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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没什么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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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了么,咱大虞朝的皇后娘娘昨夜去啦——”
“可不是么,我听说是雁去阁动的手。他们也太张扬了,什么单都敢接,连皇帝的女人敢动啊——这也就算了,还偏偏学着以前往死人身上丢只铜燕,现在好啦,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雁去阁的杀手干的好事啦。”
“那可不,听说皇帝可生气了,那龙威下来,啧啧,可不是我们这种一般人承受得住的,”壮汉说着,一边啧啧着一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只怕这次雁去阁不保咯——啐!也算是给人出口恶气了。老子早看那些刺客不爽了。”
酒楼里甚是嘈杂,但坐在壮汉对面那瘦猴一般的男子依日压低了声线,四下鬼鬼崇祟地打量片刻,才慢慢道:“这可不对了,准死准活还不一定呢。咱这大虞朝生的奇怪,以往都是庙堂压着江湖,现在却是江湖牵着庙堂走。嘿,你说奇不奇再说了,你看后谁晓得雁去阁的总坛在哪儿?又不似架上的葡萄一串一串儿,朝廷想血洗都血洗不成!”
“晦气,别说了,活说再过几个月就过节了吧……”
楼上包厢,一女子挑开窗,笑盈盈地看向堂中的酒客,合了窗又看向坐在自个儿对面的男子。他显然是听到了,只是略之扬了扬眉,敛目去看杯中的茶水。
“瞧瞧,多么厉害啊,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女人笑得分外妖娆,柔荑轻轻搭在男子的手背上,道,“存言,你可真好生厉害……”
男子朝她温吞地笑了笑,缓缓抽出手去,留在她掌心的只有一枚铜燕。女人神色微变,默不作声地把它收进袖袍里,巧笑着,故作嗔怪:“真是讨厌……奴家还要打理这么大座酒楼呢,真不怜香惜玉。”
“明日。男子温和道。
女子猛地拂袖站了起来,火红的裙绽成朵芙蓉,声者依旧柔柔:“今日奴家就少陪了,改日再陪温公子好生温存——”
温存言瞧着女子快步离去,往桌上留了锭银子权当酒钱。理了理用来掩人耳目的道袍,施施然从窗口跃出,轻巧落地。
阳光正好,温存言站了会儿,转身走进小巷。
着地点没找好,脚疼。
虞文皇猛然把桌上物品全部拂到他上,殿下的近侍跪伏着,身体不住的颤抖,不敢抬头去看盛怒的帝王。
“滚!都给朕滚!连一个刺客都抓不住!朕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
近侍连滚带爬地出了议殿,后背早已是冷汗湿透,双腿止不住发抖。
从殿外走进一个男子,面容俊秀目若朗星,步伐稳健的来到了虞文皇面前,一撩长袍跪在了人面前。
“儿臣参见父皇。”
沈丞换回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是刚刚那盛怒的人不是他一般,他走下台阶,将一指搭在自家皇儿的额前。
“一切,按计划行事吧。”
跪在地上的沈淮眼神微变,但依旧是乖顺的应承下来。
沈丞欣慰的笑着,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一样。
“阁主。”温存言站在雕花木门前,低声道。他并未擅自进去,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的阁主正在用膳。阁主说有要事交给他,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也没来得及吃上正餐,只是路途中啃了两个早就发干的馍馍。温存言的手按上自个儿小腹,心想待会儿可能正餐吃不上了,只能逮着机会再咬几个饼。
站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吧,房间里传来瓷器相撞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相貌姣好的男子退了出来。温存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礼貌的向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仆从诚惶诚恐的躬身回礼,无意间盘子从篮中滑落,温存言眼疾手快连忙接住复又帮人装好。那男子呐呐的道谢两句,耳尖染上薄红,匆匆的去了。温存言摸着下巴寻思着,注视男子离去的背影:又换口味了啊。幸好刚刚没有打碎盘子,否则他家那小阁主又不知道要怎么闹了,这下人的职务恐怕也是不保。
是的,没错,的确是“小”阁主。
“小温子你来了吗?进来吧。”脆脆的少女声从房里传来。
温存言转过头,换回他那副温温吞吞的笑,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一个半青少女倚在软榻上,衣衫散漫着,正一颗一颗的往自己嘴里喂葡萄,一旁又是几个清秀的男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出了些什么错。少女那泛着诡异金黄的眸子转了过来,看着温存言仿佛有千言万语,她挥手遣散了一众美人,此刻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终于还是温存言先开了口,他站过去把薄被给人身上掩掩,入秋后天儿是一天比一天凉了:“属下温存言见过阁主,您又换口味了?”
“嗯。”鲤忘忧倦得连眼皮也懒的掀,随口应了声就当敷衍,丝毫不见因为那人礼数有失而感到气恼——他俩如此这般相处多年了——打个呵欠胡诌道,“美男像衣裳,穿腻味了就换,不是很正常么?”温存言显然不太赞成这观点,只是皱眉看少女。鲤忘忧吐了吐舌,打量他神情,促狭道:
“方才我见你和青雀的互动如此熟稔,人都走了你还频频回望。你既如此喜欢青雀,我便干脆成人之美,把青雀指给你作厮罢。”
“阁主误会了,属下没有那种意思,”温存言连忙抱拳跪下,“属下是发自心的照顾他,并无其它格外感情。”
鲤忘忧摆摆手,表示这件事就如此定了,温存言摸着鼻子,没有多说心里却正泛着嘀咕,他一向不太懂人际交往这种事,只希望那叫青雀的男子莫要不好相处才是。鲤忘忧咬了口果子,酸的一张脸儿皱成一团,慢慢道:“叫你回来也没什么别的事,近日你辛苦了。”
温存言斟酌着应了一声,只怕过后有更重的劳务压在自个儿身上。
“瞧啊,靖城景色多不错啊,多游玩游玩。”
温存言心道入秋处处萧瑟哪来的什么景色游玩,莫不是进靖城的勾栏里惹乱一腔春水。
是的,靖城没有什么好的地方,除了勾栏院。
“顺便,带带一个新人。”
温存言默默摸了摸鼻尖。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