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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琵琶私语 一场繁华, ...

  •   虚实相间,一场繁华,一场寂寞,一场彷徨。
      从秦朝开始,琵琶这种器乐就诞生了,但是一直是以伴奏器乐存在,渐渐出现独奏。明妃的琵琶声里带着些许哀怨,些许忧愁,通过遥远的时空传递的思念,却不是寻常人能够明白的。
      斯年对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也就不合祖沛多做什么废话,走进石屋看着祖沛,直接问道:“小琼儿呢?我可不相信她走了,若是真如你所说她失明了,就凭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离开汤山,你藏不了多久的,不如早点让她回来。”
      眯起眼睛好好打量了斯年,祖沛记得以前在暗地里见过他的容貌,但是到现在,有好些时间不见了,还真的有些变化,眉宇间的正气更加浓深,不过那份妖魅却是无法削减。当下了然地勾起唇角,祖沛露出催开百花的笑,站起身,悠闲地来到斯年面前:“靖玄确实离开汤山了,我可以很大方地让你在这里找,若是找到靖玄,我不会阻拦将她带回去,但……”祖沛语气一转,眼睛半眯,“你若是没找到……”说着,眼睛微微眯起,淡淡一笑,轻启漂亮的嘴唇,不着痕迹地靠前一些,语调中不知不觉地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勾起唇角问道,“你说怎么办?”
      对于这个赌,祖沛打定斯年不会公开找胡琼,因为若是没找到人,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由不得斯年说了算,况且斯年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既然开出这个条件肯定有所准备,若是贸贸然搜寻必定徒劳无功,这样就会陷入自己的“圈套”。
      果然,斯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也是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么等我有了线索再登门拜访不迟。”说完转身离开。
      “慢着,你背后的明妃琴究竟从何处得来?”打消斯年找寻胡琼的念头之际,祖沛不忘探寻明妃琴之事。在祖沛的意识中,明妃琴失落已久,此时,任何与明妃琴有关的讯息都不能放过,若是只有藏宝图却没有明妃琴,那么宝藏还是无法找到。换句话说,众人暗地里找寻的明妃琴就是找寻宝藏第二个锁钥。不过,世间很少有人知道明妃琴的存在,自然也很少有人知道明妃琴与宝藏有关。
      在没有弄清楚祖沛属于哪一方势力之前,为了保护胡琼,斯年都只会打太极。
      心里不时挂牵明妃琴,祖沛点点头,说道:“斯年,靖玄确实在这里,不过你见她之前要先将明妃琴交给我看一下,我保证还你。还有一点,”祖沛很严肃地说着,“你见到她之后必须将她的情况对外保密,连对子素大师兄也要保密。”
      没有犹豫,斯年点点头,双手捧着明妃琴小心翼翼地递给祖沛。在斯年心中,明妃琴怎么比得上胡琼的安危重要!而且保密是肯定的,只是不告诉他们……斯年决定以后再说。
      最终,斯年从祖沛手里接过明妃琴,收回琴囊。
      看着明妃琴收入琴囊,祖沛喃喃地说着:“待会儿,你一定要小心胡琼的语气……”
      听了祖沛的话语,斯年心中带着一些不解和疑惑,背起琴囊,随祖沛从石屋后门走出,沿一条羊肠小路往前行,在尽头的小石屋里的阴影中果真见到一身白衫的胡琼,翩然的衣角没有扬起,静静地垂在脚边。
      其实在二人还没到石屋的时候,胡琼已然听到脚步声,顿时警觉起来。胡琼敏捷地从袖底翻出袖里剑,感到有人她只是比最后一次见到时多了几分憔悴,但是她的眼睛……说得确切一些就是她的眸子……竟然失去了焦点。
      “小琼儿,你的眼睛……”绕是斯年或是韩冲,面对此时的胡琼也无法自制,失声说了出来。
      对斯年的到来,胡琼仿佛在意料之中,只是微微一笑,应道:“是啊,失明了呢。”语气就像是有些时候没见的朋友问好时那般,却带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但是胡琼接下来的话让斯年和祖沛二人都是为之一惊,是斯年解开谜团,是祖沛大汗涔涔。
      “四岁之前的记忆,我想起来了。”胡琼说着,嘴角勾起一阵诡异的笑,是冲着祖沛的,“还有就是,那个预言……真的如民间这般传说么?”
      一阵虚汗瞬间从祖沛近乎完美的脸上冒出,沿着光洁的脸颊滑下,到了下巴处汇成几滴水珠,带着间歇性地淌下。只听胡琼继续说着:“应该说是四师兄你和五师兄潜入汉皇宫,将我的行踪告诉二师兄,让他能够顺利找到我,然后按照指令杀了我。但是明妃将我和玛雅掉包,之后你们二人之间有人将我和玛雅掉包,最后刘渊将我和玛雅掉包,使得最终我还是被二师兄一剑穿心。”
      听着胡琼如万年寒冰的语调叙述,祖沛一脸惨白,颤声道:“你……想起来了?”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恐惧,表情早已不见平日里的气定神闲,那种恐惧是到了极致的恐惧,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明白,若是真的见到过那样的郗璇,任谁都会害怕,都会深深的恐惧。
      “冲哥哥,把明妃琴给我。”胡琼淡淡说着,眼神空洞,声音却仿佛有一种魔力,具有一种命令的能量,斯年觉得内心深处一丝害怕油然而生。
      猜到韩冲心里的想法,缓缓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胡琼只好温言道:“冲哥哥,若是相信小琼儿,就把明妃琴给小琼儿吧。”
      默默将明妃琴递给胡琼,斯年静静守在一边,生怕双目失明的胡琼会有什么冲动的举止。胡琼一脸平静地轻轻弹拨着琵琶,神情带着几分哀怨。
      “这……是林海的‘琵琶语’。”斯年喃喃说着,语调中仿佛陷入什么回忆。
      与斯年略微有些熟悉的人都知道林海是斯年喜欢的音乐家之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钢琴。
      林海的“月光边境”美得让人心醉,直指心灵……斯年原本以为他的音乐都是以钢琴为主,可是当他看徐静蕾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听到插曲“琵琶语”,就被它迷住了。得知“琵琶语”出自《琵琶相》这一辑,以琵琶为主,却在同时彻底颠覆他所了解的琵琶。原来琵琶也可以跳跃变幻成另一种风情,林海赋予了琵琶新鲜的别样的生命。为此,斯年放弃了休息时间,走进许多家音像店,为了买到这张CD。

