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妆》朝开暮落是扶桑

44、饮宴

　　一大早，节目组的车子就等在了剧院门口。柯栖袈把自己的车停好，一下来，就看到了易叔带着摄像等在了一边，看来是现在就开始拍了。他有精神地对着镜头笑了笑，上了节目组的车。

　　路程要一个多小时，柯栖袈并没有什么睡意，他从背包里拿出给穆谨捎带上的那本书又翻了起来。

　　“咦？这是钱先生的那本‘猫’么？”坐在一边的编导说道。跟拍的编导并不是随意分配的，都是先和对应的剧组熟悉过，自己也做过功课并且有所偏好的，所以编导才能眼熟觉得柯栖袈手里的书，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于是在镜头外示意柯栖袈多说一点这本书。

　　柯栖袈接过眼神，自然道，“嗯，是‘猫’。”他说着把封面举起示意了一下，“我最近刚刚看完，今天打算带着借给我的朋友看的。”

　　编导着急地比着手势，说些相关的啊。

　　他不急不缓地接着道，“特别有意思的是，这本书影射的是梁先生的家庭生活，哈哈哈哈。”柯栖袈忍不住笑了出来，在编导看来倒是一下子显得亲切极了。“书里人物的各种‘丑陋’被描写得凌厉尽致，看完这本书，对梁先生的形象有了一个了解，嗯，事业和家庭都挺…令人怜惜的。”他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怜惜这个词，说完，却是觉得有些伤感了，没有再多作评论了。

　　他一直佩服有所追求有所成的人，而梁先生显然是这样一位大家。他醉心建筑一心学术，却被推到了权利中心，让他与一群政客打交道，被渲染成一名政客，家里还有一个比他更善交际的学术圈的万人迷夫人。钱先生在书中给了他一个与没有感情的秘书私奔南下的结局，与现实相比，也论不出好与不好了。

　　到剧组的时候他们正在拍戏。来接他们的助理请他们在一旁坐下，介绍道，今天要拍的是梁钱先生出国前结婚的场景。

　　柯栖袈没有坐，他看得正是津津有味，还低声朝跟拍的摄像机介绍道，“这两对夫妻也特别有意思。看似都是门当户对一起远洋留学，其实不然。”他指了指正在钱家大宅前拍摄结婚照的钱家和杨家，“钱先生和杨小姐是大学认识的，还是老乡，一个本科生，一个研究生，自由恋爱。钱先生是拿的庚子赔款奖学金出国，杨小姐是陪读，他们兴趣爱好相同，很是恩爱。”柯栖袈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梁先生，大家应该更熟悉了，他和夫人是父母之命。他夫人是他岳父的前妻所生，是大女儿，给她最大的照顾算是攀上了一门好婚事。梁先生的父亲为儿子选的建筑学，两人一起赴美留学，夫人也是陪读。呵呵，都说他们是没有爱情只有革命友情的夫妻。”

　　柯栖袈随意地说完，才偏头笑着问摄像机后面的编导，“我这么介绍，不算剧透吧？应该算科普。”编导也笑着摆摆手示意无碍。

　　等到这场戏结束，导演就领着两个主演走了过来，“抱歉抱歉，久等了。”虽说是节目组安排的探班内容录制，导演还是表示了歉意。

　　“没有，很有意思。”柯栖袈也一一和三人打过招呼。

　　到了休息室，节目组早已布置好了灯光和摄像，自然也有工作人员上前来给三人带上了麦克风。

　　几人围坐在一个长条餐桌边，柯栖袈看了看时间，从助理手上接过了两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堆餐盒，大家看着一个个装着食物水果的餐盒，有些目瞪口呆了。柯栖袈温柔人妻般地笑了笑，“这是我昨晚准备的一些便当，寿司，凉菜和一些水果，我看快11点了，不介意的话边吃边聊吧？”他询问地看向三人。

