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酸橘子

78、仙劫②

　　“啊！！！”卧室里柳儿的一声尖叫让两人同时起身跑到卧室门口，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柳儿已经滚到了地上，像是在经受极大的痛苦一样，整个身体已经蜷成一团，下唇被啃咬的渗出斑斑血迹，就连双手也紧紧掐着自己的双臂，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的朗月不由愣了，就连那可怕的捆仙锁都没让她吭半声，要多么剧烈的痛楚才能将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谷小姐，你帮帮她吧！她。。。”待到朗月反应过来，她连忙抓住一旁的谷惑，即使柳儿是仙，可在朗月眼中她不过是个调皮的小姑娘罢了，就算是犯了什么错也不能这么折磨她啊！

　　“这是神罚，是她必须承受的，如果不回仙界，她就必须靠自己挺过去，没人能帮她。”眼见柳儿受苦，谷惑的心里也不好受，再怎么说，柳儿也是她看着成长修行的，可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撇过头不看她。

　　就在朗月担心柳儿会不会疼死的死后，柳儿的强忍的痛吟声渐渐转低，到最后只听得到粗重的喘息声，然后她仿佛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睁开双眼，在看清由门口走进来的人时，她竟然激动的爬了起来。

　　“我不会回去的！！”激动、恐惧在柳儿的眼中交替着，她还不能回去，回去了一切就都完了。

　　“你必须回去！”谷惑的神情变得冷硬，同之前判若两人。

　　朗月没想到柳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没想到谷惑会翻脸，其实她会来找谷惑，被吓昏头了是主要原因，另一方面，她也觉得谷惑一定认识柳儿，并且一定能帮到柳儿，尤其在谷惑见到她之后，二话不说的帮忙，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可问题在于，她忘记了柳儿现在是在逃状态，而谷惑显然也有在找她，找她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她把柳儿送到这里算不算害了她呢？

　　“我不要！你以为你还是仙吗？你还有什么能力来管我？”纵使是曾经她最尊重的人也不能阻止她。

　　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里回响，柳儿愣了，朗月也愣了。

　　“你觉得我管不了你了吗？是啊！我是管不了你了，你是大仙啊！你不是长本事了吗？把这一掌还回来啊！”谷惑从手掌到声音都在颤抖，脸色也和柳儿一样，一片惨白。

　　“你当我成了凡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番折腾改写了多少人的命运，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好事吗？你对得起这些人吗！！”谷惑突然指向在一旁担心的朗月，朗月的心突然一沉。

　　“你该庆幸我现在没有仙力，如果我有，我一定先劈了你，省着你还得回去。。。你。。。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他了吗？”痛心疾首的怒斥到最后化为无力的埋怨。

　　“那么多条路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这一条，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回去了，连死都成为奢求了。。。”捂着脸，谷惑也坐倒在地，眼泪流过手和脸之间的缝隙，晕湿了毛衣和地毯。

　　“我知道选择这么做我早就有万劫不复的准备了，可是我不甘心啊！”挨了谷惑一记耳光之后就一直静止不动的柳儿也终于再次开口，双眼无焦距的看着地毯，嘶哑的说出“不甘心”三个字之后，隐忍多日的眼泪也如同山洪般一涌而出。

　　“我真的好爱他，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的，所以我已经同意除去情心，抹去一切有关于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他，他只是个凡人而已啊！进了炼魂鼎他就彻底消失了！我已经没有任何要求了啊！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点公平，为什么啊！！”柳儿的哭喊那样绝望，震撼着朗月的每一根神经，她的故事，绝不仅这三言两语，她的痛也不止这些泪就能解释的。

　　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为她的无助而流，为她的无望而留，为神的无情而留。

　　“我不想伤害这些人，我只想。。只想要搞出一些事端，要他们为了凡人的事疲于奔命，这样他们就没时间去处置他了，我。。。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惑儿姐姐，你帮帮我，求求你。。。”柳儿抬起头，有些无神的看着惑儿，最终还是认不出扑向了谷惑，撕心裂肺的哭诉着、哀求着。

　　“柳儿，你们这样的感情，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你的痛我虽然没有体会，但也想象得到，可是你真的选错了方法，你以为你一个人斗得过整个仙界吗？你之所以能在人间走过这么多天，是婆婆帮你硬扛着，你几次逃脱，也都是婆婆帮的忙，可是现在。。。婆婆也扛不住了。”轻抚柳儿不再娇俏并且已经凌乱的辫子，就像以前一样，她想安慰她，但也必须让她知道事实。

　　“婆婆。。。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惑儿姐姐，为什么你可以和任大哥在一起，而我们却爱的那么艰难呢？不公平！不公平！！”已经无力再喊了，或者是深刻的明白到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柳儿靠在惑儿的怀里，眼泪还是不住的流，嘴唇蠕动着，悄悄念着不公平。

　　“是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没有反驳什么，一手轻拍柳儿，谷惑轻轻哼着一首小调，词意含糊却带着稳定人心的魔力。

　　悄然地退出这片拥有片刻安宁的小天地，回到客厅，仍是选择坐在地毯上，可可冷却了，捧在手里也带不来温暖了。

　　她一个凡人，竟然探知了神的秘密，这是好还是坏呢？

　　柳儿的故事，她听懂七分，可是她强烈的感情，她却一份不落的都感受到了，眼留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尽管。。。。。。

　　有些事，她已经猜到了，但是经过今晚，即使真的发生，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她至少还有机会解决，可柳儿。。。没有人能给她机会。

