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你不是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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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站住。”没想到雷震是真的要离开，莫老尚未反应过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雷天威突然开口了。
“咦？原来父亲也在啊！有什么事么？”像是刚看到自己的父亲一样，可惜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了。
“你必须和莫小姐结婚，这是我安排好的。”大家长的威严在此刻可见一斑，雷天威一开口，厅内的气压都变低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
“不行！！”雷天威的气性本来就大，他下的决定向来是不容置疑的，没想到数年未见的小儿子使一见面就不断挑战他的威严，一句话说出来也多了那么几斤火药味。
“瞧瞧，你们父子俩怎么还吵起来了呢！孩子嘛！总是会有叛逆的时候，顶撞顶撞长辈也是正常。”一看这事是要往僵了闹了，莫老连忙开始打圆场，虽然雷震的态度也让他大为光火，但是这件事谈成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雷震啊！也不能什么事都和你父亲对着干，我们现在谈的可是你的终身大事，这可不是儿戏，你气我们瞒着你，老头给你赔不是了，但你气过了，可就得认真一点了，以后要多照顾我们家晗雨啊！”话锋几个转折，大事立刻化小，雷天威也配合的坐下不再瞪雷震。
今天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稍有眼力见儿的人都知道该顺着莫老的台阶走，毕竟莫老这一番话已是给足了面子，甚至已经有些委曲求全的意思了，随要是还拆台就太不识相了。
只是雷震不单是要拆台，他几乎是要扔个炸弹把一切都摧毁。
“莫老，也许是我没说明白，我和莫小姐是不可能结婚的，倘若明天有任何雷莫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男主角绝对不是雷震。”雷震的意思很清楚，你们愿意联就联吧！反正谁娶谁嫁都与他无关。
巨大的拍桌声配合着莫老气得发白的脸色，雷天威的一记巨灵神掌让长长的餐桌不停颤抖着，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朗月一定会在心中惊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两次把雷天威气得离座，雷震大概是第一个吧！
“你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重复多少遍都是这样，我不想与莫小姐结婚，还是，您有什么让我必须答应的理由？”仿佛是故意的一样，雷震用最谦逊的口吻说出的却是最气人的话。
“凭我是你父亲！”
“父亲？您的确是我父亲啊！不过您终于觉得我是您儿子了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终于得到雷震的正视，雷天威看到的是一双他从未在雷震身上看过的，或者说是他从未注意过的桀骜不驯的眼睛。
“你。。。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忽略那一闪而逝的讶异，雷天威已经因为儿子的顶撞而接近爆发边缘了。
“抱歉，太久没见到您，所以有些忘记要如何与父亲说话了。”自雷天威开口之后，雷震的唇边就一直挂着一记讥讽的笑容，那笑容不断挑拨着雷天威的耐性，那笑容让莫老也挂不住笑脸，那笑容让朗月由心底感到心酸。。。
“你。。。你这个不孝子，没有雷氏，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你反对，我就收回你在雷氏的一切，这桩婚事我已经定下了，你没有权利反对！！”雷天威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小儿子的浪荡不羁他多少有些记忆，但每次他的教训，他都会听，想今天这么正面的反抗还是第一次。
“您可以试试，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您安排的剧本发生什么差池，到时候脸上无光的可不是我。”多嚣张的威胁，雷震一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好累，真的很累，雷震，你在指望些什么？想乞求亲情吗？别傻了，这个自称为父亲的人，只不过拿你当任他摆布的木偶罢了，是不是要感谢这些年的努力，否则在他面前，你连当木偶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的怒斥声渐渐远去，他自己的嘴在动，他在说什么？听不到了。。。他的世界满是阴霾，只剩下黑色，好像那被冰封的记忆里，一个人在黑色的角落里，只有一个人。。。。
别这样，雷震，不要这样，他们看不到的，我都感觉到了，你强迫自己拥有的保护色就好像带着倒刺的护盾，你已经遍体鳞伤了，所以，不要这样了，好吗？
朗月好想把这一切说给雷震听，可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她好像离开水中的鱼，没有人能从她一张一合的嘴中解读出她心中的悲鸣，没人听见她为雷震的苦在心中低泣的声音。
他。。。听到了，在他完全被内心的失望所笼罩时，他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就连泪水掉落在地的声音也宛如人鱼的珍珠泪般一清二楚。
心口一恸，目光放低，原本是他抓着的纤腕转而握着他的，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哀求，这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父亲，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如果你想把我逐出雷氏或是。。。雷家，我都无所谓，总之，我不会做你旺盛支配欲下的奴隶，这一次，你不能阻止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恶意捣乱，雷震只是心平气和的陈述和看破后的放弃。
