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机甲不如种土豆》张雪熊

81、chapter 81（二合一）

　　那只曾经攀岩在高楼大厦之间的眼角曾经是原主的噩梦，同时也影响着云渺。

　　看到同样巨大的眼球，她禁不住捏紧了拳头，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有了刚才那一场与古川向日葵的战斗，索尔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看到这么大个头的章鱼，一点都不怵，长剑拔出跃跃欲试。她一边操控机甲向前游去，一边胖算着怎么杀了这庞然大物。

　　刚才那向日葵是云渺杀的，索尔不甘落后，这大章鱼必须是她囊中之物。可游到半路感觉后面没动静，她忍不住向后飞快掠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云渺操控的B级机甲浮在发呆，索尔有些生气对方不重视比赛：“你发什么愣？还比不比？”

　　“比啊。”

　　云渺回神。机甲自带的发动机在水下形成小旋涡，这微妙的推力让机甲得以在水中如鱼儿一般自在游行。

　　两人拿着武器朝着大个头靠近，还没有发动攻击，就看到那硕大的眼珠子突然从呆滞变成了灵活，它转了转向着云渺和索尔的方向看来。

　　这对招子被叫做死鱼眼也不为过，乍一看毫无感情，看得久了还有点渗人。

　　索尔脖子一哽：“咱们先把这眼睛切了，看着怪吓人的！”

　　“都行。”

　　云渺没意义，他们是来杀异种的，速战速决才是要紧事，至于怎么杀掉对方，她不予置评。

　　感觉到了危机，巨型章鱼往后挪了两步，后面四条粗壮的触手拍击礁石与河底灰泥暂时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同时用前面四条触手砸向两架机甲。

　　索尔和云渺的敏捷度都高，闪避过后一前一后朝着巨型脑袋游去。

　　索尔一心要刺那巨怪的眼睛，速度极快，不想两侧触手没袭击到他当下转了方向，如同两条绳索一般在水中晃了起来。

　　肥壮的触手上击水面，下击礁石，将水流卷起，形成了两道相互作用的旋涡，索尔的机甲被困其中，哪怕有动力系统维系也难保机甲平衡。

　　机甲在水中跌跌撞撞犹如浮萍，章鱼抬起硕大的头颅向一侧倒去，露出底部如同无底洞一般的进食口器，长满细密牙齿的口腔张开，随着水流倒灌，索尔就快要被吃进去了！

　　云渺暗道不好，手掌开始发烫，操控机甲下沉，长刀猛扎礁石后，左手从武器匣内掏出一截锁链一甩。她本来想借机勾出索尔机甲的胳膊，结果水流不稳，锁链直接勾住了A级机甲的下巴。

　　索尔还没有回过神来，机甲就被水流激得打转，那锁链跟围巾一般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她张了张嘴没说话，水流再次加快要将机甲卷走，劲道一拉，脖子跟着就勒紧了。

　　索尔翻着白眼，脸涨得通红：“……”

　　好在巨型章鱼不是个永动机，在吸了一会儿没吸到东西后停住了。

　　云渺回神索尔：“你没事吧？”

　　索尔瘫在礁石上，好半天才才把气儿喘匀乎：“咳咳咳……咳咳咳呕……快勒死我了！”

　　云渺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不是故意的。”

　　索尔摆手：“等等，我查一下什么异种。”

　　安静了一小会儿，忽而，索尔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二百年前出现在弥野星海底的C级异种，泽拉。”

　　云渺道：“我记得双人屠杀场里有C级异种很正常，你有必要这么惊讶吗？而且，你索尔可是A级机甲操控者，一个小小的C级你对付不了？”

　　索尔一脸无语：“我真是谢谢你了这么高看我，可异种虽然能用等级来定义，但就算是相同等级，也有战斗力不一样的时候。就像刚才那个向日葵，是D级过度C级异种，但是实力只是比D级高一些罢了，可这个是真正的C级。”

　　“更何况，海洋类异种的C级变异可没有这么简单，尤其是这个。资料显示，泽拉清剿的时候，有三个A级清扫者牺牲了。”

　　神府星域中拥有灵值的人本来就很少，A级清扫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是仅次于S级的金字塔塔尖一样的存在，失去一个都是军部的损失。

　　云渺听她这么说，还有些意外：“我以为A级清扫者可以对付A级异种。”

　　“没有这种说法。”索尔奇怪地看她一眼，“650到800灵值的清扫者就是A级，这些清扫者对付C级以下的异种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是C级或者以上就必须用感知攻击，没有800灵值根本发动不了。”

