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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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家二小姐的生日宴盛大又排场，结束之时，各大名门望族前来庆贺的人仍在依依惜别着。
林琬因离席太久，光荣引起了荀梦生的注意，特特遣了身边第一得力的丫鬟珠儿来寻她，又语重心长地讲述了一番大道理，另额外回礼亲手抄的《女四书》一套，并言明择日邀请林琬来府共讨书中细节。
林琬欲哭无泪。
若非林琅再三打发了人来请，说要回家，怕是荀梦生仍要留了林琬再多谈会儿心。
“她怎么就那么喜欢教训我呢？”回去的马车里，林琬仍是心有余悸，这会儿她耳边萦绕的都是荀梦生温和却绵密无比的“训诫”。
林琅笑道：“你明知道荀二小姐喜欢盯着你，还跑到南院去；跑到南院去也就罢了，还偏偏被二小姐给抓住了，不训你训谁？”
林琬大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她日后是要入宫做娘娘的，自然规矩繁琐礼仪郑重，我又不用，做什么也要像她那样？”
听闻此言，林琅也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幸亏这儿没有旁人，若是让旁人听到了你这话，不知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林琬伸手戳了戳林琅的脸，叹道：“小小年纪就对长姐说出这种话，一点儿都不可爱。”
“……”林琅差点儿把白眼翻到马车顶上去，“幸亏你是不用入宫的，不然……”林琅觑了林琬两眼，笑道，“你就是仗着简家伯母喜欢你。”
“……”
林琅这话一出口，便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从前拿这事开玩笑惯了，今日他竟是昏了头。
惴惴不安地看向林琬，却见她只是愣了愣，片刻便恢复了原来的神色，只是眸光莫名不自然了起来，面上突然飞出两抹红晕：“日后……可能就不喜欢了吧。”
林琅先是一愣，继而生起气来：“明明是简玉珩有错在先，还能怪到姐姐头上吗？！”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林琬倒是笑了，“我只是说可能。”
“哪有这种毫无道理的可能！”林琅到底是个孩子，气嘟嘟道。
林琬失笑——简家伯母疼她不假，但为何疼她？归根结底是因为从心底里认定总有一天她会是简家的媳妇；可若有一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简家的人呢？那……就未必了吧。
想到简家，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脑海中倏忽飘过，林琬又精神振奋起来，转过脸来对林琅道：“你先回家吧，我有些事情要办。”
“啊？”林琅有些懵，这话题转得有些太生硬了吧？
“姑娘要去哪儿？”欢儿当机立断，趁自家少爷在赶紧问清楚，省得姑娘到处乱跑，她们又劝不住。
“这个……拜访个朋友。”林琬打了个哈哈，笑得狡猾。
“那姑娘拜访的是哪家的小姐？今日天色渐晚，未曾先递名帖，是不是不太妥当？”欢儿连珠炮似的问道。
林琬扶了扶额头，这个欢儿，是愈发精明了，难以糊弄，难以糊弄啊！
“瞧瞧，瞧瞧，这欢儿可越发跟个管家婆似的了。”林琬调笑道，“赶明儿可得赶紧给欢儿寻个好亲事。”
琳琅和在一旁的喜儿“噗嗤”笑了出来。
欢儿正色道：“人家说正事，姑娘却是开起玩笑来了。”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林琬笑道，“欢儿说的对，未递名帖，有些无礼，且若正经拜访他人，得先换件衣服才是。”
喜儿笑得越发欢快，拿胳膊轻轻推了推欢儿笑道：“姑娘如今可是越发离不开欢儿姐姐了，欢儿姐姐的话，句句都是听的。”
欢儿也撑不住笑道：“瞧瞧把你伶俐的，就会笑话我，赶明儿我一个字儿不说，全让你们服侍姑娘。”
“嗤——”林琅已笑得前仰后合，“姐，你这屋里的几位姑娘，个个都是妙人儿啊。”
“可不都是妙人儿吗？”林琬打趣道，“你既这么喜欢，拿你屋里的把她们换走！”
“姑娘又拿咱们取笑了。”
……
这般一打岔，话就这般岔过去了。
林琬笑着看林琅同欢儿喜儿玩笑，心却早已飘向了远处。
一回到林府，林琬便嚷嚷着要换衣服要去见许安如，还不时地添个乱惹个小麻烦，把院中的几个丫鬟忙了个四脚朝天，还没等欢儿她们忙完，林琬已叫着“不用跟着”，一溜烟儿地跑了。
欢儿只无奈摇头，喜儿几个笑道：“欢儿姐姐叹什么气？如今姑娘这般，还不是欢儿姐姐纵的。”
“小蹄子们，就知道拿我做趣！”欢儿笑骂一句，转头去吩咐小丫鬟们做事了。
而林琬在府内兜了半圈儿之后，叫府中家丁准备了马车，大摇大摆地出府了。
一进马车，便脱了外衫，连欢儿她们都未曾发现，她早在里面穿了一身男装。
