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影流光》小无

5、玉兰幽香

　　跟着安慕湮到了她家——位于杭州城旁的一座别墅。据说是因为她爹不喜欢太喧哗的闹市。
　　由于天色已晚，就先将他们安置到了客房休息，其他的留到明早再说吧。
　　谢婉玥从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连客房也是金碧辉煌的，紫檀木雕花床，床上的被子、被单摸上去也和他们以前睡的棉嘛粗布差很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想必也不便宜吧。还有地毯，摸起来真舒服耶，居然用来踩，太浪费了……连杯子都是用上等碧玉所制。
　　皇宫恐怕也华丽不到哪里去了吧，如果这都叫“寒舍”，那他们住了这么久的竹屋，不如一墙撞死算了。
　　看来这家人不是一般的有钱啊，明天不借机好好敲它一笔，真是比猪还不如，愧为人啊！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进来吧。”谢婉玥懒懒地说道。
　　门口的人推门而入，原来是莫清寒。谢婉玥又立刻抹下脸来，“这么晚了，哥哥你还有什么事吗？”这“哥哥”叫得还真不顺口。
　　“喔，我来看看你睡没有。”莫清寒还是保持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人皮面具被砍坏，只好暂时以真面目示人了。
　　“就算睡了不是也被你给吵醒啦？”谢婉玥没好气地说“这么关心我干吗？去关心你的安大小姐吧。”她把脸背过去，一看到她一直笑就生气。
　　莫清寒突然又扑哧一笑。
　　谢婉玥怒视着他，肺都要气炸了，忽然又转念一想：不行不行，自己越生气，他一定就越要笑，怎么可以就这样任他嘲笑呢？我要笑得比他开心才行呢！
　　“师傅呀，我觉得安姑娘挺不错的，人长得漂亮不说，人貌似也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家财万贯啊！以后要复兴本庄，也需要一大笔钱吧？而且那个安小姐好像也对你挺有意思的嘛，要借着你是她救命恩人这点好好把握喔！”
　　“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莫清寒觉得她实在有趣，故意装傻问道。
　　“师傅你年纪也不小了嘛，都二十二了，该给我找个师娘了吧。安姑娘就很不错啊，你觉得呢？”
　　“你看你，净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和安姑娘不过一面之缘，而且我们明天就要离开的，你瞎说什么呀？而且你师傅还没有多老吧？好了，好好睡一觉吧，以后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床睡咯，我回房了。”他的目光依然温柔。
　　看来今天婉儿的确有点怪怪的，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难道是因为……
　　自己怎么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第二天清晨，到处笼罩着薄薄的白雾，蜻蜓轻轻地掠过窗外滴着露珠的翠绿枝叶。
　　谢婉玥打开窗户，让一缕缕明媚的柔和的阳光通过窗户射进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使屋里充满了温暖的感觉。窗外的花园里，柳丝婆娑倩影，桃花漫霞，梨树飞雪，蜂蝶追逐喧嚷，酝酿着甘甜和芬芳，这就是莫清寒口中人人都应该喜欢的春吗？
　　忽然一阵特别的香气扑鼻而来，馥郁醉人。只见那是一树白花热烈而安静地悬在枝头，雪白，傲岸，像吟着一首诗，又像高飞的鸽子，“扑棱棱”在枝头盘旋。
　　花朵与花朵之间又有着不和群的疏离，好似坚强女子的脾气，争强好胜，不甘人后，骨子里透着清高。
　　忽闻一声轻响，对面的窗户缓缓地打开来，那推开窗户的窗户的是那双她无比熟悉的手，随之一张令她熟悉无比的面孔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们相望了几秒，莫清寒冲她展开了一个窗外梨花般的笑容，谢婉玥先是一惊，然后小嘴一赌，重重地关上了窗户，转身回房。
　　谢婉玥坐在床头梳着她睡后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以前都是自己胡乱地扎在一起，反正也不会有人笑话。有时也会是莫清寒帮她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仍会美地让人窒息。
　　想起昨日那个安小姐的头发真是繁杂得可以，发饰也是数不胜数。虽然她并不喜欢如此麻烦的装束，可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心生嫉妒。
　　柔软的头发在手中梳了一遍又一遍，可却不知该怎么弄才好。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应答过后，莫清寒推门而入。
