些懒散。
　　“不知为啥，你的话给我一种很惊艳的感觉。”菠萝认真道。
　　“大义灭亲啦。”菠萝胡乱用着成语，还觉着自己用得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