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自难忘》洋辣子

6、第六章 恨 易何

　　恨
　　易何以首乾坤？诗何以首关睢？惟人伦之伊始，固天俪之与齐。念懿后之作配，廿二年而于斯。痛一旦之永诀，隔阴阳而莫知。
　　昔皇考之命偶，用抡德于名门。俾逑予而尸藻，定嘉礼于渭滨。在青宫而养德，即治壸而淑身。纵糟糠之未历，实同甘而共辛。乃其正位坤宁，克赞乾清。奉慈闱之温凊，为九卿之仪型。克俭于家，爰始缫品而育茧；克勤于邦，亦知较雨而课晴。嗟予命之不辰兮，痛元嫡之连弃。致黯然以内伤兮，遂邈尔而长逝。抚诸子一如出兮，岂彼此之分视？值乖舛之迭遘兮，谁不增夫怨怼？况顾予之伤悼兮，更恍悢而切意。尚强欢以相慰兮，每禁情而制泪。制泪兮，泪滴襟，强欢兮，欢匪心。聿当春而启辔，随予驾以东临。抱轻疾兮念众劳，促归程兮变故遭，登画舫兮陈翟偷，由潞河兮还内朝。去内朝兮时未几，致邂逅兮怨无已。切自尤兮不可追，论生平兮定于此。影与形兮离去一，居忽忽兮如有失。对嫔嫱兮想芳型，顾和敬兮怜弱质。
　　望湘浦兮何先徂？求北海兮乏神术。循丧仪兮徒怆然，例展禽兮谥孝贤。思遗徽之莫尽兮，讵两字之能宣？包四德而首出兮，谓庶几其可传。惊时序之代谢兮，届十旬而迅如。睹新昌而增恸兮，陈旧物而忆初。亦有时而暂弭兮，旋触绪而欷歔。信人生之如梦兮，了万世之皆虚。呜呼！悲莫悲兮生别离，失内位兮孰予随？入淑房兮阒寂，披凤幄兮空垂。春风秋月兮尽于此已，夏日冬夜兮知复何时？
　　《述悲赋》——爱新觉罗·弘历
　　今日，孝贤皇后丧满百日。

　　“无忧，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朕百日之久了。可是朕为什么还觉得你的一颦一笑还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天人两隔。

　　二十二年的朝夕相处，如今却成回忆。失去爱人的恐惧，由一个小点慢慢扩大，后来变成了一个大黑洞，怎么填补都无济于事。于是，他放弃了挣扎，甚至有心让自己沉溺在这样的痛苦之中。

　　“无忧，你知道吗。当初皇阿玛把你许配给我的时候，我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

　　乾隆突然笑了，“当初皇阿玛给我说，他还是亲王的时候，突然就到你府上，你退避不及只好给我皇阿玛请安。他环视书房，只见格为整洁俭朴，满桌皆是抄经文。信手拿起一张看罢，脱口称赞此字写的精楷，笔力刚劲。
　　便称赞，“此笔锋大有欧阳洵之骨，柳公权之风。是出自谁笔？”李荣保就说是你的字。当时皇阿玛觉得你雍容华贵，一身威仪。皇阿玛起了兴致，就问你读什么书，没想到你对答如流，声如学簧，谈吐大方。皇阿玛大喜，就让你当面写字，你略加思索，提笔敬录皇玛法的一首五言绝句，《古北口》：断山逾古北，石壁开峻远。形胜固难凭，在德不在险。皇阿玛看了，字字流畅，结构严整，连声说好。于是问你可能解圣祖诗意？你就说：“师傅已讲过，自己才知道‘在德不在险’一句，是出自《史记·孙子吴起到传》。长城中险固，没有德政，没有明政，雨好天险也是挡不住我满族巴图鲁。只有事理洞明，修仁、修德、修明，才能治理天下。”
　　“你不知道，你的这句话让皇阿玛很是欣喜。以至于回府以后弘时、朕、弘昼去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就把你的字给我们看，说：“此字乃是一位九岁的格格所写，你们如不用心上进，可连女童都不如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看到你的字的时候心里很是震撼的，在想何等的女子才能有这种才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相信“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神话的。
　　“皇阿玛把你许配给我的时候，我对着上天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
　　“可是，无忧，我是不是食言了，上天感受不到我的真心才会把你带走的吗？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不然上天怎么会忍心拆散有情人呢？”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又哪里对她好了呢？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古往今来多少女子都望着自己心爱的男子能“身无二妇”，能够“一生一代一双人”，但是这点，自己就做不到！

　　所以，无忧这个完美的女子，已经不在这世间了，因为没人能配的上她。

　　可是无忧，朕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