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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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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学校,杜惠问谢明秋:“我这个侄儿怎么样?”
谢明秋笑笑:“满好的。”
杜惠很高兴:“我就是跟他父母说,你跟他很合得来,他父母还嫌你是外地人。我说你家里也只有你一个独生女,将来结婚又没有负担。”
谢明秋低下头,没有作声。
杜惠又凑过来:“明秋,我怎么总感觉到你不太满意啊?”
谢明秋只好说:“杜姐,我们总要多相处几次才能互相了解吧。”
杜惠说道:“他爸妈的意思是,你们如果互相觉得都还不错呢,就马上结婚,他们还可以趁这几年帮你们带小孩。”
“什么?”轮到谢明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
杜惠继续说道:“你看他父母想的多周到,连后路都帮你们铺好了。”
谢明秋不敢多说,只得嗫嚅道:“可是我们才见了一次面而已。”
“今天下班后看场电影,明天到他家去吃顿饭,后天再一起去看房子,就差不多了。”杜惠补充道。
谢明秋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钟贞在台灯下做策划。
“吃饭了没?”钟贞问她。
谢明秋点点头。
钟贞撇了撇嘴角,揶揄道:“和相亲的对象一起去吃的?”
“没有,我一个人在学校食堂吃的。”谢明秋坐下来。
“真想不到你啊,竟然会去相亲。换作是从前,就是打死你也做不出来的!”钟贞看着她说道。
“我是不想不负责任地同别人交往,伤害别人的感情,自己也没有好处。”谢明秋回答。
“你现在和这个薛涛来往,就不是伤害他的感情啊?”钟贞反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明秋起身去厕所淋浴。
钟贞跟在她屁股后面,也走了进去:“你不能每一次都这样,要求助于别人的拯救,你只能自己救自己,你这样只会害人害己。”
“我没想伤害谁,我是真心想结婚。”谢明秋转过身,正色道。
钟贞呆了半晌,终于笑起来:“我说明秋,你的效率真是高,连伤心难过,痛哭绝食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你向往别人的生活?门都没有!你想结婚?就算是跟阿猫阿狗,你都没那个福气!”
“你说够了没有!”谢明秋把毛巾重重地甩在地上,怒气冲上来。
钟贞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明秋,你是一个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刚进大学的时候,你就对我说,钟贞,我的梦想是去伦敦大学念文学,念他个五六年。你做任何事的轨迹一直是向上的,你每一步都在争取,在采取主动,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个。可是命运好像对你很不公平,你想要的东西一样都得不到,还使你背上了沉重的枷锁,你看看你活了二十六年,人家三十六岁的人都没有你这么苍老的心态!”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明秋打断她。
“我只想说,你做每一件事情之前,最好先问问自己的心。你的心清明得很,却是一个睁眼瞎!你想结婚,好,你明天就可以同薛涛去注册,你以为一切都能够重新开始吗?不,除非你不是谢明秋!”
钟贞的话使得谢明秋感到一阵荒凉的绝望。
“哦,钟贞,我是不是没救了?”她无助的问道。
“拯救有很多条路,看你选择哪一条了。”
“钟贞,”谢明秋定定地看着她:“你想到过去的感情,还会哭吗?”
“哭?”钟贞笑起来:“哭算什么?落泪并不表示伤心到底!有泪可落,这样的伤心总还是发泄地出来的。灵魂被不动声色地痛噬啃咬,这种痛才是无法治愈的。”
谢明秋自嘲:“所以不能爱到十分,只是为了自保。”
“有时候,事情并不由得你自己发展。”钟贞的语气很平静。
“钟贞,我做每一件事情,都很努力,我努力考研究生,努力去爱况明扬,努力找工作,努力和关昊交往,现在努力结婚,每一次都是倾其所有,为什么没有一样是可以成功的?”谢明秋灰心丧气地问道。
“你总把一切借口都推到别人身上。不错,你决定考研究生,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况明扬,但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你肯同关昊交往,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但说到底,一个好的对手,到底可以提高自己的人生价值。你每一次做的努力,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这是没有什么输跟赢的,你总是太计较得失!”钟贞教训她。
谢明秋木着一张脸,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只是不想等死。”
钟贞会心地笑了:“要谢明秋在原地等死,还不如要了她的命!不错,反正等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垂死挣扎几下,虽然没有奇迹,也是一种示威!”