      回流时光
      沧沧茫茫女声幽幽唱
      琴声铮铮流转琵琶说尽红尘事
      三千年来众生相

      对于《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还没出国之前,胡琼曾经将这本书推荐给韩冲。觉得胡琼对小说的描述很有趣,就去买了一本和胡琼收藏的一模一样的书,认认真真地看了。但是那时的他们太小,不懂得爱情,斯年也只是觉得女主人公太傻,何必为了一个花花公子而痴恋终生,长大后渐生的情愫折磨着他,不断为情困扰。偶然间看到这部电影,此时的韩冲作为总经理很是忙碌,但他还是花时间去电影院看完电影,影片配以泉流般的琵琶曲,低诉着女主人公微妙的心思,“心悦君兮君不知”一颦一蹙间,已是惘然。在一曲《琵琶语》中,别有幽愁暗恨生。回家后,韩冲从书柜里拿出那本最初珍藏的书籍,又花了一个晚上看完此书。参杂着对胡琼的爱,酿成一盏难释的悲哀,欲品,却无力,耳边还是不停环绕着“琵琶语”的凄美吟响。韩冲怎会不知道,令他最难释怀的,是愁,是那种千丝万缕剪不断的愁。每每面对胡琼时那份感情的欲语还休,他恨过自己的狭隘,不是没想过豁达,说出“放下”之类的言语,可每每看到胡琼和韩林儿并肩而立眼神之中溢满的幸福,他发觉自己竟然还是做不到。
      一份最难得的感情,能用尽一生,只为爱一人,世上又有谁能做到?要知道这世间太多诱惑,太多不确定,还有……太多不信任,如何投入这洪流中?就连我,坚信总有真情在世,但又不信任,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活着,多少流年,多少真意,是错过,是忘却,是离弃,情,不可能纯粹了。
      现在,只能对逝去的一切,默默哀悼。
      想打开记忆的闸门,细细想想,除了胡琼,谁曾被自己深藏心中,可惜,每次只有空洞的声响传出,除了胡琼,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如迷蒙烟雾般,消散在空中,无从追忆。爱,给了胡琼就无法再给其他人,剜去胡琼之后,心中便留下空洞,只是心中的空洞,又怎么弥补呢?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能与胡琼在一起,纵然自己有无限的恨又怎样……
      曲声断绝,留下无限韵味。沉浸在思索中的不止斯年,还有祖沛。
      在方才琵琶声的嘈嘈切切中,祖沛能强烈地感受到一个女人对男人千回百转折人心神的思念。恍恍惚惚中,祖沛想起曾经听人说过:红尘如梦,生命原是一出老戏。爱,再热烈刻骨的爱,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人间短梦。做梦,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可,就算那是一场梦,梦中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栩栩如生,历历在目,煞有介事,醒来,却拥衾孤坐,怅然若失,备觉苍凉。梦里谁知身是客,不过暂恋此贪欢。