　　退出战斗范围，巨型章鱼也在伺机而动，没有乘胜追击，两人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800灵值？那不是S级了？”云渺八卦道，“你们清扫系有S级吗？我怎么听说到了800灵值就要进吟唱部呢？”

　　说到这个，索尔就很是不屑。

　　“每个吟唱者进基地大学的时候都会有一次转投意愿的机会，可是吟唱者只要用神眼感知净化环境，比起累死累活地当个清扫者，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懂了，大家都想做办公室，不想下基层作业呗！

　　索尔：“不过之前也有过S级的清扫者，谢将军听说过吗？”

　　这云渺能不知道？

　　索尔继续道：“谢将军的灵值据说有1000多，但他没去吟唱系，而是转投了军部的清扫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挣军功，非常了不起！”

　　“你好像很崇拜他？”

　　索尔抬了抬下巴：“没有一个清扫者不崇拜谢将军。”

　　云渺：“嚯，还真没看出来，那你之前对谢观潮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对她还挺有意见的。你不知道她是谢将军的女儿？”

　　“知道啊。”索尔坦然，“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是她，谢将军是谢将军。我最讨厌子女拿祖宗的功绩说事儿，有那么本事不如自己干。难不成她天天在你面前提她老爹？她竟然是这种人？”

　　云渺：“那倒没有。不过我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内向，还不爱说话。其实她本性不坏，就是有点社恐，其实我也有点社恐，可能是惺惺相惜，我总想带着她。”

　　“我不想知道你们两是什么关系……”

　　索尔很煞风景地打断了云渺的话，她调控了一下机甲数据，从礁石山站了起来，“还打不打了？我要上了。”

　　不远处，巨型章鱼瞪着两只眼睛在观察他们。索尔觉得云渺也是心大，就现下这种情况竟然还有心思聊天。

　　回归正题，云渺分析：“刚才咱们一顿打都没有靠近它，可见这种触手才是烦人的阻碍，你要砍掉眼睛可能有点麻烦了，要先解决它的触手。”

　　索尔：“我当然知道，可是怎么解决？我们只有四只手，它有八只，一个还这么大，”索尔的机甲比划了一下，摊开手，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动作。

　　B级机甲状似思考的托着下巴。

　　“它的有点是手多，缺点也是手多。”

　　索尔眉心一跳，看向云渺：“你的意思是？”

　　云渺：“你会打结吗？蝴蝶结？”

　　索尔：“死结行不行？”

　　“太行了。”云渺比了个大拇指，“咱们得合作，两个两个来。注意避让触手，以免造成刚才的事故，这一次我可以不拉你了。”

　　索尔冷哼一声：“谁要你拉，你都快把我勒死了，勒死我好跟桑获益双宿双飞是吗？”

　　云渺好笑地哈哈两声：“我们两只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刚才不过跟你开玩笑，没想到你当真了。你放心，等出了大屠杀，我不会阻碍你追求人生幸福。”

　　索尔一噎：“真的？”

　　“当然。”云渺操控机甲前行，催促道，“快点吧。”

　　“来了。”

　　这一回，索尔和云渺没有急着攻击巨型章鱼，他们将八条触手分成四组，每组两个触手分别由两人分别负责。

　　起初，云渺想用机甲制动触手，但触手太过粗壮，而且章鱼的力量非常大，单纯依靠机甲根本办不到，再加上海底的水压和流动方向难辨，很容易被水流冲向奇怪的方向。

　　最后，她们只能靠吸引触手攻击自己的时候再加引到才能将两条触手绑在一起。这需要两架机甲迅捷度最大化。

　　于是，黑暗的深海中，就见着两架机甲如同上了发条的萤火虫一样在乱窜，泽拉的触手虽然力量很强，但是稍显笨重，一时半刻还真拿她们没办法。

　　就这样，绑了两对触手，但很快泽勒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用力挣扎的同时，第三对触手的捆绑自然也不会这么顺利。与此同时，原本绑住的两对触手在外层分泌出粘稠的液体，竟然隐隐有挣脱之意。

　　索尔担心：“不行，绑不住了！”

　　“直接上。”

