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面》姬云君

16、第 16 章 “惊鸿姑娘

　　“惊鸿姑娘剥的，那怎么一样？”林琅笑道，“除非姐姐剥给我。”
　　林琬笑得前仰后合，这个琅然，在惊鸿姑娘面前格外嘴甜，一句话，既夸了惊鸿姑娘，又讨了她欢心。
　　小梅几个面上笑着，心里却觉怪异，四人互相对视，分别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这个惊鸿姑娘，果然妖孽！
　　一顿饭下来，倒是宾主尽欢，只是随侍的几个丫鬟，每每对视，眸光都很是微妙。
　　“阮姑娘，”林琬已是纠结了许久，终是开口，“那位邵光大人，已有妻室，姑娘还是……”
　　“那又如何？”惊鸿姑娘淡淡一笑，“我这般烟花女子，还妄想着嫁入官家大人做正室不成？”
　　“我只是觉得，”林琬艰涩开口，“既有妻室却还招惹阮姑娘，这位邵大人委实配不上姑娘。”
　　惊鸿姑娘愣了一愣，笑道：“林姑娘多虑了。逢场作戏罢了，怎会谈及婚嫁，又有什么配与不配呢？”
　　“姑娘只应天上有，凡夫俗子，才配不上呢。”却是林琅，蹦跳到两人之间，笑道。
　　这下，惊鸿姑娘失笑，继而道：“只怕等小公子长大，就不这般认为了。”
　　“才不是呢！”林琅认真道，“等琅然成人之日，惊鸿姑娘只怕就更加出尘绝艳了。”
　　“嗤……”惊鸿姑娘笑道，“那奴家等小公子长大。”
　　这话一出，虽不知是有意无意，林家随侍的几个丫鬟顿时全都虎视眈眈——这个惊鸿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少爷才十二岁啊！！！
　　林琬亦觉尴尬，方要说些什么，林琅笑道：“琅然也是配不上姑娘的。”
　　“……”这下，林琬很是无语，内心也很是爆炸——这个琅然，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话？！
　　惊鸿姑娘抿嘴一笑：“折煞奴家了。”
　　“欸？少爷说要吃桂花糖，奴婢给忘在马车里了，咱们先去车里等着！”眼瞅着越说越不像话，小梅当机立断，同小兰使了个眼色，衬着林琅还没反应过来，连拉带哄地给骗走了。
　　就这，林琅仍恋恋不舍地回头同惊鸿姑娘告别道：“再会！”
　　“祖宗啊，可别再会了！”小梅心中念佛，同小兰加快了脚步。
　　摇摇头，林琬笑道：“琅然口无遮拦，华英回去定会严加训诫，还望阮姑娘勿怪。”
　　“林姑娘今日倒像是荀家的二小姐了。”惊鸿姑娘笑着摇摇头，“不过是孩子气的话，哪里就得罪我了呢？”
　　林琬一时语塞。
　　并肩而出，林琬方要送惊鸿姑娘去她的马车处，却见惊鸿姑娘很是儒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琬受宠若惊：“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惊鸿姑娘轻笑，“眼下，哪家的公子请姑娘吃饭，不得送一送？”
　　林琬失笑，这才想起，惊鸿姑娘此时着了一身男装，便也不再拒绝，一同朝林家马车停放的方向而去。
　　“阮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林琬仍是道，“华英此言，可能有些唐突，但仍忍不住要问，阮姑娘是有事要求邵大人么？”
　　惊鸿姑娘眸中划过一丝明显的惊诧，随即低敛了眼睫，半晌不语。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尴尬。
　　惊鸿姑娘不言，林琬也不好再说什么，二人仍是这般并肩而行，眼看着就要到了林家的马车。
　　“林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惊鸿姑娘突然出声，她轻轻一笑，仍是那般绝美动人，只眸中有软弱浮现，一下子柔弱了起来，更让人怜惜。
　　林琬一惊，她竟是蒙对了——她总觉得，惊鸿姑娘应是个极为聪明绝顶的女孩子，纵然流落风尘，也不会犯糊涂——邵光有妻室，他自去百花楼寻欢作乐是一回事，但陪同出游是另外一回事。
　　“阮姑娘可否相告，华英也许可助一臂之力。”林琬诚恳道。
　　惊鸿姑娘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叹道：“多谢林姑娘，只是……此事，林姑娘大约真的不能帮。”
　　“阮姑娘不说，又怎么知道不能呢？”林琬执着道。
　　惊鸿姑娘摇头，仍是带了一抹笑意，叹道：“林姑娘费心了。此事……就莫要再提了。”
　　话已至此，林琬便不好再提。
　　“林姑娘，送你至此，就此别过了。”林家马车已尽在眼前，惊鸿姑娘停了脚步。
