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影流光》小无

3、初入江湖

　　“师傅呀，别在这儿躺着了，再躺太阳又要下山了，赶快起来练功了！”少女又是拖脚又是扯手臂，可躺在竹席这个人丝毫不动。
　　不一会儿，少女已是满头大汗，面红耳赤，习惯性地每次生气，撒娇，发脾气时，嘴巴嘟起，真是可爱至极。
　　莫清寒十分不情愿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虚起眼睛望了望窗外，太阳还在正中央挂着呢,正欲再把眼睛闭上回笼再接着睡。
　　突然，只听见“哗”地一声，只觉全身一凉。原来是一大盆水淋在了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只见谢婉玥正抱着一个大木盆怒视着自己。
　　“师傅，我看我还没吃成猪，你就快睡成猪了！”
　　莫清寒还未缓过神，就被谢婉玥连拉带拽地弄到了屋外。莫清寒伸了个懒腰，算了算了，反正这觉看来是睡不成的了。
　　莫清寒十分不明白，婉儿为什么会对武功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开始时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她竟十年如一日地苦练，成果当然也是看的见的。
　　而且她每次练功时，神情都与平时大不相同。是那样坚决、果断，甚至有几分男子才有的英气，跟平时的俏皮可爱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有时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唉，我每天得早上那么早起来给你找东西吃，下午还得陪你练功，真是的，不知道上辈子犯什么事，滩上你这么个徒弟呀？”莫清寒一路抱怨，还时不时打哈欠，伸懒腰。
　　“没办法啦，谁叫你是我师傅呢，对吧？”谢婉玥转过头来，灿烂地笑了笑。
　　“我看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吧”
　　“灾说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撒尿的地方，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嘛，认命吧！从我跟你逃出来到现在，除了你几乎连个人影都没见过耶。就算你长得帅好了，看久了也会视觉疲劳的吧！还有你每次出去那么久，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谢婉玥趁此机会，把心中的不满全抱怨出来了。
　　“好啦，好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嘛。”莫清寒苦笑道。
　　当年香盘教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好不容易在帮中众多长老的掩护下才逃出来，才找到这个无人之境来躲避追杀。
　　“哼~” 谢婉玥显然对莫清寒的回答很不满意。
　　“师傅答应你绝对不会随便丢下你行了吧。”

　　还是像往常一样，他们一人折了一根竹，除去上面多余的叶子，开始练“剑”。
　　“剑”梢带动一阵阵轻风拂过，竹林由静转动，满是层层叠叠的竹浪。青翠的竹叶漫天飞舞，荡着淡淡的飘香。
　　一段练习过后，少女突然收手，将竹剑别在身后，小跑到莫清寒身前。
　　“师傅，师傅，你不是说今天教我新招的吗？可不许抵赖喔，抵赖是小狗！”
　　看着眼前少女这么着急的样子，真是无语了。虽然她是练武心切吧，可自己难道是动不动就食言的人吗？
　　她从小就是这样，总是什么都不愿意相信，就连相依为命的师傅也不例外。
　　也许是因为从小缺少母爱的缘故吧。
　　“你看好咯！”莫清寒一声大喝，便带剑舞去。他的身型，他的白袍，如舞蹈般飘逸。虽然只是一个人的舞，就已叫人眼花缭乱。
　　渐渐的，竹林里仿佛有了马踏清秋的劲郎和飒爽。白袍舞者举受投足之间英气勃发顾盼如同惊雷闪电交错，烈烈另人不敢逼视。
　　“含笑九问，动如脱兔；香蕈流离，流水落花；……”男子一面仗剑迎风，一面念者口诀。
　　少女看得惊呆了，这样美的剑法，简直都不像是剑法了。真不愧是爹留下来的！
　　虽然看起来好像挺难的，不过既然师傅都能学会，她也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行！一定要让自己变的更强才可以。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更何况，她的肩上还有更重的使命啊！
　　好，今天一定练到太阳下山！