星期天,薛涛约谢明秋上街。
周末的街头,格外拥挤,八月的太阳火辣辣的,中午时分,谢明秋就累得只想骂人了。
薛涛看到她精疲力竭的样子,终于说道:“明秋,我们去吃午饭吧。”
“哦,好好。”谢明秋连声答应。
“我知道有一家店的东西很好吃,我们去吃好不好?”薛涛问她。
“好。”谢明秋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
没想到薛涛把她带到一个叫“粥天粥地”的店铺里。
谢明秋暗自叫苦,问他:“这么热的天喝粥啊?”
薛涛拉着她坐下来:“这儿的粥很不错的,才五块钱一碗,我和以前的高中同学常到这儿来吃的。”
谢明秋心想,幸好你没说和你从前的女朋友常到这儿来吃。
正当她看菜单的时候,却看见薛涛站了起来,向后面那桌走去,她回头一看,只见他和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正在说话。
谢明秋没有在意,继续埋头看菜单,薛涛聊了一会儿话,就回过来说道:“那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们分手后,她和我哥儿们在一起了。要不你也去打个招呼?”
谢明秋放下菜单,冷冷的说道:“我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去打招呼?”
薛涛愣住,声音小了下去:“大家都是朋友,也没什么……”
“啪!”谢明秋合上菜单说道:“是你的朋友,并不是我的朋友。”
没想到那个女孩却很随和,和男朋友走了过来:“薛涛,你女朋友啊?”
薛涛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明秋就抢上去回答:“朋友!”
那女孩温和地笑笑:“我叫晓菲,这是我男朋友,”她指了指身边的男孩子,有点小得意:“他在长霖集团的物流公司上班,在里面也说得上几句话,你们知道长霖吧。”
薛涛在一边低下头,闷闷地不作声。
谢明秋只是朝她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没想到晓菲继续说:“薛涛,你女朋友气质真好,是从国外回来的吧。”
谢明秋摇摇头:“这位小姐,第一,我不是薛涛的女朋友,第二,我的英语很差,也没有出过国。”
晓菲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看着真像。薛涛,我们先走了。”
谢明秋看着两人离去,心平气和地问薛涛:“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薛涛低着头,欲言又止。
谢明秋鼓励他:“没关系,可以和我说。”
薛涛这才开了口:“我爸爸有一块劳力士表,是爷爷传下来的。本来说好要在我结婚的时候作聘礼,他去买了一根上海造的表带配。晓菲不答应,说一定要配原装表带……”
谢明秋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她也是想让两家人出去都有面子。”
“戴劳力士已经够有面子了,谁还会去特别注意一根表带?”薛涛低声嘟囔。
谢明秋面无表情,只机械地说道:“谁说不是呢。”
买不买得起劳力士并不重要,几千块的表只要准时也是好表,可是每个人都应该量力而行,既然要省就全部都省,不然还不如不戴。
“明秋啊,”薛涛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塞给她:“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
“这是什么?”谢明秋没有接。
“我家在市区的那套房子,还在按揭,我妈说每个月给我们五千块供房贷”
“我不要,你们家的房子同我有什么关系?”谢明秋一把推了回去。
“以后那也是你的房子啊?”薛涛提醒她。
谢明秋只觉得好笑,她的房子?薛涛的父母都是那么精明的人,肯把房契写成儿媳妇的名字?
她只得推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牛肉粥端上来,热气腾腾,谢明秋简直不敢近身,只看见对面的薛涛埋头吃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