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险忘了,华阳郡主,林夫人,郭夫人,百里夫人正待你介绍花名呢。”
      方菇顿了步子,这些都是贵府名妇。她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夫人,怎堪作陪?
      “瑶儿放肆了,古夫人见谅。此次仅为赏花。祖上深谙花卉养植之道,几代相传才有此等规模,往年亦有贵妇到访。早先不曾相识于你,既有一面之缘,又品性相近,欧阳清自愿深交,方妹妹自在些便是。”
      欧阳清拉住方茹手,也不管一旁欧阳瑶如何顿足瞪眼。
      “名花交相映,浓浓秋华中,这姐妹来去可有意思了。欧阳清,你家二丫头进临溪台郡主府如何?”
      欧阳清神色微滞,带着方茹上前行礼道。
      “见过华阳郡主,大丫头已准备进京,二丫头瞢懂无知,脾性太野,怎使得由她去打扰郡主府清静。”
      “你说上官野?罢了,本郡主弄错了,以为是上官晚照那丫头,还是少帝福厚,好女尽摘了个干净。”
      欧阳清笑了瞬,并没多言,只拉着方菇随众人一道跟着华阳郡主赏花。
      夕阳斜光,独山耸于湖中,青葱郁浓,丝毫不染秋意。鸟鸣林清幽,石径路曲,石几,石凳突兀于草地,偶有朗朗读书声,也是携风四逸。
      往上入林深处,青檐院子错落有致,一排排书生所用厢房大小相等,无一特殊。内里被褥叠放,生活用具一并摆齐,皆是整洁无二致。
      顶上,一甲书院十室。室内,齐面留冉大儒正讲授议题,下方,学子们有窃窃私语。
      这正是尚明国南凤北腾二院之一的凤梧学院,位居章育道南,江开县之西,离曹营县约一百二十里地。
      正南三室,大学士常以安在授民生之策,朴琼,百里昱,古良皆在认真听讲。六仪之师亦各有授教。
      院外场上,有箭术,弈局,诗画,弦管之比。更有辩论,立派学术之争。
      寒云寺晨钟暮鼓更是随密集杖杵声起停,古进,成秀进,万里追与数十围观百姓于衙内审刑。
      只香奢院,巧儿在桂花树下绣花,婴儿肥脸上甚是认真,绣花针时时脱手,又次次拿起,略有不稳,戳了圆呼呼手指头,便送嘴允小会儿。
      竹院,采霞在砍竹,劈槁。沙罐苦旧,药味满厨。釆月手中,炉扇轻摇。
      梅苑,黄炳彪站门外依墙而靠,甚为无聊。苑内,青秋坐在窗下看游记。附近,银钩白帐内无人。古吉在书房走笔,快慢时有,且书桌左上角已是一叠黑白分明墨香字稿。
      十月二十,小雪,寒。
      香奢院,古巧儿生辰,能隐约听见酒席喧哗声,古吉停笔望了窗外,夜色正浓。九月十九,兄长人已在凤梧学院,生辰之事无人提及。依青秋所言,原主已欠他兄长数回了,而他也得开始欠上了。
      花百文买了两护手怀炉,青秋得一。古吉罩了小笼子,放了两足烤着,暖气从脚掌升入手心,悬笔之手也不觉着冷。小炉置于被中,青秋整日有大半是在窗下小床上读书。
      冬雪纷飞,整个尚明国皆笼罩于鹅毛大雪中,迷蒙巷尾,胡同里,嘻哈着孩童们天真红扑脸蛋儿,伸手迎雪,掌心融渍,蹦跳打旋,滑倒爬起。头脸,手臂,外套都覆了一层浅白,瞧着世界也全纯净了般。
      梅枝也各自顶出了黄芽苞,白芽苞,红芽苞,携着苍翠叶芽,数着日子争相竞发。半月过,花苞累硕,小顶开覆雪,越是含羞待放。
      午饭后,古吉裹了十层布衣,黄斑着一张十七岁少年脸,顶着斗笠,深一脚,浅一脚行进在南街雪雾中。
      勤书商号外,古吉取了斗笠,哈手道了幸好两字,跨进了门。傅掌柜知有人进了铺子,移书瞅了两眼,暗噫了声。
      “老掌柜,先前,左手巷子里窜出个小丫头,塞了我一两纹银与这厚物。待我瞧清了是与勤书商号之物,那小丫头竟已不知所踪了。你且瞧瞧。”
      傅云拆了信,取出厚物,原是一书稿之序概与开篇数页。他先是惊于纸上书法,细看之下,更是一脸焦燥。
      信主所写之书名曰《江湖风云录》,内容自成一派,叙事风格迥异,引经据典,手法娴熟,伏笔悬引,混然天成,文釆惊艳,气势磅博。
      他抖了信封,又倾出一纸来。
      “幸好,尚有后续。”
      展开信纸,傅云微皱了眉。
      “勤书商号共勉:见此信者已阅开篇,若愿刊印合作此书贩售,请东家准备好契书,并写明与东家见面时日,地址悬于此门外可见处,年前若不得见,此书自见于他处。”
      古吉选了《崔耀大侠》《崩山记》两本厚书,回转身,便见掌柜仍在阅信,也不打扰人,只继续选书。
      “小哥,可有选好?”
