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愿》ego0

36、Chapter 36 壁画

　　赤橙黄绿青蓝紫，鲜艳明亮。
　　不同颜色各自被抹成大小不一的一团散乱分布，由内向外层色递减，最后消融于调和均匀的深蓝底色。
　　背景排列了粗大的棕色线条，上面细致地添加富有立体感的线条，同时使用冷色调调整不同部分的深浅，底部周围厚涂形似杂草的衬托，完美柔和所画之物坚硬的风格。
　　静谧，美丽，神秘。
　　予人夜晚置身森林的安宁。
　　翻开新出版的灰心日报，目光直接落在今日头条的板块，四号加粗字体组成的标题已明示其主要内容不出乎他的意料：
　　2086年12月26日，凌晨1：30，格里斯街的维拉斯赌场发生杀人案，地点位于后台工作区。失踪人数15人，死伤人数4人，尸体分别在电梯、走廊、密道发现，其中一具尸体脸部割伤严重，受伤一人舌头被咬断，已转移医院进行治疗。警方调查发现，嫌疑犯有三人，凶手作案手法与同在格里斯街遇害的黑素酒吧女老板相似，墙上的字迹经辨识出自同一人之手，两次案件是同一伙人所为。警方依凶手留下的线索全面调查维拉斯赌场找到最近失踪的人口与被关押地下室的其他人，并据受害人口供证明维拉斯赌场从事人口贩卖的活动，和非法营业夜店的黑素酒吧有过交易.....
　　右手拿咖啡杯凑近嘴边，浓郁的气息萦绕鼻头，他稍微皱眉，迟疑了一会儿，仰头灌下深棕色液体。
　　一杯下去舌头似被卡车碾过，残留的苦涩麻木味蕾，他故作镇定放下空杯，低头，手指轻轻翻动报纸一角。
　　装深沉根本不适合他，阿卡斯得出结论。
　　选择气氛安静的里屋，点一杯焦糖咖啡，拿份报纸坐下读，完成三部曲就天真地以为能成功掩盖自己真实属性。
　　事实上，就算是焦糖咖啡也不甜，报纸除了头版头条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真不明白伽罗如何轻松看着深奥难懂的心理学边喝咖啡。
　　不过值得肯定咖啡的提神效果一流，让阿卡斯上午因忙碌疲惫的大脑恢复些精神。
　　“甜心”
　　收拾前桌的服务员转头，看见阿卡斯向自己招手。
　　“阿卡斯警长，你的案子有进展呢？还需要我配合吗？”甜心径直走来，中午没什么客人，她不必太忙处理杂务。
　　“不用加“警长”，甜心，”阿卡斯听着别扭，甚至不安，携带属于过去的信息危险信号一闪而过，，“我们是朋友，叫我阿卡斯就行。”
　　在昨天的调查中，阿卡斯发现甜心和打工的小心面善，便留下联系方式说有事他们可以联系他。
　　他们可以交朋友。
　　“阿卡斯，”甜心紧抿双唇拼命憋笑，眼角控制不住下弯，所有特征整合形成古怪的表情。
　　且不论甜心眼中阿卡斯与环境气氛的格格不入，凭他一本正经地强调自己叫他阿卡斯，就完全反常于他的人物设定。
　　“噗，对不起，哈哈，阿卡斯，抱歉...请等一下。”
　　断断续续听完一句话，阿卡斯从头到尾奇怪甜心莫名其妙笑什么，但不会以为无礼而恼怒，相反，他挺高兴。
　　如果伽罗也那么容易被逗笑就好了。
　　“刚才的事对不起，”甜心快速调整好状态，“阿卡斯，你找我有事吗？”
　　“我只是想问，”问题欲出又止，阿卡斯内心琢磨怎么说出口，随即手指墙壁，“墙上的壁画是谁画的，那是什么地方。”
　　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场景是星星球的萤火森林，画家Smart·S。”
　　“Smart·S，”阿卡斯下意识重复一遍名字，意识中浮现一名小麦肤色金发少年的模糊轮廓，“他是画家？”
　　语气中有惊讶、不可置信的成分。
　　“他是印象派画家，画自己见过的东西，偶尔画画其他类别的画。”
　　“他去过萤火森林？”
　　“是啊，”阿卡斯察觉甜心的眼神有微妙的变化，如微风吹过平静的湖水泛起点点涟漪，“他去过萤火森林，遇见七色萤火虫，画下了最美的风景。”
　　回忆中最美的风景。
　　甜心离开了，有新的顾客在等待。
　　阿卡斯提醒自己不要留意甜心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他现在无法理解的东西，跟接连两天发生的事一样。
　　凌晨一点的陌生来电，手机那头低沉沙哑的声音通告他维拉斯赌场有杀人案。
　　可排查现场所有人员，无人在凌晨一点给阿卡斯打电话，再次拨通号码得到的答复却是空号。
　　现场留下的字条用蹩脚的白话文说明杀人不是他的本意，并为这几天杀人事件造成市民恐慌深感歉意。
　　不合理的事正在发生，继续深入只会把自己逼疯。
　　像那时的他一样。

　　报纸摊开在桌面，点燃雪茄，烟草的香味随呼吸充溢全身。
　　最近烦心的事层出不穷，司令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死了。”吐出一个烟圈，司令宣布他死亡的消息。
　　米娜单膝跪地不敢言说，司令口中的“他”早在医院救活后上吊自杀。
　　“开始时见他可怜收留了他。”司令自言自语，“后来他为音乐求饶时放过了他们。”
　　他在司令身边时确实给了司令许多快乐，可米娜听出司令话中的责备，责备他没有将音乐看守好，让人救走音乐。
　　音乐脱离控制意味她会泄露一些灰心星球机密，置灰心星球于不利之地。
　　“那些人太多管闲事了。”司令掐灭烟头，慢悠悠地说。
　　杀鸡焉用牛刀。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