　　林琬只觉得这话不中听——什么叫做就此别过？听上去跟自此再不相见一样。
　　“阮姑娘，改日再见。”因此，林琬特地换了一种说辞。
　　惊鸿姑娘一愣，又是摇了摇头，似要说些什么，只是红唇微启，半晌，还只摇了摇头，不发一言，转身而去。
　　林琬怔怔地看着惊鸿姑娘离去，心情复杂，又喜又急——喜的是没想到今日竟能同惊鸿姑娘同桌而食，急的是，她总觉得，惊鸿姑娘应有一件难事。
　　“姑娘，上车吧。”欢儿和喜儿在林琬背后跟着目送了惊鸿姑娘半天，见林琬仍在发呆，不由得出言提醒。
　　林琬这才回神，点点头，上车去。
　　到了林府，林琬和林琅刚下马车，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在自家大哥林璃身旁的小厮松子，林琅一阵激动：“大哥回来了！”
　　“哎唷我的爷，慢点慢点！”小梅和小兰一阵担心，只追着跑得飞快的林琅而去。
　　林琬心中一动，大哥每次回来她都开心，但均不及这次开心——她刚想调查一些事，正愁没人帮忙，大哥就回来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林琬笑着同欢儿和喜儿道。
　　林璃，乃是林家长子，林家家风清正，子侄皆不可纳妾，因此，三人乃是一母同胞，也比寻常官家子女更加和睦些。
　　林琅自小粘兄姐，林璃因在国子监读书之故，月余才回家休息几日，不常相见，自然更是粘得慌。
　　看着林琅沾着林璃不丢，笑了半晌，林琬才对大哥道：“大哥，邵光此人，你可有耳闻？”
　　林璃略回想了一下，惊道：“自然知道。只是，他家中已有妻室……”
　　“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林琬红了脸，又羞又气。
　　林璃朗声大笑，“逗你的，怎么想起问他？”
　　“受人之托啦！”林琬歪了脑袋想了想，“邵夫人如何？”
　　“嗤——”林璃失笑，“邵家内宅之事，大哥怎么会知道？”
　　林琬又是一阵脸红，她竟糊涂了。
　　“不过……”林璃沉思了片刻，笑道，“听说，邵夫人为人比较凶悍，邵大人很是惧内啊。”
　　“噗……”这下，林琬喷了茶，“惧内？”
　　“对啊。”
　　“惧内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若是不惧内……啧啧。”却是林琅，口直心快地说了出来。
　　林璃听着自家弟弟妹妹说了这半晌，挑了眉毛：“怎么你们两个，都对这个邵光大人，这般感兴趣？听上去，还知道些什么？”
　　“随便问问嘛，”林琬心念一动，继续道，“大理寺的其他大人，可有喜欢逛风月场合的？”
　　林璃放下茶盏，打量了林琬一番：“也是受人所托？”
　　“……”林琬扭了脸，假装没看到林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随便问问。”
　　“这倒奇了，”林璃顺势倚在桌案上，轻轻敲着桌案，道，“这种事情，难道谁还会特地宣扬一番？还是说，那位邵大人竟有此好？”
　　林琬落荒而逃。
　　自家大哥，她果然辩不过。
　　不过，若真如林璃所说，邵夫人行事凶悍，邵光其实惧内，那若是被这位凶悍的邵夫人得知，惧内的丈夫不仅喝花酒，还堂而皇之地带了楼里的姑娘出去踏青，岂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
　　一阵心乱如麻。
　　惊鸿姑娘又不肯告知，她到底有何事要求邵光。林琬只觉得头皮发麻，来回踱步半晌，突然，眼前一亮！
　　阮清！
　　可阮清那臭脾气，看样子并不待见她，且不论阮清知不知道自家妹妹去求邵光；便是知道，她去问，说不定阮清一扫帚把她扫出来。
　　林琬又陷入了沉思。
　　有了！
　　林琬一拍手，欢喜道：“玉珩哥哥！”
　　简琮同阮家兄妹的关系，都很好，他保不准知道一些。
　　林琬这一激动，惊了屋里的四个丫鬟，纷纷下意识地朝院子外看去，结果，只看到几个小丫鬟在扫地洒水，哪儿有什么简公子的影子？
　　“姑娘这是……想简公子想魔怔了？”欣儿一个哆嗦。
　　“闭嘴！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欢儿低声训斥道。
　　四人悄咪咪地转脸朝林琬看去，只见自家姑娘欢天喜地地去换了衣裳，朝她们欣喜道：“我们去访一访玉珩哥哥。”
　　“……”欣儿心中念佛，阿弥陀佛，亏得只是想去简家一时激动，得亏不是魔怔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更新~周末愉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