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姜艺寰

2、第一章

　　我家在一个名叫冯楼村的小村庄里，与中国大多数的村落一样。冯楼村无山无秀丽的景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至于冯楼村这个名字怎么来的，现在无人可知了，也无从考证了，只是从祖祖辈辈的口中得到了这个名字。
　　从乡道下来，拐个弯，复行数百步便到村口了，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两个池塘，我们把他们叫做上堰和下堰，倘若细心一点的仔细看你会发现村后也有两个水塘，和前面的两个相对称，我们把他叫做北大塘和东大塘。不知这个村落是否按照汽车的形状而建的，整个村子形状似一辆汽车，村头和村尾的四个水塘是车的四个轮子，整个村庄便是车身了。四个“车轮”对“车身”有着关键作用，村里的祖祖辈辈都受到了这几个水塘的恩惠。说来也怪，这几个水塘历经多年，这个地区也干旱过几次，但这几个水塘从来未枯涸，仿佛上天在照顾这一方水土，而这几个水塘也不负众望养育了一方人。
　　再向前走几十步便是车子的“车身”了。村子不大，有百十户人家，男女老幼怡然自得。每逢陌生人来到村子里村民便会立刻前来招待。倘若知道客人并未吃饭，许多家汇集在一起便会弄一桌吃食。左边拿蔬菜，右边拿肉，前面拿酒……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就这样大家还很难为情的说:“没什么菜，没什么菜。多吃点，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客人便会很不好意思的说:“谢谢，谢谢。我不客气的，谢谢，谢谢。”听完这样的话大家的脸上的表情才慢慢变为平常，然后纷纷往客人碗里夹菜，唯恐客人嫌弃招待不周。饭后定是让客人捧着肚子摇摇摆摆的离开。这时大家的脸上才露出微笑，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村子里的季节和外面的大不相同，冬夏较长，春秋较短，而我最喜爱的便是夏季了。夏季的假期大概是每个孩子都喜爱的。夏季，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蝉在树上不知疲倦的鸣叫，叫声使大人心烦，但在我们孩子看来这是为数不多的玩物。爬树捕蝉便是我们的游戏，伙伴们在树上爬上爬下仿佛从不知疲倦。一天便能捕回许多，捕回的蝉大多被放生了，只有少数的蝉被大家带回家养了起来，但是这些蝉被养了几天就死了，但我们却乐此不疲。收集蝉蜕也是我们日常做的事，收集几天拿去换回四五毛钱买几颗糖果、两根冰棒，便能够让我们兴奋几天的了，这也是我们暑假仅有的零食。
　　夏季，稻秧已插入田中，换季的蔬菜也已经种上，到处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繁忙的劳作已经结束，大人们卸下沉重的农活开始享受这闲适的生活。
　　中午过后，人们三五成群，手拿蒲扇和板凳，结伴向村中心走去。村中心有棵杨树，树上凹凸不平，据说已有几百岁了，见证了村里几代人的成长。微风吹过树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述说着历史。历经多年，但杨树枝繁叶茂，依然形成了一大片树荫。树下有个破钟，听老人们讲这是人民公社化时期留下来的，这口破钟也见证了父辈们的成长。
　　人们刚一坐下，附近的几家便会烧几壶热水泡几壶茶供人们饮用。女人们坐在一起绣花、唠家常……男人们坐在一起打麻将、玩纸牌……老人们坐在一起说着以前的事情，回忆过去的时光。孩子们则在一起奔跑、玩耍、斗鸡（一种游戏）。人们说说笑笑仿佛夏日的暑气离我们而去。
　　晚上，吃完晚饭过后，所有人走出家门，四处散步，逢人就打个招呼、唠几句家常。孩子们则拿个瓶子在田野里奔跑，捕捉萤火虫，欢声笑语充满着整个村子。
　　时间不知疲倦，不停地向前奔跑，孩提时代已经过去，现如今我已是青年了，整个村子也在成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瓦房、平房全部换成了二层小洋楼，柏油路四通八达，四个池塘三个被填平，建起了房子，另外一个也被开发，在塘的中央也建起了酒楼，还美名曰:水上漂。破钟也已经被变卖，几百年的杨树几分钟被放倒，锯成了各种小块，几天时间被加工成了各式各样的家具。曾经的辉煌都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与此同时变化的还有思想，不知从何时开始拜金主义悄然盛行。土地无人种，青壮年全部都外出打工，留下的只有老人和孩子。人们不再唠家常，整日陷入忙碌之中，大门仅仅关闭，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人们张口闭口便是“谁谁谁在哪里挣了多少钱”“谁谁谁在哪里又开了一家店，挣了多少钱”每个人都在为‘钱’奔波和忙碌。
　　孩子的梦想也从科学家、老师、医生……变成了我要成为有钱人，钱这个魔鬼钻进了孩子的身体。外面再也没有孩子奔跑的身影，有的只有在家里没日没夜的学习。我小时候的游戏也已经成为了历史，离现在的孩子越来越远。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思想深入人心，拜金主义像个魔鬼馋食着人的思想，扰乱人的心智，连这最后一方净土都未放过。
　　不得不说人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有一天我发现这么厌恶这种思想的我也会改变。父亲常在我耳边说好好学习，知识改变命运，以后能挣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曾经对这是不屑一顾的，现如今我也把钱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奉为我的人生第一格言。每天只会学习和想以后怎么去挣钱挣更多的钱，毫无思想每天过的如行尸走肉一般。
　　初中毕业后，暑假很长，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没日没夜的玩耍了。为了不荒废这么长时间，我决定出去收集民间故事，听老人们讲讲他们经历过的事，一方面能增长知识开拓自己的视野，另一方面也能缓解学习的压力。
　　我兴致勃勃的前去收集故事，但收集的结果却差强人意，我忘了这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村子了。思想、习惯已经被改变。老人们的思想也不同了，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坐在一起唠嗑了。老人的变化给我的工作大大增加了难度。
　　更困难的是，大多数老人家的门都是关闭的，老人们大都不在家，给我增加了许多难度。出门在外的老人要么在带孩子，要么就在收集废品，忙着挣钱，行色匆匆。他们已经没有工夫向我过多的讲述，而是忙着自己的事情，匆匆离去。就给我的只有只言片语，让我无从下手。
　　过了几日，我还是一无所获，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命中注定，就当我准备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一个叫财富的人，也就是这个平凡的小老头改变了我过去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