      幽咽的《琵琶语》中,怅然,无语,若失,悲从中来……

      “子沛,你若是不能放下对我的感情,最终受伤的人一定是你,”胡琼垂首抚摸着琵琶把,轻柔的说着,“所以,我希望你还是选择放下吧。”

      不过祖沛并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转移话题:“我们启程北上吧。”
      “好。”
      这下子斯年就不明白了,希望能有人解释,但是没有人支声。不过斯年就是斯年,当下随意收拾一下,要和他们一起走。祖沛自然没有阻止,当他决定让斯年见胡琼的时候就知道斯年会一同北上。
      被斯年扶着,从石屋中走出,胡琼感到一阵忧伤:“夜涟,冲哥哥,”说着,转头朝向祖沛和斯年,“我何尝想离开建邺,但是我若不离开,余留的毒素只怕会在我不知觉的时候发作,情况势必难以控制,我……不能连累他。”这个“他”是谁,他二人心知肚明,也不多说什么。胡琼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幽然说着,末了,在斯年小心翼翼地扶助下,稳稳地踏上马车。斯年则是在马车里照顾胡琼,祖沛则是坐在外面,拿起马鞭准备驾车。
      一切弄妥当,斯年镇静地说道:“走吧。”
      突然,一阵急急奔驰的马蹄声突兀地传来,打破了石屋附近的平静,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子房,你别想抛下我,我说过要护着你,直到看到你幸福。”
      不由得,胡琼的手开始颤抖,到了这个田地,那个男子依旧记得那个承诺,要守护她,眼眶中的不住打转的泪怎呢止住,凝噎地说道:“子素,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为我涉险……上次北上,你受的伤让我不忍……”
      猛然感到门帘被掀开带动的强烈气流,一股熟悉的气息就这样扑面而来,多年朝夕相处,怎会不知道他……是阮行。
      “为了你的幸福,即使我死了,亦无怨无悔。”含这点点泪花,阮行看着失去焦点的胡琼,惨然地笑着,他希望这个命苦的女子可以得到幸福,可是他不懂,这么好的女子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命运的不公,难道仅仅因为她背负的使命以及出生之前的预言?到此时,阮行突然想起这个预言的内容是师父对外宣布的,真实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但是确信的是,郗璇能改变很多事情,而事实上确实因为胡琼的出现改变了很多。
      阮行只身骑着枣红赶来,却带来很多必备品,其中收益最大的莫过于斯年这个对衣物最是考究的大骚包。收拾妥当后,阮行在胡琼身边坐下,知道胡琼必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也就静坐一旁,耐心地等胡琼开口,而胡琼双目失明一点,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心中万般焦虑,却不急着要她说与自己听。
      “你怎么找到我的?”过了一会儿,胡琼开口问,双手自在地放在腿上。
      淡然一笑,阮行知道胡琼早已知道自己找到她的方法,毕竟那个声音是骗不了她的,也就答道:“一个多月找下来,一直没找到你,我快失去耐性了,有一天晚上想起曾经听你说过‘老马识途’,觉得枣红与你相处这么久,或许能够找到你的。”
      摸索着掀开窗帘,虽然已经失明,但是凭着之前的记忆,胡琼仿佛看到渐渐变小的幽潭石屋,眼泪不自觉地涌出,心里幽幽念着,这次希望真的是最后一次与你别离。若能回来,定当永不离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逸少,等我,好么?
      “子沛,先去一趟药庐吧,我要和子空道别。”胡琼坐在马车里淡淡说着,祖沛的幽叹清晰地传入胡琼、阮行和斯年的耳中。
      因为要掩人耳目,藏匿行迹,一直到了深夜时分,一行人才向药庐进发。当离药庐很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我要和你一起走。”

