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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饭也能撞见的霉星 林逸出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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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出了门,来到一条餐馆比较多的小巷,这条小巷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条美食街,今天美食街的人不多。昏黄的路灯照耀着来来往往的几对情侣的身上,显得有些冷清。
林逸算是这里的“老常客”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逸径直向美食街的尽头走去,那里,并排着好几个大型垃圾桶,通常餐馆的老板会将餐厅一些食客没动过或者动的比较少的饭菜用口袋分好,放在垃圾桶旁边,救济附近的流浪汉,也算是积些善德。
今天的流浪汉很少,唯一的一个流浪汉在林逸过去的时候,慢吞吞地摸着吃饱的肚子走了。林逸心里有些高兴,快步走过去,果然发现好几个袋子都没人动过。林逸扒拉了一阵,其中两个袋子里面装着干净的小鸡蘑菇和土豆片,一个袋子里装着许多米饭,米饭上面有些汤汁,看起来分量很足,几个袋子都带着微微的热气。
看来今天的收成还不错。
林逸寻了个阴暗的墙角坐下,用手抓着饭菜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着。他的饭量很大,加上饿了一天,早先二瓜送来的那一盒河粉早已在肠胃消化得差不多了。此时他简直饿得不行,如同那几个在周围徘徊的瘪着肚子、拖拉着长舌的饿死老鬼一样,由于经常这样挨饿,林逸在狼吞虎咽的间隙,还抽空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变成饿死鬼会是什么模样。
正吃着,旁边墙头“砰”地掉下一个重物来,林逸愣了一下,抬起头,远处街道上的行人和情侣在店门口徘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仅瞟了了一眼,林逸转过来,埋头继续与食物奋战,周围的饿死鬼一直蠢蠢欲动,想抢食物的香气,得赶快吃完才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地上的重物动了动,一只修长带着血污的手从昏暗的地面费力抬起,抬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好巧不巧刚好“啪嗒”落在林逸打开摊在地的袋子上,土豆片和蘑菇顿时一塌糊涂。几滴汁水溅起来,在林逸脸上开了几朵小花。
“操”,林逸努力将嘴里仅剩的最后一口饭菜嚼碎,借着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弱灯光,低头看了看腰上拴着的辟邪结,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身边躺着的庞然大物,一股煞气犹如实质萦绕。
林氏有家训,不该出手时就不出手。
林逸抹了抹嘴,站起身,扭头就走。
还没走到街口,一辆越野车如凶兽一般闯过来,在街口转了一个急弯,轮胎与地面“呲”地摩擦出让人耳麻的声音,然后“砰”地停在街口处路灯柱下,车门打开,几个穿西装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如小孩手臂般粗的铁棍,气势汹汹地向林逸所在的小巷走来,街道两旁的行人和情侣纷纷避让,甚至有胆小的女孩害怕地尖叫了一声,为整个街道增添了大事不妙的气息。
林逸回过头,身后的庞然大物已经坐了起来,是一个男人,目测伤得不轻,昏暗的地上积了一大滩血液。
那人竟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缓缓抬起头。一双浓墨重彩的漆黑眼睛如鹰一般盯着那群渐渐逼近的人群。
额头上就差没写“霉星”两个字了。
沾满米饭和油脂的手在腰上的避邪结使劲蹭了蹭,嘴里残留的饭菜香味让林逸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他低下头瞟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腰上的避邪结如乱麻般结成一团,顿时心中烦躁起来。
看来今日这因果是避也避不了了。
他果断回过头,挡在了那男人面前。
身后,男人一双眼睛一瞬间染上了惊讶和探究。
那群大汉很快就到了林逸跟前,为首的一个刀疤脸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番,眼神如毒蛇一般阴冷锐利,刮在人身上,直教人心底打寒颤。
钢管直指林逸的脸,大汉冷冷地开口道:“滚!”
四周一片寂静,林逸如同一尊雕像,低着头,一动不动。
一轮月儿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了,体内的鬼血气隐隐翻腾起来。
那大汉眯了眯眼,“我说叫你——!”
