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琴酒的番外》疾风过岭

5、《养成一只琴酒》番外

　　乌丸志间掀开身上凌乱的被褥，捂着脑袋从酒店柔软的床垫上坐起来。
　　宿醉之后，脑袋一阵阵抽痛。

　　他还没来得及捡起昨晚横七竖八丢在地上的衬衣和长裤就注意到，拉开一条缝的窗帘边坐着一个人。

　　看着晨光光束里飞舞的尘粒，坐着的那人和他隔了一道光墙。

　　也不知是很久没见，还是由于宿醉，或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那人出现得过于诡异，以至于乌丸志间保持掀开被子坐在床头的动作足足一分钟，才开口：“哥？”
　　“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国的？”

　　“啪”得一声，乌丸莲耶合上面前的笔电。
　　乌丸莲耶站起身，缓缓越过窗帘缝隙透出的那道光墙，走到床尾的地毯上站定，然后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醒了？母亲让我给你带了早饭，吃吗？”

　　他这么一说，乌丸志间这才闻到一股蚬贝味增汤和玉子烧的味道。

　　“哥，你不是在美国吗？放假了？”

　　“没有。”乌丸莲耶又走了几步，乌丸志间这才看清乌丸莲耶的右手还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回来处理点事情。没想到，刚回家，就从父母那领了‘你’这个差事。”

　　乌丸志间看他这个架势，连忙从床上滚下来，往后退了几步，抬手阻拦道：“哥，哥，你…你你拿球杆干什么……”

　　乌丸莲耶面色不变，只是将球杆拄在自己脚尖前的地毯上，道：“过来，站这儿。”

　　小时候，兄弟间打闹是常事，但是这不包括乌丸家。
　　乌丸志间从小怕父亲，怕长兄，但是乌丸莲耶这个兄长倒是从来没因为什么事情体罚过他。
　　乌丸莲耶性格温和，比较喜欢讲道理。
　　但是如今……难不成他也和父亲、长兄站到一头了？

　　“哥，哥哥，你先听我说，你不能只听信父母的一面之词，我离家出走是有原因的，这件事我真没做错什么……是父亲……你说，我都这么大了，上大学了，也成人了，难道现在，我连和谁交朋友都要跟家里一一报备吗？”

　　乌丸莲耶不语，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乌丸志间看了一眼他手里捏着的球杆，想着这一杆子打在身上该是什么感觉，于是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靠在墙上，退无可退了，才又说：“哥，这个家里，你是最向着我了，而且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不能刚回来就这么对我！”

　　“什么朋友？”乌丸莲耶问。
　　乌丸志间见他松口，立即缓了口气，解释道：“就同学，大学同学。他们也真是的，我就交个朋友，他们非说这个朋友对我不怀好意。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好人，我自己还不能分辨吗？”

　　乌丸莲耶盯了乌丸志间几秒，忽然丢开手里的球杆，垂眸看向指腹上的灰尘，说：“跟我撒谎就没必要了吧。”
　　乌丸莲耶顿了一下，又抬眸看向靠在墙角，头发杂乱的乌丸志间：“你要不是交了女朋友，还因为女朋友离家出走，他们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连你的生活费都断了吗？”

　　此话一出，乌丸志间立即垂头丧气起来。

　　“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最近肯定听了不少。但是，我去查了一下这个女孩……”

　　乌丸志间瞬间抬头看向乌丸莲耶：“哥，你这是——”

　　乌丸莲耶扬声打断他：“真不是我要打击你的自信心。但是我查了她之后，是这么跟父母讲的，我说：让你摔一跤，就乖觉了。”
　　乌丸莲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他们暂时接受我这种说法了。所以，你的生活费，以后也自己想办法吧。这个房间，我退掉了。别以为赖在这里，母亲就会一直偷偷纵着你，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父母的意见始终是一致的，母亲只是怕你饿着。”
　　说着，乌丸莲耶伸手在桌上的食盒上敲了一下，“这就是你最后的早餐。以后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乌丸莲耶便走回窗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准备走。

　　乌丸志间连忙捡起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套上，上前几步，拦住乌丸莲耶的去路，一脸愁眉苦脸：“哥，你怎么能这么见死不救呢。你什么时候也跟他们一样，这么心狠了……”

　　面对乌丸志间的诉苦，乌丸莲耶没有流露出半点同情，只道：“别找打。”

　　乌丸莲耶一旦打定主意，确实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人。

　　乌丸志间立马改变策略，话锋一转道：“哥，你回来是有什么事？父亲叫你回来的吗？你忙吗？要不要我帮忙？”

