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愿》ego0

27、Chapter 27 算牌

　　左转，直走，再右转......
　　眼花缭乱于面前不断重复相同的岔路，不得不停下脚步，闭眼按揉两眼之间减缓眼睛疲劳带来的胀痛，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他少有的苦恼神情。
　　迷路，完全迷失方向。
　　当前时间零点一刻，手机屏幕左上角的图标依然显示无信号，小心无奈收回手机，无法打电话求助，楼道里连个路标都没有，自己身为一个路痴恐怕会困死在这里。
　　手抽出口袋，不经意连带里面一张白纸掉落身旁，小心俯身捡起——强烈的灯光下，白纸上印痕若隐若现，交错连接成好似文字的东西。
　　情况也不是太糟糕，小心认真盯白纸了几分钟，接着将它揉成纸团，丢在楼道某个显眼的角落做标记。
　　说不定会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出路。
　　毕竟，事情的成功总往往依靠一些运气。

　　这是一场正在进行的赌局。
　　整个头被狠狠摁进冰水，无法呼吸，肺部加速收缩扩张耗尽体内仅剩不多的氧气，刺骨的寒冷冲击面部，空气中流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逐渐麻痹全身的知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按住脑袋的壮汉见他许久没什么动静，寻思一般活人都得挣扎几番，现在倒是......
　　“喂！小子！你不会死了吧！”
　　泛白的指节象征性动了动，其后再无其他现象。
　　指间的火光一明一灭，倚墙的女人淡漠地一瞥那些孩子聚拢一堆担惊受怕的模样，瘦弱的躯体互相挤压，紧盯眼前的景象惶恐不知所措。
　　差不多了，掐灭烟头，女人走近水桶提起他的脑袋——一张脸惨无人色，口鼻凭借最后的本能极力呼吸渺小的生的气息。
　　还未来得及恢复意识他就听见响亮的巴掌声，左脸颊处已然绯红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触发冻僵的知觉，他半睁眼睛看见女人垂落胸前的酒红色发丝，浓妆艳抹后涂满一层化妆品的脸。
　　“咳咳”
　　高跟鞋鞋跟不留情地踢中柔软的腹部，他猛烈咳嗽，口角淌下涎水，剧痛迫使他向面前的女人弯下腰。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涂满红指甲油的双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刺鼻的香水味掺杂某种蛋白物质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眼神迷离，他有气无力地答道。
　　毫无防备，头再一次扎进水中，水面咕噜冒泡，嘴里灌下不少冰水流入呼吸道，他不停扭动身体妄图挣脱束缚他的力量。
　　短短几秒，大脑持续缺氧造成意识模糊，头昏，四肢抽搐。
　　女人瞟眼畏缩在墙角观望的孩子，他们拼命躲避光的照耀向黑暗靠拢，恐惧黯淡他们眼中的光彩，死亡的概念已在懵懂的脑中建立雏形。
　　效果很好。
　　女人挥手示意壮汉停止，她只要他受点教训，学乖些，也教会新人一些规矩。
　　弱小的生命只配在黑暗中卑贱地活着，
　　他们无力承受光明的代价。
　　“你的命是我买的，不要妄想逃出这里，也别想轻易死去。”
　　伴随铁门沉闷的撞击声，耳朵嗡嗡作响，忍受胃痉挛的他匍匐在地，大口喘息连带咳出肺部的积水，在地面凝聚一副狼狈的模样。
　　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勉强睁开双眼，借助微弱的光线，视网膜上留下朦胧的灰色。
　　是赢的概率大？还是，输的概率大？

　　走遍大厅，无处寻得他的踪迹，手机握得发烫，上面已经有了好几通未接电话，甜心重新拨通号码，依然得到“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电子音。
　　挂断电话，迅速按下另一串号码，手机搁在耳边，甜心再扫视一圈四周，确认自己没有疏漏的地方。
　　十有八九小心遭遇不测，而作为一名资深路痴，在这种大型赌场迷路也不是说不通。
　　“开心，你有找到小心吗？”
　　“没有，甜心，你那里有线索吗？”
　　“没......”甜心眉头微蹙，开心那里同样没线索，加上他们无法联系，小心怕是遇上了大麻烦。
　　“那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
　　“等等，”
　　一位工作人员携带一名白发男子闯入她的视野，看工作人员的动作，好像是在为白发男子引路。
　　“开心，有线索了。”

　　监控室的照明灯管永远明亮，白天的工作人员换成另一批人，守着不知疲倦工作的机器，严密监控赌场内一切动向。
　　“最近赌场损失了几百万，怀疑赌场里有人动手脚。”总经理推推眼镜，仔细观察监控画面中任何人的一举一动，一身白色工作服在众多黑色聚集的房间特别显眼。
　　“把这个画面放大。”总经理手指甜心所在的赌桌，画面放大后细节更加清晰，可以看见她持有的牌数以及她细微的动作。
　　算牌吗？总经理猜测，并且不是一个人进行，而是一个团队。
　　随即命令工作人员调出这几天的监控录像，着重察看甜心的一举一动。
　　不出所料，他们果然运用了算牌的方式赢得赌博。
　　21点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谁最后拿到点数最接近或等于21点就算赢，若超出21点则爆掉而输。
　　其中2至9牌按其原点数计算，10，K，Q和J牌都算10点计算，A牌在玩家牌尽量不被爆掉的前提下取1点或11点。
　　高低算牌术简称算牌，它将2,3,4,5,6都算作+1点，7,8,9算0点，10，J，Q，A，K算-1点。把赌桌上出现牌按其规则进行相加减，结果越大，说明前面出现的小牌越多，庄家越容易拿到大牌爆掉，因为庄家在所有闲家拿完牌后要持续拿牌直至牌数不小于17。
　　他们其中一些人埋伏在赌桌那儿，一旦算出牌局对庄家不利，使用暗号指引他们指定作为赢家的人到赌桌前，然后使用肢体动作的暗号告诉他当前赌桌的点数，根据点数判断下注的多少。若赌桌形势对闲家不利，则赢家会离开寻找下一目标。
　　聪明的做法。
　　总经理转身走出房间，思考用什么方式惩罚不乖的赌客。
　　刚才他收到工作人员的报告，说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在赌场内特地设立的室内迷宫迷路，差点发现了地下室。
　　那只是一个巧合，他不相信一个迷路三小时的人会是警察派来探清赌场虚实的特警。
　　不过这倒为他提供了一个好方法。

　　赌桌前甜心下垂的手臂轻碰白发男子手肘，轻声问他刚才去哪儿呢。
　　他抬抬眼睑，很快又垂下去关注赌桌上的牌局。
　　不知怎么回事，甜心决定还是稍后再问。
　　口袋里的突然手机传来震动，拿出来发现有三条新的未读信息。
　　我在赌场迷路了。
　　1:10
　　让你们担心了。
　　1:11
　　对不起。
　　1:12
　　手指下滑，又多了一条新信息。

　　计划更改。
　　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