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69.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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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好几日了，初夏的味道逐渐袭来，傍晚的风把河岸边的湿暖吹来，屋子里闷闷。晚饭时间，断鸿把屋里的小桌子搬出来，决定现在开始在外面吃饭。
他专心地在一边烤鱼，劈里啪啦的声响，香味四下飘散。
我下午的时候从竹林里挖了好些竹笋，做成了汤端出来。刚出锅的汤很烫，我迅速放下砂锅，手指捏着耳垂，笑眯眯地招呼他：“喂！一起吃吧！你的鱼烤完了么？”
“嗯，好了！”他拿了几串鱼过来，拆下来放在盘子里。
我帮他盛了竹笋汤，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
“很鲜吧！”看他喝了一口，我心里一阵紧张。
断鸿点点头：“还不错，你怎么不喝？”
我低头喝了一口，拿过一条鱼：“我饿了，先吃点鱼奠饥。”
用了晚膳，我们依旧坐在河岸边的斜坡上，天气一热，下过雨，这里的草开始疯长，成了绿油油一大片。
“你在干什么？”他好奇地凑过来，问趴在草丛中的我。
“嘘！”我手指着一个发亮的小东西，悄悄地说，“你看，萤火虫诶！”
拨开长草，一点点黄绿色的光一闪一烁飘向夜空。
“你看，多美，就好像地上的星星……”我伸出双手，将一个小小的萤火虫合住，转身放在断鸿的手心，他也赶紧合住生怕它飞走。
“闭着眼睛，想一个愿望吧！然后放开你的手，它会把你的愿望带到天上去，然后挂到亮亮的星星上，以后啊就会一直在天上放光，永远守护你的愿望！”我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断鸿的脸一红，闭上眼：“哼！幼稚！”
我笑着，去追那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转身时，看到他紧闭双目似乎在祈愿，然后轻轻摊开合拢的双手，那一点光亮立刻慢慢飘向天空，远远地带着美好的愿望，和天上的星光合二为一……
疯累了，我安静地躺在草丛中，望着身边慢慢飞舞的萤火虫，伤感地说：“断鸿，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说故事？第一次看到你时觉得你还挺成熟，怎么现在越发觉得你像个孩子了？幼稚！”他摇摇头。
我不管他，自顾自说：“小时候不懂事，听其他小朋友说踩萤火虫能预测人的寿命，在你脚碾杀它的瞬间，会在地上拖出一条银白色的线，这条线的长短就决定了你的寿命长短，但是那道光线转瞬消失，所以为了想看清楚，好多小朋友就去抓萤火虫踩踏。后来我觉得好奇，在夏天的时候也去抓了一只萤火虫想踩……”
“真的？”他疑惑且关切地问，“后来呢？”
“你不是不要听的么？”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的脚就要抹杀它生命之前，有个人忽然抱起了我，是他告诉我这个萤火虫传说。萤火虫是从星星上落下来的碎片，但它有着灵性，终将回归到自己的故乡，它总是飞得很慢很悠哉，所以很轻易就能抓住它，你把愿望说给它听，如果它记住了就会把你的愿望挂到星星上，为你的祈愿守护。他抓了那只萤火虫放在我的手里，让我许愿……”
“嗯，他是谁？”
“他是……”他是谁？思路一断，忽然想不起这个人的一切，那个脸很模糊，身影也很远，“疼！”我抚上额头，记忆总是零零散散的……
“喂！喂，你怎么样？”断鸿摇摇我的肩膀。
“没什么……很晚了，有点凉，我们回去睡觉吧！”我抬起头，轻松地笑笑。
“嗯，也好，我今天不知怎么也觉得特别困。”断鸿边打着哈欠边说，他扶着我一起回到竹屋。我回到房间等了一会再出来时，发现断鸿已经倚着门廊睡下了。
我轻轻摇摇他的身子：“断鸿……断鸿……”
他没有任何反应。
上次买了两包催眠药粉，用了一包，还剩一包随身带着，今晚用上了。我叹口气看着他熟睡，望着他紧闭的眼睛，颤抖地伸出手摸摸他的脸颊：“遇到你的这几天，我很开心……对不起，我在汤里下了药，不过我不想害你的，只想借你的马儿一用，回醉生楼。断鸿，我要走了，再不走吃不到安心丸，噬心蛊发，会痛不欲生。我有好多事要做，对不起，你不要怪我……”
断鸿很重，我抱不起他，只好找来被子帮他盖上，药粉的量过多，估计他要到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才能醒来，他的马我用完就放它回来，这匹枣红马一定会找到这里的。我望了他最后一眼，心里一阵泛酸，掩上门。
我独自来到河边草坡，望着时不时闪烁的萤火虫，心中无限惆怅。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清楚的时候，就在原本幸福的瞬间被人抹杀，背负上要走的血路，我使劲地撩拨小河里的水扑打我的脸。不能在他身边留着，我们只是路人，只是彼此的过客，喜欢，不属于我！
我去解了牵马的绳子，骑着快速离开了断竹居。想着这几天短暂快乐的时光，我的心沉重起来，如梦一般清闲愉快的生活。有个人陪在身边，安安静静，一起看星星，一起吃烧烤，一起玩耍……断鸿，与你短暂美丽的邂逅，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可是我没有能力享受这段安闲，有时候一个人背负太多东西，就重的放不下来。我很想回头再望一眼幽幽竹林，可我却紧咬下唇逼着自己不准回头。
再见，竹林，再见，断鸿，人海茫茫，不知道会否再遇上你，如果可以，我想选择在此和你永别，永远不要再遇到你，永远……
“驾——”骑着马在月光下飞驰，出了潇潇竹林就是一条羊肠小道，顺着来的方向，一路返回，忽然觉得自己比他还要冷酷，却是不得已的冷酷。
到了醉生楼附近，我下了马，牵着它走了一会，半夜三更的街上非常清冷，我停下脚步，摸摸马儿：“走吧！回去吧！谢谢你！”
那马儿在我放开绳子后掉头慢慢跑开。望着马儿离去，心中不免惆怅。茫茫夜色，清冷的影子，我颓丧地低着头，一步一步往醉生楼走去。这时一个长长的身影出现在地上，抬起头，看见楚啸绷着脸站在那里。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他看起来非常生气。
我站直身子：“与你何干？”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处跑很危险？”
“你担心地是我帮别人占卜而不是你吧？”我没好气地回应。
楚啸蹙眉毛，目光变得严肃：“随便你怎么想！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从我的视线范围里消失！”
是寂静的夜里笼罩了沉默，还是沉默将这清幽的夜笼罩。
我昂首离开了那里，留下他一个人依旧站在原地。
一阵风，楚啸从我身后走到我前面，他撞到我的肩膀，虚晃中飘逸青丝掠过我的脸庞，我看见夹杂在他头发里一片细小的竹叶飘然坠地，我震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气恼的背影提着酒壶，大步流星，消逝在黑夜里的转角处。
肩膀留下冲撞时的痛，却忽然让我从欢快的梦境里完全跳了出来，告别短暂的欢愉，回到冷酷的现实中……
——2008.11.10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69.藏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