　　“想从我这里讨钱？”乌丸莲耶挑了一下眉，“我是什么冤大头吗？我也没拦着你，我说了，你要谈恋爱就去谈，家里不提供谈恋爱的资金，要是想从家里拿钱，你就听父母的安排。两边的好处都想占，哪有那么好的事。”
　　乌丸莲耶绕开乌丸志间继续往门口走，“你的东西快点收拾收拾，这间房十二点到期。”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想讨钱。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问问你的近况嘛。”
　　“真的？”乌丸莲耶立即拿出手机翻了几页，把手机屏幕面向乌丸志间，“你上次给我打电话，二个月前，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乌丸志间笑了笑，推开手机：“可是，哥，你也没给我打电话。我就是觉得你平时很忙，不好打扰嘛。”
　　见乌丸莲耶开门，乌丸志间着急忙慌收拾了自己的书包，就追了出去，一边伸手去帮乌丸莲耶拿电脑，一边凑上去又继续道：“哥，你最近住家里吗？这次回来待多久？”

　　银色的电梯门上映出一前一后、兄弟两人脸上迥异的表情。
　　乌丸莲耶沉默着，看着电梯门打开，先行走了进去，见乌丸志间非要跟着，他也没有阻拦，还伸手帮乌丸志间拦了一下电梯门。

　　见此，乌丸志间瞥了一眼乌丸莲耶的面色，轻咳一声，又说：“哥，你要不要先见见？说不定——”

　　“志间。”乌丸莲耶打断乌丸志间，“大哥那边出了点事，可能会影响到父亲。”
　　乌丸志间一怔：“啊？什么事？所以你才回来吗？他们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

　　“你别去问，嫂子和母亲也不知道。嫂子还怀着孩子，月份大了，最忌情绪激动。”乌丸莲耶扭头看了一眼乌丸志间，“总之，这件事不小。老往你身边凑的人，你长个心眼。你女朋友，我现在是没心情见了，等你觉得你们到了非要结婚的那一步，我可以见见。”

　　乌丸志间面色严肃起来：“到底什么事？”

　　乌丸莲耶沉默了几秒，最后说：“这件事可能会影响……父亲打算减少大哥继承家产的份额了。也就是说，下一代乌丸家的家主，可能是从你，和我之间选了。”

　　乌丸志间愣住，连电梯门打开都没注意到。

　　乌丸家每一代的家主，基本都是长子，只有长子实在不成器才会从其他儿子、养子、女婿里选。

　　乌丸玉生作为长子，从小就是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乌丸玉生也一直很优秀，父亲和一众长辈都是很认可的。乌丸志间实在想不到，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让父亲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乌丸莲耶就把这件事这么直白地告诉了他……

　　直到乌丸莲耶迈出电梯，乌丸志间才回过神，连忙小跑着追出门。

　　酒店的门童已经把乌丸莲耶的车开到了酒店门口，乌丸莲耶自己坐在驾驶位，等乌丸志间上车，他发动汽车，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副驾的乌丸志间，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句：“所以，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限制你交女朋友了吧？”

　　乌丸志间抱着书包，发了半天呆，才扭头看向乌丸莲耶，轻描淡写说了句：“就算大哥不能继承，也轮不到我啊。哥，你上吧。”
　　“你也知道，我对做生意实在没兴趣。我可是从小就准备当警察的人，而且我现在已经实现梦想的路上了。我谈不谈女朋友的，反正也不继承家业，所以你和父亲再说说呗。我是扶不上墙了，你让他放弃培养我吧。”

　　乌丸莲耶沉默几秒，忽然轻笑一声，然后抬手在乌丸志间后脑勺拍了一下：“你上大学之后，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啊。傻傻的。”

　　乌丸志间笑开：“怎么是傻呢！这是心思澄澈，好吧！”
　　说着，乌丸志间凑到乌丸莲耶身侧，小声道，“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给我点零花钱呗！”

　　“嘶！”乌丸莲耶直接上手在乌丸志间脑袋上抽了一巴掌，“闹了半天，还是想跟我要钱啊！”

　　“不管不管，你弟弟我好久没吃好东西了，你今天得请我吃大餐！”乌丸志间指着窗外一个大招牌，“喏，喏，喏，就这家吧。你不请我吃饭，不给我零花钱，我就不支持你继承家业，我偏支持大哥。快快快，停车，请我吃饭就当给你接风了嘛……是吧？”

　　“给我接风，然后，我请你？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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