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组队 ...
-
紫色头发的眼镜少年看上去很犹豫，而且已经犹豫一会儿了。
他抬头看看坐在地上的我，又很快低下头去，犹豫的迈开第一步，又犹豫地迈开第二步，哦很好，第三步，加油！第四步！靠近了！
小斯巴达们在我俩之间跑了几个回合了。
“我宣布，本局小斯巴达获胜！”我很想过去拉起小斯巴达们的手这么说。
但是那样肯定会吓到他。他看起来超紧张。不过我想我其实应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迈步的时候想来肯定没有我想的那么夸张的慢，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当机状态——我一紧张就这样，而且会对面前的情景进行各种缥缈的情景描述，假装想正在发生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一面希望他在犹豫中幡然醒悟转头离去，一面希望他抛下漫长的犹豫赶紧走过来，跳转到可能要出现的情节——说不定是想邀请我组队？
但是按照设想我应该尽可能避开......
哦凑，他已经过来了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刚才想在人前优雅一点地站起来，还在思考合适的姿势，忽然惊觉他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看来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即使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也要稳如老狗。
紫堂幻局促不安地站在我旁边。他显然不习惯居高临下地看人，在是否要蹲下来和我对话这一点上纠结不定。蹲下来太奇怪了，一蹲一坐的姿态对于陌生人间的交谈而言也太过随便，但是俯视同样不是什么尊重的表示，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也不是个好选择。
在他思考的时候，我趁机假装淡定地站了起来。
我带着一个合格的老狗该有的稳重表情看着他。
他急忙说，“你、你好，我是紫堂幻。”
呵，不愧是我，他肯定没有注意到我有多慌张。维持住了淡定的气场，接下来继续保持稳重。
“你、你你你好，我是王......坎蒂斯。”......蠢毙了。我痛苦地想。上来就穿帮了。
不过他好像没注意我的紧张，反倒自己看起来更紧张了，可能以为我在取笑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学你说话的我只是有那么一丢丢紧张，我很想告诉他。
“很抱歉这么突然，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你好像在使用技能上还不太熟练，你应该还参加大赛没多久吧，这样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组队。凹凸大赛很危险，组队的话对双方都会有利。我、我也是还不太适应我的技能。”他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但我想我听懂了。
果然。我记得紫堂幻一个人在大赛里过的蛮艰苦的，应该是倾向于和人组队的，和金的组队就让他很高兴。不过金很晚才来参加大赛，我猜在此之前他也许试图和人组队，不过就后来剧情的情况来看，不大成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彼此是竞争关系，难以相信陌生人，有队伍的很有可能都是在参赛前就已经认识了，比如雷狮海盗团。并且紫堂幻一开始实力不是很强，估计即使邀请了，他们也觉得好处不大。
不过这点他心里应该也明白，毕竟他一向善于分析。那么还有可能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我猜以他谨慎的个性，一来不会选择实力特别强，也就是有能力随时对他下手的人做搭档，二来太过阴险，不论强不强都很想宰掉一个是一个，尽量减少竞争对手，坑不了别人就坑队友的人也不作考虑。
那么应该是看到我浑身散发着亲切的气场，所以想来尝试一下组队的邀请。虽然有些笨拙，不过也传递出了“他也对技能不熟练，所以不会威胁到我”的潜台词，试图让我放下顾虑，尽量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很有他的风格，是个漂亮的计划。但是可惜我也有我的打算。尽可能不与主要人物有牵扯，维持原剧情走向是我的基本方针。所以即使在挑中我做队友这件事上很有眼光，我仍然得拒绝他。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看我很久没出声，以为没戏了，苦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就失落的转身准备走了。
也好。我只要安静地目送他离开就好了。我知道他不只是这一次邀请会失败，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和金组队之前他会一直失败，这样他就会珍惜和金组队的机会，也会格外珍惜金这个朋友，扮演好忠实于友情的男二号的角色，反正他的人设就是这样。以天赋不足的普通人的身份凸显出主角的天赋异禀，以普通人的挣扎反衬主角的个性阳光，忠心耿耿的成为主角光芒上的陪衬，就是这样的人设而已。
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悲情人物而已。
“等一下！”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心里顿时暗骂自己多事，但是舌头好像不受控制，“我没说不同意啊，我愿意和你组队！”
他惊讶地转回头。
算了，反正大赛刚开始三天，金要快开始两个月才来，这中间借用一下他将来的队友也没什么吧，只要赶在他来之前解散就行了。形式不会改变多少的，不是每一只蝴蝶都是能引起效应的，那样得克萨斯州早被龙卷风刮没了。就算真有效应，那么从我遇到他开始，变数就已经产生了，与其放任后续失控，不如看着他，保证他在金到来时出现在现场。
我无法解释自己的冲动。也许我其实不甘寂寞很想和曾经不在一个世界的人物有些交集，也许我清楚我弱小得的确需要一个队友，与其自己找不如要现成的，也许......