“再见了。。。”停顿了一下，最后只能说出那个熟悉却冰冷的称呼。“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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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雷震的订婚商谈，然后雷震被骗，接着是他对莫老的拒绝，他和父亲的针锋相对，还有他陷入不明情绪的时候。。。
朗月觉得自己好像看了一场舞台剧，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说，可又参与了全过程。
“要不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我陪你。”因为她的一句话，所以他们两个在江边看风景，如果有风景可看的话。。。
冬天的江风可不是一般的冷，每一道都是巨大的风刃，虽然刚进入十一月，但H市本来就是偏冷的城市，尤其又在夜晚，江面都开始结冰了，远处昏昏暗暗的，很是吓人。
本来是在车里的，但是雷震一言不发的下了车，她出于担心也跟着下来了，迎着风站在雷震的身后，鼻子都被冻得红红的。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忘记是从哪看过这样一句话——有时候，不随意介入别人的心情，也是一种关怀与尊重。
“让你看笑话了，抱歉。”两人相距五步，风声在耳边呼啸，可他就是知道她的到来，知道她在担心他。
“没有啊！别这么说。。。”这是笑话吗？她只看到了一出悲剧，雷震一个人的悲剧，早在之前，她就已经亲眼目睹了雷家人的相处模式，可是像今天这样，看他和雷伯父吵起来还是第一次，而且雷震似乎是可以把战火挑起来，以此来发泄。。。他心中的苦。
“呵~~”苦涩的笑声逸出嘴角，立刻被冷风吹散。
“我小的时候有一度很不理解，为什么我的父母和别人的父母不一样，他们说，爸爸都会很严厉，做错了事情会挨打，妈妈会很温柔，会在生病的时候嘘寒问暖，那时候我觉得他们都是骗人的，因为那些，我都没有体会过，所以我开始调皮捣蛋，开始在他面前惹是生非，可是他看不到，即使我打破了他的古董花瓶，他也连一句责骂都吝于给我，那个时候，我各位羡慕大哥，起码，大哥可以得到他短暂的注意。”有二十五年了吧！那样遥远的记忆，他以为已经消失的伤，在今晚全都失控的爆发出来了。
“最后一次，我淋着雨跑到江边来，哪怕没有担心，只有打骂也好，我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到晕倒，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从那之后，他开始明白在这个家里的游戏规则，他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爸爸妈妈这两个词变得模糊，只要不付出，就不会被伤害，只要不在意，就可以适应这冰冷的一切，可他还是幼稚的，他的无知让他失去了唯一的温暖，到了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第一次，听到雷震的心声，早就知道他喜欢把所有事情都瞒在心里，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为着一份卑微的希翼，倔强的站在这里淋雨的小男孩。
“你还有植伯，还有严暤，还有。。。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是啊！我知道。”雷震别有深意的看着朗月，瞬间闪过一点灵光，不过雷震全心都放在朗月身上，所以没有抓住。
“至于你的父母，他们也只是处于这种环境之中，所以才不懂得用“普通”的方式来对待儿女吧！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会改变的。”身在这种家庭里，似乎就必须放弃亲情了，这是当初雷震传达给她的事实，但是。。。留下一份希望总是好的吧！
“也许吧！”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事情，都有需要发泄的时候，但是发泄过后，还是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随时吼人的你。”好现象，看样子他的心情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差了。
“即使到了明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喜欢吗？”大概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语病吧！雷震别有用心的问道。
“当然啊！哇！！！”朗月是真的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天上突然飘下的雪花让她惊呼了起来。
“下雪了诶！你快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呢！”夸张的笑着叫着，她希望帮雷震脱离那样黯淡的心情。
站在雪中蹦跳的她如同雪精灵，她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如果她能不这么体贴，又怎会撩拨他的心。。。一直都不敢承认的事实啊！但其实，早就认定她了，不是吗？
手腕被轻轻牵住，朗月不解的转过头，雪花落在镜片上让朗月的视线有些模糊，只有手上传来的热度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朗月，讨厌我吗？”取下她碍眼的眼睛，很久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了，有时候，一个人的犹豫真的会错过很多事呢！
“不。。。”为什么他不叫她司徒了呢？可她的疑问和她没说完的话一起被堵在了心里。
朗月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身边刮过的风，为什么没那么冷了？天上的月亮，为什么好像在偷笑？他的眼睛，为什么那么深邃？还有他辗转的唇，为什么。。。那样炙热。。。。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你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