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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公子秋白 此人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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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站在窗边,习惯地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小桩的光头,才发现比以前扎手多了。眨巴着眼睛忽然想起,青青那二愣子总是开口闭口地叫“光头”,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那傻子是不是早已被欧阳香香整死。
绝望地倚在门口,慢慢地把重心全部靠了上去,耳边轩辕唧唧喳喳的唠叨声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瞟一眼手里刺目惊心的信纸上面零零落落几个字,怎么凑都成不了一句话,这个就是所谓的“欧阳香香的信”了。
江风向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想翘开这人的脑子,看看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轩辕笑呼呼地走出来,悠闲地躺到摇椅上,说不出的惬意舒畅。
努力地抑止住怒吼地冲动,江风嘴边扯上半丝幅度,低声问椅上这人:“这个……可是全文?”
轩辕看也不看他一眼,懒懒地点头。
江风低过头,把信甩到轩辕脸上,尖声道:“你不觉得,这个信有什么问题么?”
轩辕小小地睇了隐忍的江风一眼,半晌才展开信,一眼的功夫就把信看了个通透。
江风道:“轩辕兄不觉得此信甚是古怪?”
轩辕边看边点头:“字体娟秀有力,言简意赅,倒是高人啊高人。”
“在下不是说这个……”
“哦?依你之见……”轩辕睃他一眼说。
江风嘴角在抽筋。
“依在下之愚见,”江风一把扯下信,展来拿在手中,指着里面稀稀散散几个字道:“这个信,字数也太少了吧!而且,这种信,人能读懂么?”
江风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信,一时半会还不能相信,连欧阳香香那种女人也会干出这种明显只有凌青青那种傻子才能干出的事情来。
只见这崭新的信纸之上,烁烁的五个大字:
吾二人,去也。
江风摇头道:“好信啊好信。”
交代得倒是挺好,只是去哪里,什么时候,做什么,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这会儿,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把轩辕东飞和欧阳香香两人绑在一起,鞭笞,上烙铁,夹竹棍,看看这二人是不是会变得像个正经人些。
轩辕东飞懒懒的直起身子,拨开眼前的乱发,语气平静:“你先冷静下来,这个信上的苦心,你这个毛头小子又怎的知道?”
江风鄙夷的道:“还苦心咧!”
轩辕一笑:“若是区区二人上路,一路上遭人狙击追杀是如何轻而易举之事,当然不能留下一封信,还特地附送路线,这不是摆明了找死么?”
江风两眼目光一闪,睃着轩辕一动不动。
“你这般瞪我干吗?这个本是江湖常识。”
江风咬牙道:“算你是个老江湖,有见识。那告诉我,你知道她们欲往何处?”
“这个嘛……”轩辕拉长了声音,又靠了下来:“自当是去一个你绝对知道的地方,而且,也是个十分安全之处。”
“此话怎讲?”
“她留下了信,便是要你去寻,又岂会找你一个你从不曾听闻之处?何况,不留地址,定是事出突然又有危机,多半是投了个安全的地方找人保护去了。”
轩辕摇起摇椅,压在这竹板之上,冒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却不刺耳难听。
轩辕道:“说了这么多,你心中可想到了什么地方?”
他抬头向江风望去,只见这人早已不再靠着门柱,收起松乱的眼神,走到屋檐边。
“只有一个地方”他说着,胜券在握:“英雄大会。”
说罢便展开绝顶轻功飞出竹屋,向着那片入时的竹海奔去。行到半途,却又生生折返了回来,满脸不甘地矗在轩辕椅前。
轩辕笑着摇了摇头:“年少啊年少。”
江风在一旁愣是红透了脸,半晌才说:“我……我不知道该往哪走……”
沉默。
突然间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听过的都知道,定是那位蓬头垢面的野人又遇见了什么好笑之事。除了他,谁还会笑得这样荡气豪情,肆意癫狂?
即使红着脸在一旁听着的江风也知道,走遍天下也找不第二个,这般放肆狂人。
十六的月亮恰似锦练,温存,缠绵。稀薄的月光依靠着静枝,轻轻地压低了松嫩的枝桠,却又暗暗移情,从窗外满满地溢了出来,水银般,洒落一地。
客房里静得出奇。
出奇的静。
这种静,却暗藏着某种潜在的提示,譬如,某个人,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努力的干着某些事。
值得说明的是,这里所说的“某些事”,一般是鬼祟的。譬如,某个人正躲在客房的某个角落里,努力地张眼看着床上静睡的一大一小。
更值得说明的是,这里所说的“某个人”,往往是令人苦叹的。譬如,那位臭遍神州的花蝴蝶医仙,艾澈。
艾澈在这里顿了有大半个时辰了。
月亮再飘过去一会儿,他便要暴露在那片银白之中。
抬起头,对着月光满满的吐一口气,心中却不得不抱怨一声:女人啊女人,谁叫她是女人呢?
女人啊女人,就是艾澈心头的一根长刺。
这,打不得骂不得,恨不得爱不得,搂不得抱不得,只得看着闻着,逗着笑着,靠近了想躲,躲远了又念,哪里可以像男人般粗鲁对待?更别说此人正是艳名传遍天下的红娘子红罗,就算叫他吃了自己,艾澈只怕也是第一个报名的。
以往,遇见这样的险滩,像艾澈这样的掌舵高手是绝对不会触礁搁浅,可是如今,身带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人儿,情势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了。他想跑吧,青青还在她手中,想留吧,又怕这个狠心的女人对自己软硬皆施,害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转头望向窗外:月静,无人,风过处,卷扫断叶,好个清爽夏夜!
当然,如果撇开背后正盯着他看的一双令人寒颤的目光不说。
那人站在门边已经好一阵子了,艾澈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开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静止如空气般。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把目光淡淡地投向窗这边,仿佛是很不小心地,发现了躲在窗下的艾澈。
艾澈很想打个激灵:自从师父把他敢出谷里,这么多年的花花生活为他带来的逼婚的姑娘们还少吗?这么多逼婚的姑娘们请来的绝顶高手还会少吗?被他逼退的绝顶高手还会少吗?比他年轻比他帅,比他功夫还要好的男人,这个世上,还会有吗?
艾澈一直这样认为的,至少,是在这个男人走到月光下之前。
艾澈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曾经在宫廷里见过一个云髻峨峨的秀女,明眸善睐,皓齿修眉,宛若天人。却不及眼前之人纯如赤子,皎过月色。他曾倾慕过江湖第一美女,指若削葱,腰如约素,长发逸逸,令百花失色。却不及眼前之人翩翩身形,熠熠转目。
身为无上女权主义者的艾澈,心里一道防洪大坝终于彻底瓦解了,洪水冲垮了他修葺良久的幸福生活,直击他所追逐的梦中情人。他曾发誓,这辈子绝对看不上男人,哪里知道,和江湖上的老粗男交道打得太多,决然不知世间居然有这等美男子。
此人正是,头等无聊,吃饱睡足,出门散步的,翩翩公子——楼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