　　“师傅，婉儿今天练功的时候你跑到那里去了？”谢婉玥一边大喊，一边冲进竹屋，却发现师傅根本不在里面。又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没有人啊。
　　她只好又无聊地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等。
　　口中抱怨道：“刚刚才答应不会随便丢下婉儿的，现在又不见了太可恶了！呆会儿等他回来一定要大发脾气，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哼！”
　　夕阳的余辉如转纱般泻下，大山披着一层霞光，彩霞蕴染着整个山谷，一切都散上一身进金黄，包括谢婉玥的脸颊和头发上。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带着一抹暗红色的影子。
　　他灿烂如春光的笑容又绽放在脸上，他提起手上的东西：“婉儿，来看看我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是两条看上去十分鲜美的大鲶鱼，原来他这一下午是去抓鱼去了。
　　恩，看在师傅春风般迷人的笑，当然最重要的是看在这两条肥大鲜美，光是看上去就让人看了就让人直咽口水的大鲶鱼的份上，谢婉玥的怒气全然消失也忘了要大发脾气给师傅一个教训的事情，高高兴兴地提着两条鱼就跑进屋里去了，还一边跑一边哼着：“吃鱼咯，吃鱼咯！”
　　他拍了拍捉鱼时弄在身上的泥土，那一瞬，他竟也笑地像个孩子。
　　鲜鱼上桌，谢婉玥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儿，一条大鱼就成了光秃秃的鱼骨架子。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争，小心被鱼刺卡到喉咙呢。”莫清寒在一旁提醒道，尽露长辈之态。
　　谢婉玥才不以为然，将魔爪又伸像了第二条鱼。
　　“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莫清寒突然正色道。
　　“啊？”谢婉玥抬起头，嘴里还满嘴鱼肉“什么事啊？”
　　“就是我师傅，也就是你爹给我们留下的那三本武功密集，其中一本是内功心法，另外两本是师傅独创的安水庄的武功，皆属上乘，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爹留下的武功秘籍怎么会有问题呀！”
　　“问题倒没有什么，可是这种武功，过去连安水庄的小弟子也能学到，真不像师傅专门留下来的。至少也应该是祖传秘籍、独门武功之内的吧？”
　　“那……那又怎么样？”少女放下手中的东西，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
　　“那就是说，就算我们将这三本书上的武功都练到了极致，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中上水平，是达不到一流水平的。这样的水平，想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更别说重振帮派之类的事了。”莫清寒的语气也十分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的是真的吗？”谢婉玥还是有些不相信，她不相信父亲当年年纪轻轻就武功盖世，怎么会只给她留下这种普通的武功呢？
　　“而且这三本书在三年以前，我就已经练完了。而今天交你的也是最后一招了，惊鸿一梦。”
　　她本来以为，只要好好练好爹留下来的武功，就一定能够杀便天下无敌手；就可以如十年前香盘教一样，以牙还牙，杀它个片甲不留；也就可以像爹当年一样，笑傲江湖。
　　可是，自己那么努力还是不行吗？爹为什么不把他平身最厉害的绝学留给她呢？难道他不像重振安水庄吗？不想让女儿替他报仇雪恨吗？
　　“也许师傅是觉得我们应该自己去磨练，再自己去学习更厉害的武功吧。”莫清寒也没想到婉儿知道这件事后，反应会这么激烈，只好在一旁安慰道。
　　“那我们事不宜迟，赶快起程吧！”谢婉玥突然抬起头，正色道。
　　“啊？”莫清寒被他突然这么一句给怔住。
　　“反正这个鸟不拉屎，狗不撒尿的鬼地方，我早就呆够了！”谢婉玥打断他的话“而且我也不小了，我已经十六岁了，再说婉儿也不是平常人家的弱女子。”
　　看师傅犹豫不决的样子，谢婉玥又开始添油加醋了：“师傅呀，我们出去可是有特别意义的啊。要想找高人拜师学艺，高人哪里会那么好找？少说也得花个一两年的光景。要像学上等武功，用的时间肯定也不会少。到时候我们两都鬓发已苍，成老头子、老太婆了。所以不早一点的话，让那个楚断南寿终正寝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谢婉玥尽量把那三个字说得很平常，不让师傅看出她眼中那份令人寒入骨髓的恨意。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这样吧，我再去准备几日。你呢，就好好把惊鸿一梦练好然后再去闯荡江湖，好不好？”
　　谢婉玥想了想，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几日？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十二岁那年带婉儿到这僻静的地方就不曾离开的莫清寒，在记忆中也深知江湖的险恶，过了这么久平静的日子，这一走，真不知是富是祸。
　　但早晚也是要走的，婉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天空露出第一缕晨光，将光芒洒入弯曲狭长的山谷，渐渐照亮了山石、树木、流水汩汩，兀岩隽立的谷底深雾笼罩。
　　少女依然如往常一样在门槛等着师傅回来。但这次不再是抱怨，更多的的是兴奋，兴奋着终于可以踏入江湖，兴奋着离自己的想法又近了一步。
　　师傅还是像往常一样回来了，他深知这次自己责任重大，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护婉儿。
　　“师傅，我们走吧！”谢婉玥笑着说。
　　“你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莫清寒见她两手空空，本以为她会带很多东西呢。
　　“怎么没有？”谢婉玥一脸坏笑，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竹屋内。
　　莫清寒走进去，早就对此事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是不看不知道，整个竹屋基本只剩下一个空架了，至于东西……三个巨大的包袱耸立在他面前。
　　谢婉玥也随着跟了进来“师傅，婉儿本来也想自己拿的，可是刚刚拎了一下，一个也拎不动耶，所以师傅……嘻嘻。”
　　“婉儿，你是要闯荡江湖还是要搬家？”莫清寒边说边把三个大包打开来看看，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刚刚一打开，里面的东西便散落了一地。
　　“这……”什么被单、衣服、竹蓝……“连杯子也要带啊？”
　　“可是这些东西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有感情了嘛……好啦，杯子不要好了。”谢婉玥一脸不舍，十分楚楚动人。
　　“这些东西真的没有必要带呀，拿着很麻烦，而且我们也不会有地方定居，这些客栈里都有的。”
　　谢婉玥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极不情愿地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回了原处，只留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三个大包渐渐缩小成两个小包。谢婉玥自然是负责那个更小的。