　　“好好好，那就谢谢老师了！”小二高兴地答道。

　　小三无奈地看了小二一眼，转身叫助理去剧组的冰箱里拿饮料。导演见此，也不好意思地接受了柯栖袈的好意。

　　柯栖袈一一打开了饭盒，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凑了上来，一眼望去，饭盒里有卖相上佳的紫菜包饭，还有卤鸭掌卤鸡腿卤香干什么的，水煮毛豆，闻起来十分诱人的泡菜，最可怕的是柯栖袈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锡箔纸包好的酱板鸭…工作人员纷纷吞咽了一下口水，真是服了，这是来探班录节目的，还是来郊区春游的啊？

　　柯栖袈很满意这个气氛，“泡菜也是我自己做的，带了很多，工作人员也来尝尝啊，很好吃的。不过酱板鸭就是买的了，做起来实在太麻烦了。”他心情很好地介绍着，一边拿出了数双筷子摆在桌上供大家取用。

　　一阵哄闹之后，工作人员总算神色满足地各回了各的岗位。他们四人也把食物布置好位置，一一拿了筷子坐下。

　　“柯老师您厨艺真是绝了！比影视城这边的外卖好吃多了！”小二手上不停，嘴里还夸赞着。

　　“今天真是托福了！改天得请柯老师大吃一顿！”导演也连连感叹道。

　　等到把各样食物都尝了一遍，他和三人的关系一下也亲近了不少，话题也总算从美食制作方法回到了正题上。

　　柯栖袈拿出笔记本，先开了口，“那肖导先简单说说对我这首歌的要求？比如主题，还有它放的一个位置。”

　　吃了个半饱的导演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嗯，柯老师，我这边的确是有一些想法的。首先，我希望这首京歌能作为‘远洋’的主打歌，片头或者片尾曲，能让人对剧和歌产生互相的瞬时联想，有可能的话，适合的剧情作为片中曲再放一放。然后，我希望能多带一点感情，无论是描述结局的悲或是对人生选择的茫然无望，或是一开始去远洋的希望憧憬，我希望这首歌可以帮观众引入感情。”他说着自己点了点头，“暂时是这样。”

　　柯栖袈快速做着记录，“很好，我了解了。”他眼神转向两位演员，“你们呢，有什么要求么？或是对角色对剧情的理解什么的，都行，随意说说。”

　　小三捅了小二一下，小二便顺从地先开了口，“…要求，我没什么要求。就我个人而言，在戏里，我觉得是比较轻快的。钱先生是一个很有原则，但很能看得开，很能苦中作乐的人。他是一个看得很透，道理都懂，但是却活得很简单的人，我觉得他到生命的最后，他是有遗憾的，但也是快乐的，满足的。”

　　小三看小二说完，接着道，“与他比较起来，我觉得梁先生应该是更压抑，更…更苦闷的。在演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挺难受的，” 他皱了皱眉，年轻的脸上显示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闷来，犹豫了一下，说道，“但好像又可以忍下去。”

　　柯栖袈点了点头，“嗯，和我这几天看的资料挺合的，我也是这种感觉。”他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我也看了看钱先生的文学资料和梁先生的著作，但是像梁先生著的‘清式营造则例’这种专业书籍，实在没有钱先生的书好取材。目前来说，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以钱先生的角度来作词。你们今天说的对我很有帮助，我会参考的。”

　　没想到正题一下就聊完了，主要现在还只是一个初步概念的设计，没实物自然也没有什么矛盾，几人又聊了聊拍摄的趣事，小三还把上次录制时给柯栖袈画的速写裱了起来送给了他，可见双方都是非常有心了。

　　约定好做出点东西就再见面，这次录制就算是结束了。编导看了看时间，才不到2点，有些惊讶，这次录制真是愉快又高效啊，看来这个组合真是跟对了，既认真工作能出成果，又不缺爆点，他一定要盯着剪辑，他们这组的收视率到时可以期待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