      古吉抱了两厚书,放了两锭小银元宝。傅云仅收了一锭,又示意他拿走所剩。
      “今儿我可捡着便宜了,白得了两本书。”
      傅掌柜瞧着满脸黄斑,迟疑片刻,笑道。
      “今儿喜事,喜事呀。也多亏小哥来买书了,我便作了七成价。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古吉刚走,傅掌柜便立时关了此间勤书商号,裹了件旧毛氅,戴了斗笠去到承河码头了。河水未能结冰,码头尚有五位远乡异客等在棚区,白茫之中,渡船披了雪,摇靠了岸。船上下来六名少年,古良,杨扬,王玉韦并三人随侍。
      归乡客等待不及,一轰而上。傅云更是险撞上了古良,古良扶了他一手,老掌柜连道了数声谢。
      曹营县十字街头,三少年分道归家。雪越发猛了,天也黯淡了些。巷口,古良伸手,雪花来不及融化,片刻,手心便覆了厚厚一层。
      “大公子,雪更猛了。”
      “嗯。”
      前去已是古府大门,古良清俊脸上有了丝裂纹。这次六仪考,他仅是乙末等,恩师说考举子有望,但进士却还需加倍用功。
      踏上石阶,步子沉了。古良在门前待了片刻,古岩已扣开了大门。
      “大少爷回府了。”
      守门小厮匆匆禀于夫人,古良也径直到了芳苑。长子颜色一如既往,方茹放下了心。自长女古敏慧遭遇山贼而亡,长子便沉默寡言了。幺儿出世,尚未来得及高兴,就被告知婴儿难养。四年,奶娘换了不下百人,堪堪断了奶,却困于行走。五岁勉强能走路了,仅一场风寒,又长卧于床。
      秦姨娘五年亦不看眼亲子,方菇一早就猜出了缘由,但自己亲手养着人也没好上些。倒是古良入了私塾,古吉又才渐转好。方菇颇有些心虚,趁古良入京见护国候,她便用竹院安置了人。
      转眼八年,古吉眼见着大好,府上里外皆一派喜气,方菇也以为人过了命坎儿,孰知三月前,又差点折了人。说秦姨娘克幺儿,方菇已不大信了。
      “良儿,可有与宗府书信往来?”
      “古然与孩儿不曾断讯,悠兰已留后宫。”
      “这倒是大事。你也十七岁了,得有个嘘寒问暖贴心人。古俊也已有了通房丫头。”
      古良微皱了眉,他与父亲早谈及过家室一事,他是要先娶妻的,等有了嫡子,再抬两妾进门,总归要多生养孩子。京城古廷院大伯家仅两姐儿业已出嫁,还都是庶出,眼巴着父亲过继一个,哪曾料二房也是如此不济。
      “母亲,孩儿先娶妻,再纳妾。”
      方菇笑了,长子厚道,品行好,她自是高兴,先小试了一番,佐不过是欧阳清欲联姻,上回赏菊宴,她已见过上官野,名字虽粗犷,人却是个精致的,十五岁,可嫁为人妻了。
      “那良儿可有中意之人?”
      古良明白了些母亲心思,也不明着拒绝。
      “这几年孩儿得一心赴考,此事不用急。”
      方菇知长子有划算,便也不再操心,欧阳清处,她虽未回绝,也并未订下。
      母子二人又各说了些小事,倒也打发了一个时辰,酉饭较之往常提前了半个时辰,古进也放衙回府了,一家三口在芳苑用饭。饭后,古良回怡欣院,古进歇在了芳苑,老两口又谈了半宿府上里外大小事及人情往来。
      梅苑,古吉已知兄长回府了,酉饭前李常季说与了青秋,青秋告知了他。他也是没法去见人,且近些日,他得忙大事。
      腊月十五,秦姨娘生辰,府里仅在芳苑办了桌主子酒席。
      梅苑,早梅零星开了,青秋摘了数枝插了三个白瓷花瓶里,煞是好看。
      古吉去勤书商号买字帖,入巷便见其窗上有张挂牌。其上写着:二十辰,天二。腊月二十六歇业,正月十六开张。
      曹营县,有三家客栈,有天字号的仅来福客栈。选好字帖,合着银子,古吉一并放到了掌柜跟前。
      “二十六歇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