　　“抱歉，今晚让你经历这么多，吓到了吧！”过了好一会儿，谷惑也出来了眼底，眼角残存未拭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她睡着了？”

　　“嗯，神罚的周期是两个仙时，也就是八小时，她也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想到柳儿的状况和她将要面对的事，谷惑自己根本轻松不起来。

　　“如果。。。柳儿回去了，会有什么样的惩罚。”由刚才两人的对话，朗月就知道柳儿要是回去，绝不会好过，但她还是想知道的更具体一些。

　　“我也不知道。。。其实你也看到了，柳儿她不畏惧那些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只担心一个人，和心爱的人永世相隔，自己却连追随的权利都没有，这才是最大的惩罚。”当年的她也不过是被罚不得再到人间，至少没有波及到天翔的爸爸，而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相比之下，柳儿的遭遇未免也有些太不堪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能救她的办法了吗？”

　　“除非有奇迹。”和她一样。

　　“为什么当神仙会这么辛苦，连爱情都不能自主，简直比人类还不如。”

　　“都一样的，七情六欲，贪恨嗔痴，人有的，神仙也有，只是拥有了更高的力量就必须要放下一些东西来显示自己比人类更高尚，放不下，就会和变成这样，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人间的规矩是神定的，仙的规矩又是谁定的呢？只是因为它成为了真理，就没人去计较它究竟对不对了吧！”无奈的笑，讽刺的笑，笑所谓的天理，笑她的无能为力，直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别折磨自己，你尽力了，我看到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她们的世界，她没有发言权，但是看到谷惑这样苦恼，她也想尽一份力，哪怕只是安慰安慰她也好。

　　“没有，不仅帮不上忙还必须逼着她回去。。。亏她还叫我一声惑儿姐姐。。。”

　　“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以前也是管理投胎的小仙，整日给婆婆帮忙，柳儿是我和婆婆看着成长呃，也许是拥有了永恒的生命，神仙又都自视甚高，情感总是要比人类来的淡薄，但我心里一直都拿她当妹妹看待，眼见她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很难受。”朗月的宽慰让谷惑回忆起往日的时光，那些漫长的却几乎被她遗忘的仙界岁月，人类视为神之所在的九重天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冰冷无情的人间，一份真心更是来之不易。

　　能成为普通人，她满足，这么多年了，她的生活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所以出现这样的事情，反差强烈的让她难以接受。

　　这种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朗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那个她不熟悉，但却永不向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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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你新认识的人远一点，会有麻烦。”离开酒吧的时候，谷惑看看朗月好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

　　“嗯，我知道了。”沉吟了一下，朗月收下了谷惑的忠告。

　　“再见了。”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也就都不强迫自己了，点了头就算是告别了。

　　“能不能躲过，就要看造化了。”有太多的事，她管不了，却必须看着它发生，也许这也是她要遭受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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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月，帮我去资料室拿个文件。”轻咳一声，雷震若无其事的叫着明显在走神的朗月，她是怎么了，今天来了之后，就一直有些精神恍惚，不对，应该说昨晚他等不到她电话，打给她的时候，她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没有耽误到工作，行为也都很正常，可总像是被什么事困扰了，他问，她也只是故意摆出莫名的表情然后说：“没什么啊！”或者干脆用笑脸来粉饰太平，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强迫，他认为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嗯，好的。”翻出资料室的钥匙卡，朗月强打着精神走到门口，出了门，肩膀立刻就耷拉下来了，雷震没有说，但他的担心真真切切的由眼神传达到了，这是他的体贴，她却只能视而不见。

　　她也不想这么没精神，她也想欢欢喜喜的上班，可她完全开心不起来，柳儿最终还是回去了，临走时给她托了梦，他说她是自己决定要回去的，还有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知道，她已经想好了最坏和最好的结果，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它发生。

　　脑子像一滩烂泥，完全不成形，随手翻开雷震要的资料，指望用这个来集中一下注意力。

　　哎呀！拿错了，这个是人事部的资料，还好她多看了一眼，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不仅生活一团乱，连工作都不能正常进行了。

　　尚未阖上的人员资料上，熟悉的面孔让朗月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是许桀？不过照片上的他更年轻，看起来应该只有二十，他已经在雷氏工作这么久了吗？

　　“离你新认识的人远点，会有麻烦。”谷惑的话突然响起，猛地合上了手上的资料，她最近没有认识什么人，谷惑说的，会是许桀吗？

　　天啊！可以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吗？！疲惫的按压太阳穴，朗月夹着正确的资料走向门外，一直低着头又不专心，以至于她根本没发现资料室里已经不止一个人。

　　“总裁？！。。。。呵呵，真巧啊！”快要撞上时，朗月才发现雷霆的存在，如同密室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不论是谁都得吓一跳。

　　“这一次，你选择了雷震对吗？”雷霆开口就是这一句，没头没脑的，但朗月听得懂。

　　“总裁，你说的好像是我的私事，我着急回去送资料，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吗？”心里祈祷自己的笑容还能完整，朗月也不等雷霆回答，直接越过他就要离开。

　　“司徒朗月！！”手碰到门的同时，雷霆连名带姓的怒吼震得她的耳朵发麻，她想离开，可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那么怕看到我吗？看到我就跑，讨厌和我共处一室，甚至连话也不敢和我说！”雷震看着背对着她的朗月，愤怒的声音，她听得到，却看不到他眼底的受伤。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不懂？真不懂还是装傻？你敢对着我说话吗？司徒朗月！”雷震的咄咄逼人让朗月无力招架，不过这还不够。

　　“或者，我该说，你敢看我一眼吗？孟、珂、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