      突然间,胡琼失去焦点的眼眶湿润了。“逸少……”胡琼轻声呢喃着,不敢相信地侧了侧脑袋,十分肯定刚才听到的是王羲之的声音,他竟然一直在药庐前守候,认定自己会去那里和子空……或是刑懿文道别么?
      对于胡琼近乎微不可见的侧脑袋的动作,斯年和阮行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的心有了些许动摇,难道要带王羲之一同北上?王羲之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身边众人都身怀武艺,说不上出神入化,却皆可自保,胡琼已经失明,战斗力下降很多,若是加上王羲之,这么一来,他们全身而退就很难了。
      突然间,阮行想起一句话:

      关于爱情,就像佛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都是错……

      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阮行觉得自己和其他男子一样,被爱情所困扰,爱情,一说都是错。为了爱情,自己错过,吕计错过,斯年错过,被胡琼深爱的王羲之呢,他也错过,不知是对错的“错过”还是擦肩而过的“错过”,这一切有谁知道呢。其实那段凄然的琵琶曲,他听到过,胡琼在思念王羲之的时候经常弹,只是用绕梁罢了,那本书,他也看过,胡琼写下过大致剧情,可是,他只能留下一声叹息,因为他们都是“感情”的痴儿。如今的阮行已经放下爱情,把对胡琼的爱情换成了亲情,决心保护她,直到她得到幸福的结局。
      当时看到手札,阮行花了一个晚上就看完了此书,难释的悲哀,后来听到胡琼用古朴的绕梁弹奏“琵琶语”,虽然音色中没有琵琶的颗粒性,却带上了思念所特有的深深凄楚。最难释怀,还是愁,千丝万缕剪不断,是愁。
      阮行知道,一份最难得的感情,能用尽一生只为爱一人,世上又有谁能做到?这世间太多诱惑,太多不确定,太多不信任,对于胡琼而言,她对王羲之的感情太过纯粹,从来没有放弃,可是他们还要遇到多少流年,多少真意,是错过,是忘却,是离弃,情,还能继续这般纯粹么?不管结局如何,他都会在一边守护胡琼,直到自己没有力量为止。

      女人念念不忘男人曾送予她的一只白玫瑰,男人离开后,女人每年都会在男人生日那天遣人送去一束白玫瑰,想必一定期盼着,每每借此能勾起男人对于一段往事、一个女人的回忆吧,可是他终究不知不觉,没有记起,就像他桌子上花瓶里的花,曾经绽放,但转眼凋零,扔了,花瓶变得空空的。女人如花,只是不知,这世间爱花的男子是否皆是惜花懂花之人?又有几人懂得学会了养花护花呢?花之绽放,本来之不易,失去阳光雨露,温实的土壤和根基的花,又怎能娇艳美丽、生生不息啊?