　　关卡重置，云渺的长刀已经恢复如初，此刻机甲握刀，趁着四条触手受限之时，避开一条打在身后的触手，她将刀尖狠狠刺入泽拉的眼睛！

　　巨大的章鱼狠狠一抖，圆形大脑壳将挂在眼睛上的机甲疯狂地往外甩去。

　　疼痛让泽拉整个异种非常躁动，力量激发到了最高点，原本禁锢住的四条触手瞬间解开。

　　索尔被疯狂摆动的触手打中，左腿疼得两眼发晕，咬牙坚持去拉云渺。可此刻的触手在海底如同陀螺一般转动，引发的旋涡让她根本没法靠近。

　　“云渺，快下来！”

　　云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双手吊在眼珠子上，机甲的下半身几乎在海中飘着，毫无支点。

　　她不能放手，这个时候放手无异于送死。泽拉会在下一刻将她吞进肚子里！

　　高速转动让她几羽眩晕。云渺闭上眼，喘了口气，不得不让静下心，忙乱中腾出一只手去武器匣内抽出那把匕首，趁着泽拉甩飞她的力道，猛然朝着另一侧的眼珠子扎了下去！

　　泽拉微微一僵，力道的减速的同时，向上划去，大脑袋一缩，触手下垂往上滑行。

　　云渺右脚一瞪，将匕首踩进眼球之中，几乎将玻璃体击碎！借着这股力道，她拔出长刀，对着靠近的触手挥出一刀，但因为距离太远，粗壮的触手被她砍得还挂着一条丝儿。

　　泽拉整个颤抖起来，一时间所有触手向失去力量一般浮在海中。

　　云渺：“索尔，快！”

　　被点名的索尔瞬移到附近，长剑刺穿，砍下又一条断肢。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泽拉忽然掉头从上往下冲两人撞来。

　　“不好！”

　　云渺一脚踹开索尔，两人险险避开这记头槌，紧接着就看到章鱼尾部喷出一大片黑色的墨汁。

　　墨汁在海水中迅速弥漫开来。

　　瞬间，云渺和索尔视野变得一片黑暗，动作被迫停滞，但由于此时不是安全地带，两人时刻保持警惕。

　　索尔：“你怎么样？”

　　云渺：“还好，没死，你呢？”

　　索尔：“我自然也死不了。”

　　“章鱼喷洒墨汁是为了逃命吗？”

　　不对，黑暗中，尤其还是在深海，听觉都变得不那么灵敏了。云渺警觉道：“泽拉有什么技能？”

　　索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之前的资料不都是你查的吗？”

　　索尔无语：“屠杀场内的异种都是神府星域出现过的，为了方便攻略一般可以下载屠杀场异种百科，但是这玩意不会告诉你它是怎么打的。野外遇到的异种每个都不一样，为了训练及时反应速度，都得自己摸索，你想什么呢？”

　　云渺想了想，点头道：“有些道理。但这个墨汁放出来，泽拉好像没想攻击我们？”

　　索尔：“兴许它傻呢？”

　　云渺摇头：“不对，C级以上的异种一般的都有初级智慧，而且模拟场内的异种会更加智能，一定不是这样。”她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除非……”

　　“除非什么？”

　　云渺严肃道：“除非这个墨汁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它不止是阻挡视线的。”

　　话音刚落，索尔试图挪动一下手臂，结果发现手臂发麻，整个都抬不起来了。她以为是自己受伤的那种手，所以没有在意，可动了另一只手发现同样也抬不起了。

　　索尔脸色都变了：“我动不了了，你呢？”

　　云渺摇头：“一样。”她浑身就好像被困在蜘蛛网上一样，动作僵硬，反应迟钝。

　　“这墨汁里……竟蓝又麻皮笑裹！”

　　好家伙，这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都已经麻成大舌头了！

　　索尔还在努力，但于事无补，等墨汁散去，被砍断两条触手的六脚章鱼泽拉看起来很是可怜，但此时的它已经如同主宰者一般缓缓降临。

　　两只被戳瞎的眼睛似乎不觉疼痛，此刻朝着他们靠近，硕大的圆珠子几乎和机甲上半身一样大，明明是依旧没有感情的凝视，可在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嘲讽。

　　索尔第一个掉在了礁石上。她肩膀着地，但是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整身体就像打了麻醉剂一般酥酥麻麻的。

　　她看着泽拉的触手朝着伸了过来，但她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它将自己卷起。巨大的带着吸盘的触手，将她牢牢箍住，压迫感让她喘不上来气。这会儿倒是可以强制退出，可是被麻痹效果荼毒后，她是连劲儿都使不上来，更别提用感知调取界面控制界面了。

　　这样下去，他们只能死。在模拟舱死并不致命，顶多就是精神受到打击，住两天院。不过死亡的感觉还是会存在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死的时候被麻痹了，痛感应该不会那么明显。索尔悲哀的想。