　　“你又这么早来干什么？”谢婉玥一边继续摆弄着手上的青丝，一边问道。
　　“看吧，我就知道你又拿你一头长发没办法了。”莫清寒嘴上虽然这样说，却不得不惊叹婉儿披着头发的样子也美得这样叫人惊心动魄。
　　莫清寒缓缓走过来，谢婉玥也没再说什么。
　　莫清寒拿起梳子梳理着手上黑缎般的青丝，轻轻绾起一卷一卷长发，并在两侧垂下一小撮发丝，衬得谢婉玥粉粉的脸蛋更添几分俏丽。
　　莫清寒左右看了看，突然转身走出房，谢婉玥正觉得奇怪，不一会儿，莫清寒拿着一束她刚刚看见的那种白花。
　　他又走到谢婉玥身后，在她发髻间轻轻点上数朵无瑕的白花。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也丝毫不会给谢婉玥的美貌减分，反而更衬托了她清纯脱俗的灵动。
　　“这是什么花呀？”谢婉玥坐着仰望着莫清寒，长长的睫毛扑扑地扇着。
　　“这种花啊？叫白玉兰，与春天一起出场，这种花最宜与院落结伴了，因为闺阁里透出的脂粉香与它最相配。”
　　“喔。”谢婉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望望铜镜中的自己，一股孩子气的冲动令他站起来，在他面前展开双臂，轻盈地旋转了两圈，裙摆间风情万千。
　　“怎么样，我漂亮吗？”白花芬落在她的乌黑云鬓间，青丝飘然，子夜星眸，更把她衬地如梦如幻。
　　莫清寒看得痴迷，不自觉地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婉儿怎么会不漂亮呢？何止是漂亮，简直美若天仙，把嫦蛾都比到塞外去了。”
　　谢婉玥的嘴角挽起一条好看的弧线。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又浮动着莫名的尴尬。莫清寒慌忙垂下手，别开目光，轻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好了，快把面具带上吧。”
　　谢婉玥不高兴地撇撇嘴：“这样我再漂亮也没人看到了嘛，还干吗花这么多精力梳头？”
　　“谁说没人看见？我不是看见了吗？乖，快带上吧。”谢婉玥只好乖乖把人皮面具带上，只能看见她明亮的眸子。
　　“好了，我们一起去跟这家主人打个招呼，然后去打听武林大会的事吧。”
　　“就这样啊？怎么舍得人家安姑娘呢？人家安姑娘一定会很伤心的。要不再多住两天，再培养培养感情嘛，相信他们也不会赶走救命恩人的，再凭我们莫大侠的美魅力，到时候一定哭着喊着不让你走啊！”因为带着人皮面具，也看不出谢婉玥的表情。
　　莫清寒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也懒得去争辩什么了。论口才，他还不是这个小妮子的对手呢。只好以不变应万变了，沉默是金嘛。
　　还有一招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在谢婉玥滔滔不绝的时候，莫清寒早已推开房门，脚底抹油先闪了，谢婉玥只好先放下嘴边的话追上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莫清寒和谢婉玥刚踏出房门，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安姑娘，除了昨日那个叫若西的丫鬟外，还跟了两排大约十多个丫鬟。
　　“安小姐还真早啊。”谢婉玥先迎了上去。
　　“莫少侠和谢姑娘也真是早。”安慕湮轻轻低了低头，腿微屈了一下，作是行礼。当然不是对谢婉玥，而是对她身后的莫清寒。
　　“想必二位还对安府还不是很熟吧。我上奉爹之命来给你们带路去引见他的，他还说一定要重谢两位大恩人呢。”
　　安慕湮走在最前面，谢婉玥和莫清寒跟在后面，然后便是丫鬟们了。
　　他们穿过了一个个花园，楼阁，谢婉玥心中暗叹一座房子也可以那么大，还建造得如此豪华，气派，且精于细节。
　　终于，一座更大的房子出现在他们眼前，用很粗的柱子支撑，上面雕着精美的纹案，这还仅仅是房子的后门，想必正面更令人叹为观止吧。
　　谢婉玥再次肯定，这家人一定有钱地不叫话啊。
　　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屋里，更是被屋中摆设的磅礴气势所震撼。这完全不同于后院的精致小巧，就像小家碧玉与大家闺秀的区别一样。
　　前方雕花大椅上坐着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说是老人也不太合适，应该是中年人吧。大概安慕湮的父亲。
　　是奇怪的是他身上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大褂，穿的也是布鞋。乍眼一看，与四周的装饰十分不和谐。
　　安慕湮上前行礼：“爹，这两位便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了。”
　　莫清寒也带着谢婉玥上前行礼。