　　经过这一耽搁，太阳已经挂在正中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谢婉玥转过身，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小竹屋，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说一点也不会留念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人的弱点也正是在于感情太丰富了，对于一间竹屋，也会有感情，有所怀念，博爱到忘记了自然界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规则。
　　她狠狠地转过头来，她，一定要做个强者，不能被这些所谓感情绑住了手脚，不能像当年爹那样，沉迷于所谓感情，才会造成今日。
　　谢婉玥的心中充满了无限惆怅，十年了，终于要离开了，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传说中的江湖，会带给她什么呢？
　　当她踏上新的征途的那一刻起，或者说是从看到那一切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下定决心。
　　在茂密的树林中，他们大约走了三个时辰，终于看见远处有人烟的样子。再走近看清那是一处坐落于荒郊的小驿站。
　　“婉儿，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去那儿歇歇脚？”莫清寒问道。
　　“累倒是不觉得，我毕竟也是练武的人，不至于这么虚弱吧？再走个一天一夜也不成问题啊。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些渴了，去喝杯茶也无妨。”
　　看婉儿这么兴奋的样子，莫清寒也不禁微微一笑，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出来的原故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叫住谢婉玥。
　　“师傅，还有什么事吗？”谢婉玥转过头来问道。
　　她脑海里浮现出小时侯娘给她讲的什么人肉包子店之类的故事，顿时觉得十分刺激有趣，一副马上就想去惩恶扬善的样子。
　　“是叫你带上这个！”莫清寒从怀中掏出两张人皮面具，递了一张给谢婉玥。
　　“这是什么东西呀？我为什么要带这个玩意儿？”谢婉玥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放在手上把玩起来。
　　“人在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所以还是带上这个比较好，特别是你……”
　　她长的实在太美，所以也太危险。
　　“你看，你看，这样我变丑很多耶，以后帅哥都被吓跑了怎么办？”
　　“哎，怎么脑袋里尽想些这些呀？”
　　“师傅也变丑很多嘛，这下心理平衡了……不过这样你怎么给我找师娘？”
　　“你这……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