“滚!“
话音未完,林逸猛地抬起头,眼底血色弥漫,表情狰狞不已。
那一声滚字如同地狱凶兽吼叫一般,刀疤脸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眼前如同煞神出世一般的流浪汉,他心底一阵发寒,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过了好一会儿,刀疤脸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发虚了,他颇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转过头正要说点什么,他突然发现身后的人竟然齐唰唰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位置。
刀疤脸脸色一沉。
黑风堂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竟然被一个流浪汉一照面就下了威?
说出去怕是要笑掉道上人的大牙。
一阵怒气从刀疤脸的心里冒出来,“妈了个巴子,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他操起钢管就冲了上去。
一群大汉如梦初醒,暗自骂了一声,操起武器围了上去。
妈的!林逸一边努力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鬼血气,五指成诀,闪动如电,迅速在面前画了几道圆圈。
然后疾步后退。
林氏有家训,不得随意相济施诀。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全身泛起针扎似的疼痛,若是动用武力,只怕鬼血气会乘虚而上。
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那男人的煞气也能引出鬼血气。
面前的大汉虽然看着凶悍,若是身后那人未曾受伤,只怕不及那人的十分之一。
一群大汉冲到了林逸跟前,面前的景色突然一变,四周一片血色,风声呼啸,无数鬼影穿插其中,在周围萦绕呼啸。
“这,这,这是什么?“一个大汉的钢管掉到了地上,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不只是他,所有的大汉,包括刀疤脸在内,都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向前走了几步,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你看什么!”一个女人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女人披头散发,脖子上,脸上,身上全是滴着的鲜血,她的眼睛像青蛙一般凸出,一只腿挂在脖子上,她伸出手,指甲像是钢刀一般向他们抓来。
“啊。”一群大汉此时惊恐的像一群小学生一般,连连后退。
“你欠了我的钱,怎么不还,还钱,还钱!”一个断头鬼影出现在他们侧面,提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孩,将小孩一把向他们扔过来,小孩冲着他们张开大嘴,顿时一张血盆大口呈现在他们眼前,大口里面,是锋利的尖牙。
“啊!”一个大汉扔掉钢管,向后面跑去,突然身影消失不见。
刀疤脸等人也连连后退,心胆俱寒。
退了好几步,突然面前景色一变。
四周一片寂静,一轮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小巷的路灯像是夜的眼睛,温和地照在脚下坚硬地石板地上,刚才的一切,鬼影、血色、尖啸、女人、孩子,统统消失不见,好像只是一场梦一样。
这是回来了?
刀疤脸环顾四周。
之前跑掉消失的那个大汉,正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呜咽着抹着眼泪。
而在街道尽头的角落里,那个男人和神秘的流浪汉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大滩凝固的血迹,像是无声的阴影,证明着曾经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刀疤脸伸手摸了摸脸,满头的汗。
“怎么办?明哥。“一个大汉问道,他的心此刻还在砰砰地跳着,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吓人,他向来不信神不信佛,此刻一边问着,一边下定决定回去拜拜寺庙,今日这事儿实在太邪门了。
刀疤脸狠狠地盯着那一大滩凝固的血液,过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道:“这是遇上高人了,走吧,这回咱们算是栽了。“
一个大汉愤愤道:“大哥,我们就这么算了?那钱……。“
话音未落,便狠狠地挨了刀疤脸一个耳光,“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种人惹不得,你他妈的懂不懂!“
大汉不甘心地低下头,噤了声。
刀疤脸不同于手下那群头脑简单的人,作为黑风堂的二把手,他早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人异士,若是遇到心眼小的,随便一个手段就可以让你死的无声无息,今日那人不管有没有那个能耐,总归是跟奇门鬼道沾了边,小心些总没错。
这年头,生意真的是越来越难做了。
越野车焉焉地吼叫一声,没有来时的花哨转圈,直直地如逃跑一般冲上大街道,在万千的霓虹车流中随风远去。
“砰!“林逸将背上的足足有一米八几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扔在地上,他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几道林逸之前草草给他包扎的伤口,此时又隐隐渗出血色来。
疼痛一阵阵袭来,林逸颤抖地伸出手,把上了男人的脉搏。
男人的脉搏几不可察,像是随时要消失了一样。若是就这样下去,只怕要没命了。
伸手在男人身上摸索,半天,摸出了一块玉佩和一张黑色的卡。
将玉佩放了回去,林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的身体依然在轻微地颤抖着,男人身上的煞气引出的鬼血气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没有任何准备的林逸受得了。
霉运当头!