　　紧接着，泽拉用别的触手卷起来还挂在海水中的云渺。

　　B级机甲的抗压迫能力比A级机甲要差一点，云渺自然比索尔还要难受，但她用第三条感知回流还在保持着自身的清醒，而索尔的界面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看两架机甲就要被触手带着丢进黑洞一样的口器之中，云渺瞬间头脑风暴起来。

　　对于生的渴望，让她在脑子里过滤一切可以自救的办法。

　　她想到了之前索尔说的，对付C级异种要用感知攻击的方法，忍不住心头一动。

　　云渺的灵值虽然只有574，但她也可以使用神眼，为什么不能使用感知呢？

　　可是问题来了，云渺从来没有用过感知攻击，这要如何操作？

　　她转了转眼珠子，眼看索尔机甲的大腿都要被塞进口器中，她不得不破罐子破摔开始将三条感知流调动起来。

　　一刹那，似乎身体都在帮忙，云渺的手掌有了力量，她的双手如同拿着一块烙铁般滚烫，她双眸中紫色涌动。

　　她将感知外放，眼中的世界变得黑白分明，一道暗紫色的光化成了一大张巨大的网，将这个巨型章鱼完整笼罩住。

　　下一刻，B级机甲能动了。

　　泽拉似有所感，巨大的脑袋轻轻侧过来，死鱼眼看向云渺的方向。

　　片刻后，它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触手剧烈颤动起来，原本卷住的索尔和云渺也握不住，瘫垂下来。

　　索尔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惊奇到头皮发麻。没有触手抓着机甲，她被万有引力牵着往口器中掉下去。

　　索尔心想完了，闭上眼等死。不一会儿就被人拽着拉了出来。

　　她一睁眼看见云渺的B级机甲。

　　“你……”索尔话没有说出口，就看见云渺跟一道箭光般射了出去，她一手拿刀一手拿匕首，两边开工，把章鱼剩下的六条触手割了六串花刀，最后才一刀祭起，似乎加注了赋器之力，刀起刀落将整条章鱼劈成了对半。

　　界面提示：泽拉已被击杀，即将开启下一关。

　　索尔忍不住酸溜溜地骂道：“看把你秀的！”

　　不过经此一役，她也是心服口服。她不能动的时候，是云渺救的自己。

　　但随即索尔又起疑。这么大的麻痹机制，为什么她动不了，而云渺能动呢？而且刚才一瞬间的攻击手法，似乎高了一个档次。

　　她曾经看过S级清扫者屠异种时的速度，虽然不能确定，但云渺的速度似乎都快赶上S级了！

　　索尔将疑惑埋在心底。他和云渺都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下一关是说什么也不能再打了。

　　索尔本想强制退出，可没有等她按按钮，系统就自动弹出去了。

　　她迷惑地脱下VR头盔，看到模拟舱外面挤满了原本在训练的清扫系学生。

　　旁边两人还在问她：“老大，你没事吧？”

　　索尔奇怪：“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在这干嘛？”

　　其中一个大块头指了指旁边的仪器显示盘道：“老大，刚才你这个模拟舱的数值爆表了，机箱直接炸了，你不知道？”

　　索尔摇头，似乎又想到什么，看向旁边的座位。

　　云渺还带着头套一动不动。

　　索尔急了，怕云渺出事儿忙去把她的头套摘了下来。

　　云渺正闭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睁眼瞥了她一下：“怎么？”

　　索尔松了口气：“没什么。你怎么样？”

　　“有点累，想睡觉。”

　　云渺打了个哈欠。

　　索尔：“回去再睡，清扫系模拟舱不是给你睡觉的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云渺伸了个懒腰，起身往走廊去。

　　杨天正好迎面而来，看到了不远处挂在百强榜单，一行字闪了上去，提示道：三十七名，索尔、云渺，击杀泽拉，用时七分十八秒。

　　杨天挑眉微笑：“云渺，你……”

　　云渺停住，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苍白，忽然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血，喷在了杨天的白色大衣上。

　　云渺伸手有些可惜地道：“不好意思，弄脏了。”

　　杨天：“……”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索尔的名字上了三十七名，她还有些茫然，旁边的狗腿子已经开始祝贺她了，但她明白那是云渺的功劳。

　　提到云渺，索尔皱眉四处找她。她还想跟对方探讨一下刚才击杀异种的心得，发现她站在走廊尽头，杨天就站在她面前，索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云渺如落叶般倒在了地上。

　　“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