　　安慕湮的爹笑着起身走下来，双手扶起他们。忙说道：“少侠不必多礼，少侠能一人打败那么多土匪，救出我女儿，一定系出名门吧？敢问其师呢？”
　　“喔，在下无门无派，本是一介农民，是家父会些武功，没事就学学而已。这次只是家父叫我带妹妹出来长长见识的。”
　　谢婉玥看这个莫清寒说谎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镇定自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有了这本事啊。
　　安慕湮的爹本想改日上门拜访，只好作罢。不过他也真奇怪一介农夫居然能力敌所有土匪。心想一定是哪个高人退隐田园的后代吧。
　　他由向左右招了招手，站在左右的侍卫立刻捧上一大盘黄金站了出来。
　　谢婉玥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子，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就连莫清寒也有点目瞪口呆了。
　　“安老爷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钱……”
　　“等一下！”谢婉玥打断了了莫清寒的话，上前拿了一锭金子，掂量了下，收入囊中，全然不顾莫清寒诧异的目光。
　　“你昨天费这么大劲，是该收点功劳费吧。不过这么多就够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软嘛，还是见好就收落。”
　　“哈哈哈哈，这位姑娘倒是直爽，老夫反而是俗了呀。”
　　“对了，莫少侠昨日与土匪相斗时，连个兵器也没有。爹你不是收藏了不少奇门兵器吗？”安慕湮说道。
　　“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呢。请莫少侠务必要收下，毕竟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只收一锭金子，老夫和小女也不会安心啊。”
　　“这……”想来自己的确是正需要一样好兵器呢。
　　于是他们随老人来到另一间屋子，屋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应有尽有，还有不少他们连听也没有听说过的兵器，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莫清寒却几乎没怎么考虑就选中了一柄青铜宝剑。
　　“师……莫大哥，这么多好兵器，干吗选这个又旧又傻，还锈迹斑斑的破剑？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吧？”谢婉玥着急地说道。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这就是这位姑娘有所不知了。莫少侠好眼力啊！这把剑是一把上古宝剑，是我年轻时一位友人相赠的，只知道它的名字叫赤血剑，还据说蕴藏着神秘的力量，不过这我也不知道了。”安老爷缓缓地说道。
　　“听安老爷这么一说，一定是其心爱之物，在下又怎么能夺其所爱？还是另选一把好了。”莫清寒看了看手中的剑，面露不舍之色。
　　毕竟才出入江湖，还不习惯做作之态，也心无城府，，什么情绪都会不由自主地清楚写在脸上。
　　“哎，就算是好剑，在我这里也是荒废罢了。莫少侠就安心拿去吧，老夫也为它有用武之地感到开心啊。”安老爷真心道。
　　“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湮可是我的独女，与之相比，这区区一把剑就算不了什么了。而且少侠年纪轻轻，居然一人力敌一群土匪，又是青年才俊，真是难得，难得……”安老爷不住上下打量着莫清寒，十分欣赏的样子。
　　“那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在下和妹妹也就不打扰了，不然就此告辞吧。”莫清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然。
　　听他这么一说，安慕湮面露不舍之色，不时用焦急的神色望着安老爷，又看看莫清寒这边。
　　谢婉玥在一旁一幅要看好戏的样子。看来是这位安小姐春心荡漾了呀。
　　“这怎么算打扰呢？多几个人府里也热闹些嘛。对了，再过几日便是这里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了，而且这次有幸是由安家主办，少侠武功这么好，不人等大会结束再走吧。”
　　“这……”莫清寒看看谢婉玥，有些犹豫不决。
　　“这是当然啦，只要安老爷不觉得麻烦，要我们多呆几天，我们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呢，是不是啊，表哥？”谢婉玥笑着一口答应，却像是赌气，又不知在气些什么。
　　莫清寒好像也看出了谢婉玥的些许不正常，只好说：
　　“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