“姑娘，这地方有些……偏僻，可是姑娘记错地方了？”车夫听到林琬要去的地方时，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这地方……实在不像是姑娘平日里交往的那些千金小姐的住处。
“没错，照着走就是了。”林琬应声道。
车夫也就不再说什么，快马加鞭而去，只是……待转了几道弯之后，他是想要快的，却也快不得了——这巷子，着实太窄了。
而且这些巷子路面远不如官道那般平实，坑坑洼洼，便是能过去，也要把人颠出个好歹来。
“姑娘，这……”车夫甚是为难。
“没事没事，”林琬却是利利索索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车夫灿然一新，“周叔，麻烦你寻个不碍事的地方把车停了，我去去就回来。”
“姑……姑娘？！”车夫周叔眼看着自家姑娘一袭俏丽女装上车、清秀男装下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劳周叔了。”林琬看周叔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双机灵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在周叔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儿地跑了。
“欸……诶？姑娘？”周叔瞠目结舌。
而林琬一边偷笑着，一边左拐右拐，终于，那座破败却整洁的小院子，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时想好了一切，如今，却有些踌躇了。
犹豫了许久，林琬才慢慢走至门口，轻拍了几下木门，扬声道：“请问……有人吗？”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蓝衣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林琬面前。
俊眉修目，身姿挺拔，犹如巍峨玉山，却又不知为何，凭空给人一种冷意。
“公子有何贵干？”那男子见着林琬，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淡淡开口，很是疏离。
“呃……”林琬只觉得在这个男子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她分外底气不足，只努力压低了嗓子，使自己显得很是平静，“在下是惊鸿姑娘的朋友，所以……”
“惊鸿姑娘的友人？”那男子勾唇一笑，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本就俊朗不凡，这一笑更是令人惊艳，同惊鸿姑娘有三分相似，不同的是，他这一笑，却偏偏让人觉得愈发四处冒风，阴冷了得，“既是惊鸿姑娘的友人，到我这里做什么？”
“那个……”林琬万没想到会得了这么一句回复，一时手足无措。
“贵人闲来无事，却恕在下无法奉陪。”男子也不多说什么废话，话说完了便要关门，很是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慢着！”林琬一时头脑发热，一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门。
男子的目光落在林琬白净纤长的手指，眸光又冷了三分。
“是在下唐突了！”林琬缩回手，目光恳切，“只是在下果然是惊鸿姑娘的友人，这才登门拜访，还请……”
“公子搞错了什么吧。”男子目光沉沉，竟压得林琬不敢抬头直视，“公子口口声声一句一个惊鸿姑娘，当真情深意切。”
顿了顿，男子话中嘲讽之意更甚，“只是在下未曾想明白，公子对惊鸿姑娘一往情深，同在下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门便“嘎吱”关上了。
“……”林琬满脸通红，她自负爽利，从来都是个厚脸皮的，可却也从没像今日这般，吃了个这般无趣又戏剧的闭门羹。
脑子中无数的想法来回穿梭，一个念头闪过，原本要知难而退的林琬却是小脸一白，抬手拍在门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本看你爽利磊落，竟也是个俗人！惊鸿姑娘不幸流落委身于烟花之地，你这个兄长不仅不思进取赎回妹妹，反而这等推三阻四拒不相认！你这等行径，算得上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一片冷清。
林琬以为并不能得到什么回应，正欲转身而去时，门“吱呀”一声重新开了，男子一扫方才的面无表情，额角青筋直蹦，一双黑眸简直要喷出火来。
林琬大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到底——是谁让你来说这些话！”男子的声音冷硬如冰，竟是带了丝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