也许是因为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难过。习惯了被拒绝，有点沮丧又带着不甘心的那种落寞，有点熟悉。
算了，动机什么的无所谓。反正我挺喜欢他的，现在这样也不坏。不过需要牢记的一点是，我必须记住自己不能干涉他的人生，也绝对没有那个能力。他的心结我没有能力解开，也不可能敌得过早已写好的人设与命运。
......但也许我可以试着让他的落寞稍微少那么一些，多一点以后想起来，可以高兴的记忆。
他好像还在诧异中。我决定先说些什么——不是自己独处的时候，沉默总是让我有些难受。
“很高兴认识你，紫堂幻。”微笑，寒暄。应该是和人交流的常规做法吧。
“我、我也是，很高兴能和你组队，王坎蒂丝。”他从不可置信中恢复过来了。
不过......“我是叫坎蒂丝啦。”
“可是你刚刚......算了，应该是我听错了。”一般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名字说错。坎蒂丝她可能也在隐藏着些什么吧。
“那个......能麻烦你弄一下组队的程序操作吗？我不太会......”我不认识凹凸文......之后必须好好学一下才行。
“好的。......我已经把申请发过去了，坎蒂丝你选择同意就行了。”
我默默的把信息栏递到他面前。
“......”他给我点击了应该是同意的那一个选项。不过这样看，很多文字好像是英文的花式写法啊？选项的三个字符和两个字符，Yes和No。想想看，片头片尾好像也是英文歌词？另外我们说的话我觉得还是中文啊？那么.....
“那么我们现在就是一个小队的伙伴了。”紫堂幻看起来很高兴。
“是的。可我完全是个新手，希望不会拖累你就好了。”糟糕这是尬聊吧？我急忙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会努力的！”
“哈哈，其实我也是新手来着，大家都一样。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他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
作为新来的，我不应该表现出对他有多少了解。所以我们又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的技能。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中带点得意的介绍了皮皮虾，不过听后他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有点像是“虽然有了个队友但怕别是个傻的吧”？
“大赛裁判哪里都有，你不用专门带着一个啦。”试图劝我放它走。
“皮皮虾不一样！”其实当然没什么不同。就是因为大赛裁判都很可爱，我很喜欢，而且我刚好遇到它了。理解为小王子的狐狸也不错，虽然是我单方面的强求。任性这一点至今也没能改掉。“而、而且，大家都不大珍惜裁判，说不定以后就会稀缺了。我们现在保护一个是未雨绸缪。”强词夺理的找理由。
“我觉得这点倒是不用担心啦......”紫堂幻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即使讨好我我也不会放水的！大赛裁判可是很严格的！”裁判球也在一边说。做出严厉的样子也没有用，你就是可爱。说不定你们就是因为太可爱才会被打的。
“......我刚才看到你的战斗了，你的技能在移动速度上不是很快，所以并不适合对付疾速兔那种体积小、速度快的怪。我们可以......”
我们决定在开始作战前先讨论一下战斗方案。结果和所有讨论一样，耗时良久。差不多有个定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积分，住不了大赛的住宿区，紫堂幻想节省积分，也不打算去住房间。所以我们就在原地生了火，就地露营。
我以前是向往过野外生活，但是是有些设备的那种，不缺吃喝的那种。我现在又饿又困又脏兮兮，想吃东西想洗澡，可所有财产只有浑身上下一身衣服，连睡觉都只能席地而卧。
也不好开口向紫堂幻借，没有刚组队就和人家借积分的道理，何况紫堂幻手头也不宽裕，自己也在露营。
我希望能尽快睡过去，借由睡眠逃避一下现在的凄惨处境，但是根本就饿的睡不着。
可能是我翻来覆去声音太吵，那边紫堂幻应该是忍了我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坎蒂丝......”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激动！参加了大赛什么的！”参加了大赛饥寒交迫风餐露宿不能洗澡什么的！
“......坎蒂丝，我知道你可能还不太信任我......”
我没有！虽然第一次和男孩子在外露营是很紧张，但是你对自己的纯良有些信心好不好！
“......参赛者之间不信任也很正常，但请相信，我绝对不会害你。”原来是在说这个啊。
“没有啦，我知道紫堂你肯定不会害我。现在我一点积分也没有，又没有什么价值。再说了，想动手的话，下午你在一边观察时不是比现在合适吗，也不会想着和我组队。而且你还认真给我分析了技能，制定了作战方案，图财害命的人哪会像你这样好心啊。”我希望至少在夸人上我还和以前一样可以令人信服。
“......”紫堂幻没有说话，我就当他信了吧。
“我刚才有点激动的睡不着，现在好啦。你也快睡吧，明天我们就开始第一次合作作战啦。”
我忍住不再翻身，一面祈祷肚子发出的不满的抗议声不会被他听到，一面下定决心明天多赚点积分，好吃顿饭洗个澡。这样想着，居然渐渐就睡着了。
.......
又是一片黑暗。
有什么在看着我。
虽然中间好像隔了些什么，但是那视线仍然仿佛实质般穿透过来。
不带感情的，只是看过来，好像只是单纯的观察而已。
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组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