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天涯》莲花倾令

10、第 10 章 地

　　地牢口有一处楼梯，略显狭窄地延伸到地下。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暗的光线，走进楼梯，沿着楼梯往下走，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黑暗的味道。
　　牢房前有一张简陋的桌子，没有酒的酒坛和喝酒的碗被随意放在桌子上，两个人趴在桌子上，浑身散发出浓浓的酒味，都已沉沉睡去。
　　突然间有了一种少有的哀戚，世界上有很多人，浑僵度日，从未思考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们究竟为了什么而活。就算是自己，也从来没有过答案，一直以为的东西，突然间失去了应有的笃定。

　　在最后一间牢房看见了迟年，双手被绑，半吊在十字架上。披头散发，背后一道一道鞭痕触目惊心，血迹已快干涸，凝结着不明所以的心痛。十指也被勒出无数血痕。脸色苍白得几乎让人不敢太用力说话，怕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不见。但倔强的样子一如以往。其实她始终与自己不同，即使生命中有过很多黑暗，依然让人觉得一尘不染。或者她从未参与过权利欲望的争斗，即使她很聪明，细心，却没有什么城府，并未让人觉得难懂，也不用在她面前耍心机。总是让人觉得干净利落。
　　钥匙就放在桌子上，不用费心思去找，打开锁，放下迟年，她的手腕被绳子勒出淤青。
　　<迟年？>很小心，轻声地叫她。
　　<迟年，醒醒。>
　　迟年用力的睁开眼，看见在她面前的莫虔圣，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你来了？>
　　<是啊，我们赶快出去。>莫虔圣扶起举步艰难的迟年。
　　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看着他们，可是他们都没有回头，因为没有杀气。扶起迟年朝门口走去，那两个人中的一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刚才看着他们的就是他吧。
　　他看着迟年与莫虔圣，良久，开口说，<我留不住你们也不想。即使留住了，输的还是我。>
　　<刚才你故意把钥匙放在桌上的吧。>
　　<我没那么好心，>那个人打了个呵欠，<这个给你，我睡觉了，不要打扰我。说完又趴在桌子上睡去。>
　　接过他给的东西，是两瓶药，迟年闻了闻，是恢复内力的解药。另一瓶有助于迅速恢复体力，控制外伤。
　　没有毒，两人对望一眼，收下解药。
　　很突然的变数，猜不透他的原因也没有时间去猜。只是迅速离开。
　　<师兄呢？>迟年问。
　　<引开守卫。>莫虔圣简单的回答。
　　<他的内力恢复了？他那么做很危险。我们快去找他。>迟年服下刚才给的那瓶解药，还有控制外伤的药。
　　很奇怪，却莫名其妙地相信他。
　　迟年定定地看着莫虔圣，说，<我不希望任何人为了我而受伤。>
　　因为我们是毫无关系的人，或者互相利用，我并不笨，明白一些东西。或许以后会是敌人，受了恩惠便很难还清。
　　莫虔圣看她服下那些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脱下外衫让迟年遮住后背的血痕。
　　并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觉得难过？
　　也许你早已经知道，你这么聪明。所以不想欠我们。否则寝食难安。
　　<走吧。>过了一会儿，迟年忍着痛说。
　　<我想我们暂时不用走了。>莫虔圣突然说。
　　迟年一愣，才发现有一大队人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来了。
　　千月微笑着看着他们，任语略显疲惫，被千月所擒。莫虔圣旁若无人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只要交出迟年，失魂楼不会为难你和任语。>千月看着莫虔圣说。
　　莫虔圣没有说话，千月也不着急，似乎掌控了全局般悠闲。
　　<你觉得可能吗？>任语突然说。
　　<你们不可能，可是迟年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而连累你们吧。>千月看了迟年一眼说。
　　<你就真的以为我会为了他们这么做？>迟年问，不等千月回答，又说，<不过，你真的猜对了。放他们走，我任你处置。>
　　<楼主，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师傅真的没有怪迟年？>任语问到。
　　<他怪不怪她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她杀了千年。>千月一听任语提到千年，脸色瞬间阴沉。
　　任语没好气地拿出一支银箭，递给千月。那支箭很小，大约只有一寸，箭上刻着奇怪的符号，文字。在点着火把的黑夜中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
　　<你…你怎么会有这支箭？>千月突然间有些激动。
　　<师傅给的，当时还给了我这封信。他说以后这也许可救迟年一命。>
　　千月接过信，撕开封口，看了那封信很久。看完后，手一杨，信已经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沉默持续了很久。没有人说话企图打破僵局。千月轻轻的抚摸着那支银箭，已经恢复了平静，眼中竟是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们走吧。>千月回头，对手下的人说，<出失魂楼的所有机关暂时撤除，不要拦他们，让他们走。>
　　说完便带着手下离开，看着他转身间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是如此寂寞，即使拥有了武林闻风丧胆的失魂楼，却依然无法填平他的寂寞。
　　也许，失魂楼正是因他的寂寞而生。一个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有这样令人动容的孤独，即使他身边围绕着无数人。却只看到他，缓缓地，一个人离开。
　　<如果我真的完成了我的心愿，我会回来，任你处置。师傅的死，我也应该给出一个交代。>迟年低声说。
　　千月停了停，有继续往前走。但是迟年知道他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