林逸此时脑海中只有把这几个字,连同所有与倒霉有关的卦象都生动地出现在脑海。
暗骂一声,林逸叹了一口气,将卡揣进了自己的破衣服兜里,忍着疼痛将男人提起来,背在背上,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向一个他曾经路过的小诊所走去。
背上,男人紧闭的双眸睁开,如一池幽黑的湖水深不见底。
‘哎哟,我去!“一块石头硌了林逸的脚,正好是鞋子破洞露出脚趾头的地方,顿时痛上加痛,林逸忍不住叫骂了一声。
就像是生孩子痛到高峰的孕妇被一只蚊子叮咬了一样,那感觉跟八级阵痛差不多。
男人的目光闪了闪,如扇般的睫毛垂下,盖住了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
到了诊所,那诊所唯一的医生正在关门,林逸连忙冲上去:“喂,等等。“一身汗臭味儿直冲医生而去。
那医生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地吼道:“干什么,打烊了没看见啊。”
林逸仰起头,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没看见!”
那医生梗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看见了林逸背上的人,诊所外的灯光将那人苍白的脸打得清清楚楚,他顿时眼前一亮,表情立刻换了一个样,笑眯眯地道:“不好意思啊,今天病人太多,我有点晕,你们先进来,我看看。”说罢,将半关的门大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逸抬脚向里面走去,路过那医生身边时,背上虚弱的人突然睁开眼,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盯着医生。
医生朝那人做了个鬼脸,脸上笑容灿烂。
将男人重重地扔在床上,林逸随意找了个角落,坐在地上,眉头紧皱,汗珠密密麻麻在额头涌现。
医生将男人检查了一遍,重新包扎了伤口,又给男人挂了两瓶生理盐水,期间各种戳男人伤口痛处,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和难看。
折腾完男人,医生回过头看了看林逸,好看的浓眉顿时皱在一起,他踱步向林逸坐着的地方走来,弯下腰关切地问道:“这位先生,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我也给你瞧瞧?“
林逸睁开眼,这才发现医生长得相当俊秀,身材也十分高大,他弯下腰,高大的阴影把林逸整个笼罩在内。
林逸摆摆手,向离男人更远的地方挪了挪,问道:“他怎么样?“
医生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指了指男人回答道:“失血过多,加上夜间气温过低,情况比较严重,还得再观察一下。”
恩?医生说话的间隙,林逸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腰间的避邪结重新张开了,像是一只红色的蝴蝶,在腿上展翅欲飞。
体内的鬼血气仿佛玩累了的孩童,渐渐沉寂,疼痛褪去。
林逸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医生一抱拳道:“多谢了!“
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摸出兜里的黑卡:“对了,医药费可以用这卡付吗?“
医生看着流浪汉脏污手中那张雍容华贵的黑色金卡,嘴角不由抽了抽。
医生笑容灿烂道:“当然可以。”
于是林逸将卡给了医生,转身就要往外走。
“诶诶,等等。”医生连忙叫住他,林逸疑惑地回过头。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回去。“林逸回答道。
“小伙子,这么晚了,路上怕也不安全,再说,这病人情况不稳定,还得再观察观察,你要是走了,万一出什么事,我可付不起责任。“
“我不认识他。“林逸指了指那个男人。
“是你背他来的。”医生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道 。
林逸无语以对。
“不如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正好我没吃晚饭,咱们一起吃吧!“医生笑眯眯地提议道。
林逸丝毫没有觉得医生的话有何不妥,本来他不打算留下来,因果已结,再与那煞星有瓜葛只怕会徒生事端,不过听到了医生的后边那句话,顿时喉咙一动,身体已经先于脑子转了回来。
“如此就麻烦医师了。“林逸拱了拱手,飞快地说道。
医生好笑地看着流浪汉煞有介事的行礼,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不是装的就是脑子有病吧。
那小子还真是命硬,竟然被这么个流浪汉给救了,还误打误撞跑到了他的诊所,或者说,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不过经过刚才的试探,医生更相信前一种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