      看着苦苦将追来的王羲之,阮行暗暗叹息,被多方因素束缚的逸少终于学会追寻子房的脚步了。掀开车帘,阮行抬头看了看天气,今夜无风无雨,月朗星稀,天下或许还太平。
      纵马而来的王羲之到了马车前面就急急翻身下马,快步跑到马车跟前一跃而上,掀开车帘,在朦胧的月光下见到了思念依旧的人儿,看着眼神有些一样的胡琼,并没多想,猫着腰上前靠近胡琼,不住放柔声线喃喃唤道:“琼儿,这次我定要和你一起走。”
      斯年拉了拉阮行白色上略带灰的简朴衣袖,眼神示意一下,阮行自然立即会意。
      听到“哐当”“咵嚓”的声音,胡琼知道斯年和阮行下马车了,目的嘛,不外乎给自己和王羲之留空间。早已知道王羲之的心,胡琼坚决地摇了摇头,因为看不到王羲之的表情,胡琼可以毫不动摇地无情拒绝,她怕,怕一旦见到他的熟悉容颜,对上他的凝重眸子,保护他的意念就会动摇,此次北上实在太过危险,稍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胡琼知道自己并没有出现在历史中,存在或消失都没什么影响,但是王羲之是未来的书圣,一定要保得他安全。
      对胡琼失去焦点的眸子感到诧异,王羲之转过头,看向斯年。
      “小琼儿她失明了。”斯年闷声解释着,看到王羲之身体明显一僵,却也不能再说什么。
      嘴角勾起一阵淡淡的笑,王羲之伸出手抚上胡琼光洁细腻的脸颊,柔声说:“你以为失明了,看不到我的容颜,对不上我的眸子就可以下定决心赶走我了?”说着动作一顿,探出右手握住胡琼的皓玉般的手腕,眼神一凛,“绝对不可以!分别这么久,我不想再相隔两地,过那种时时为你担心,刻刻为你担忧的生活。”
      心里惆怅了很久,胡琼终于憋出一句话:“虽然生物学上我是郗璇,但是在社会学名义上,我不是郗鉴的长女郗璇,所以你应该安安静静地守在丞相府,潜心练字,蛰伏,等到明年的袒腹东床,才能脱离琅琊王氏的束缚。”
      耐心地听完胡琼的话,王羲之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苦笑,深深地看着眸子里没有光亮的胡琼,将她搂在怀里,尽力柔声地说道:“如果我娶的是玛雅,你觉得‘女中笔仙’这样荣耀的称号还可能是郗璇的么?”语音中还是无法掩饰那一丝慌张,那一抹不安。
      顿时,胡琼一怔,眼睑垂下,怡然顾不上是否会被发现,缓缓唱道:

      你把微笑都给了我的春天要我记住你的脸
      当我的寂寞轻靠在你的双手 花季是希望的容颜
      我把热情飞扬在你的身边遵守三月的诺言
      当你的青春开满夏日的玫瑰我愿是你的灿烂
      我请西风回去告诉你我的梦将为你不断流浪
      我让温柔的小雨陪着我数着鸿雁将你思念
      你用冰雪抚着我的泪不要生命为了寒冷伤悲
      我在冬季的夜里生堆火等待远方你的追寻

      唱着唱着,胡琼的眼眶里已然流出泪水,却硬是装作平静,喃喃地唱完那一句:

      我在冬季的夜里生堆火等待远方你的追寻……

      缓缓挣开王羲之右手的束缚,胡琼唱的是王力宏的“情敌贝多芬”中的“四季”,当初偶然间看到多年前的CD,买回家后闲来与林儿一起听,这也是彼此的歌。摸索着探出手,胡琼不确定地找寻王羲之的脸颊,胡琼冰冷的指尖触及王羲之略带胡渣的下巴时,仿佛感到一阵电流,心中一震。柔腻的指腹从带刺的下巴慢慢滑过,胡琼柔声道:“林儿,你……忘了刮胡子了。”语气就像是早晨在洗手间时妻子对丈夫平和贴心的关怀。
      在那一瞬间,王羲之仿佛看到胡琼眼中闪出的光芒,就在胡琼的手指摩梭下巴的时候,王羲之想起很多事情,仿佛回到新婚燕尔那阵子,生活很平静。缓缓握紧胡琼的手,王羲之注视着胡琼,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地唱着:

      总是不经意的又想起你一颗心悔恨的埋怨自己
      爱怎麽能忘记情怎麽能抛弃
      思念的夜里怎麽能不哭泣
      岁月不经意的留下痕迹
      缠绵的爱与愁在我心底多麽想拥抱你
      拥着你在怀里黑暗的夜里也不会再孤寂
      如今我再也不能回到那过去你的未来我总是来不及参与
      多麽想让你在生命里继续让回忆有圆满结局
      如今我再也无法唱那首歌曲交错的画面纠缠泛滥的情绪
      回忆它总是让人百感交集加深我无尽的忧郁

      一段唱完,胡琼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不禁心潮澎湃,正要起身喊人进来,但是被王羲之按住,搂在怀中,靠在心脏位置,只得耐心地听他将这首看似轻快实则悲苦缠绵的情歌唱完:

      岁月不经意的留下痕迹
      缠绵的爱与愁在我心底多麽想拥抱你
      拥着你在怀里黑暗的夜里也不会再孤寂
      如今我再也不能回到那过去你的未来我总是来不及参与
      多麽想让你在生命里继续让回忆有圆满结局
      如今我再也无法唱那首歌曲交错的画面纠缠泛滥的情绪
      回忆它总是让人百感交集加深我无尽的忧郁
      如今我再也不能回到那过去你的未来我总是来不及参与
      多麽想让你在生命里继续让回忆有圆满结局
      如今我再也无法唱那首歌曲交错的画面纠缠泛滥的情绪
      回忆它总是让人百感交集加深我无尽的忧郁

      王力宏的“回忆”,唱出了韩林儿与王羲之对胡琼的回忆,上一世,韩林儿保护胡琼不受伤害。这一世,胡琼为了王羲之几经生死关头,受伤中毒都经历过,这一幕幕在胡琼心头浮现,心头不禁一痛。不由得,胡琼想起受伤之后刚刚醒来的那段时间,无法接受失明而发狂的样子,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世间抛弃了一般,作为医者,失去了光明,就不能称为医者,也不能见到她心爱的男子的模样,或许连通过触摸在心中画出他的神态也是一种奢望,这样的现实太残忍。

      此时,几人在外面守卫,斯年在外面好死不死地信手弹起“琵琶语”。悠扬悲戚的旋律,清晰地传入王羲之的耳中,不由得想起前程往事。
      关于这部电影,有人说女主角是凄惨的,韩林儿觉得她是幸福的,只不过有时幸福是在悲情里滋生,那么她的痛苦就是她的幸福吧。她这样选择,她便如此承担。而成为王羲之,韩林儿觉得守着胡琼就是他此生的承担,王右军又怎样,王氏与司马氏的斗争又怎样,他可以全身而退,推到一个边远角落里过着属于他和胡琼的生活,不受打扰。可是王羲之很纠结,回流时光,沧沧茫茫女声幽幽唱,琴声铮铮流转琵琶说尽红尘事,三千年来众生相,那么,他们是众生里的哪一相呢,有谁能告诉他,他们的结局会是如何,郗璇不是郗璇,王羲之不是王羲之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书说什么打破僵局。

      “他们……”祖沛不明白,指着马车有一丝不解,“靖玄叫他‘林儿’……”说着看向斯年,希望能够得到回复。
      知道祖沛的心思,心想也好在此时断了祖沛对小琼儿的念头,长叹一声,斯年解释道:“他们上一世是青梅竹马,经历许多难关最终成为恩爱夫妻,这一世,岂料劫难比上一世还要多,不是能否大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说着斯年又挑了一些韩林儿、胡琼在现代的事情说了,众人看到祖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兀自怔怔地对着皎皎月光出神,具体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听到里面传来的曼曼悠扬歌声,阮行的脸上出现淡然一笑,恢复往昔开朗少年的微笑,他不后悔关上自己,做个长随,与她擦肩而过,为了她的爱情,值得。

      “林儿,扶我出去。”过了很久,胡琼终于说话了。
      来到祖沛面前,胡琼拧了拧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夜涟,很抱歉,你曾经说给我时间考虑,但是我的心中自始至终都是有林儿,也就是逸少,容不下他人。或许你会说我和逸少是因为相处多年而慢慢积累的习惯,可是我知道,这种感情是爱情的一种,跨越亲情与爱情,是两者的融合,彼此关心,彼此照顾,其中一方有了困难,另一方会不顾一切地帮忙,这就是我和林儿的爱情,和能力无关。”胡琼认真地有条不紊地说着,月光下的她带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月下仙子也不过如此。众人想起她是最喜欢月华之夜,喜欢那样的清冷,一如这个清冷的女子。
      “关于爱情,就像佛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都是错……”胡琼苦笑着从嘴角溜出这句活。
      突然间,胡琼的眼泪猛然从眼角涌出,众人意识到那是因痛苦而流出的泪水。只见胡琼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不住地颤抖,带动着肌肉。四周的男子都慌了,围在旁边,一触摸她的手,就是一惊——冰冷的双手几乎没有温度。由于没有一人懂得医术,束手无策。只听胡琼猛然翻腕,扣住王羲之的前臂,用极轻的声音虚弱地说道:“带我……去药庐我的……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琵琶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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