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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卷土重来 浩浩荡荡地 ...

  •   到正月了,王敦果然如宋弦歌所预料的叛变了。郗鉴对此很是头疼,但是一时间也拿不出好办法,只能让建邺城进入防备状态,城内到没有人心惶惶,继续灯红酒绿的生活,带着晋王朝的糜烂奢侈。一想到失而复得的女儿,肩头上的月牙胎记是无论如何都错不了的,郗鉴的眉宇间多了一份暖意,能有这样出色的女儿,是天大的福气,稍微放松了一下,郗鉴再次投身政治,为晋王朝精打细算,考虑接下去的部署,思忖是不是要进宫找皇上。
      可是郗鉴却忘了另一个女儿的存在,当时放弃了她,她就注定消失在这个世上,这是不可违背的规律。这些年来,郗鉴没有想起死去的女儿,孪生的孩子只能留一个,另一个必须灭口,心心念念地希望郗璇早日从匈奴回来,得以稳固晋王朝战局,现在他更希望宋弦歌回到建邺,可以商量对策,他很需要宋弦歌。为此,他派人维护琴澜轩,定时打扫,竭尽全力留住宋弦歌。
      在不知不觉间,夜深了,还只是新月,残缺的美无人欣赏。
      “道徽。”郗夫人轻轻推开书房门,缓缓走进来,看着为国家操劳的丈夫,心里一阵心酸。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一身淡定优雅的气度在郗夫人身上体现无遗,眉宇间可以看到年轻时候绝代芳华的倾城容貌,一身月牙白的华服,衬得郗夫人愈加华贵悠远。
      郗鉴抬头见来人竟然是夫人,感到万分奇怪,问道:“夫人怎么来了?”
      “我想起玑儿了。”言语中不见小女子的柔弱,带着坚定,看向丈夫,郗璇回来后,郗夫人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只觉得没有女孩子该有的仪态,不知为什么更想念宋弦歌,那个让她觉得很熟悉很亲切的少年,他的眼神中投射出的孺慕之情让她动容。
      听到夫人提起郗玑,平静的郗鉴勃然大怒,愤然起身指着郗夫人大声说道:“够了,在郗氏家族中,绝对不能允许发生双胞胎这类怪诞之事,郗玑注定是要死去的。”
      看到丈夫的反应,郗夫人再次心冷,当初自己腹中胎儿可兴国的预言一出,引来一场轩然大波,没料到生出两个女儿,按照规矩,他会带走一个,但是竟然瞒着自己背地里将郗玑带走处死,若非自己提前请刘渊派人守护在府邸周围,暗中救出郗玑,将郗玑寄养在别人家里,她的玑儿刚刚出生就将死于亲生父亲手中,同时,作为对刘渊做出帮助的交换条件,郗璇将送到匈奴,在匈奴长大,必须过了16岁才能回到晋国。想起这些往事,郗夫人心头隐隐作痛,可是没料到过了几年之后,这件事情还是被郗鉴发现,郗鉴不惜联系对头王敦,要王敦暗中派人夺回郗璇,却得到郗璇在战乱中死去的消息,顿时,郗鉴万般难过,伤心欲绝。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失去可兴国的女儿而难过,政治家都是无情的,当时以为郗鉴才是正确的选择,没料到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女儿。又过了几年,才知道当年死去的女孩已经被人暗中调包,是一个和璇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长叹一声,郗夫人转身离开书房。她的心已经碎了,再也补不回来,蓦地,她想到了宋弦歌,那个如玉的少年……“玑儿,你两岁之后就失去消息,你在哪里?妈妈很想念你。”郗夫人对这皎皎夜空兀自喟叹,怀着异样心情回房。
      静静看着夫人离开书房的背影,郗鉴长长地叹了气,眉心开始纠结,想起当年刘渊的出现带给他无限压力,虽然夫人最终还是选择自己,但是夫妻间的隔阂也就此悄然而生。可以不去介怀,要处死郗玑也是家族长辈决定的,当时自己势单力孤,面对强大的家族,自己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但是夫人为了小女儿的安危竟然主动联系刘渊,请他出手相助,这是自己怎样都无法容忍的,一个男人若是无法保护妻女,这是懦夫的表现,自己绝对不能被人小视,特别是刘渊。放过郗玑可以,但是璇儿一定要回来,联系王敦,带回璇儿也就成了理所应当之事,只可惜自己忘了刘渊的谨慎,忘了王敦的阴险,费尽心机派人救回来的,竟然只是一具尸体,而且派去救璇儿的人见女孩死了,便抛尸路旁,让自己无法确认是否是女儿郗璇。虽然多年后得知那个女孩不是璇儿,只是和璇儿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刻骨地痛着。如今璇儿归来,还有宋弦歌的出现,对于自己在政治上的帮助实在很大,有望将郗氏家族发扬光大,想到这里,郗鉴的眉眼不由得舒展了。

      一路挟持雷行,终于安然无恙地到了边关。
      “郗玑。”胡琼松开解剖刀后,听到雷行这么叫自己。
      歪着头,很不解地看着雷行,雷行挑了挑眉,补充道:“你的名字叫做‘郗玑’,你是玛雅,也就是郗璇的妹妹,名字来自‘璇玑’。”之后,雷行再也不理会胡琼,看向斯年,静默半天,带着几分踟蹰地开口:“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我失手杀了苏文,现在就用今天放了你作为补偿,日后我们再次相见就是敌人了。”说完,雷行扬起马鞭离开,渐渐消失在三人的视线。
      奔驰在马上的雷行的脑海中浮现当时父皇说的话:

      若是胡琼想要知道真正身份,还需要走一段很长的路。计划是玛雅自己想的,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步,希望玛雅能处理好所有突发状况,也希望胡琼可以平安,毕竟,她们都是她的女儿。不同的是,玛雅生活平坦没有太大波折,胡琼崎岖艰辛历经万般坎坷。

      想起父皇的眼神,雷行知道这是爱,属于男女之间的爱,父皇此生只爱那么一个女子,但是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动用身为前汉皇帝的权势,毅然放手,仍在这么多年后依然深爱着她。要怎样深重的情感才能做到这般,雷行是不明白的,只是不由得敬佩父皇的气度,感慨父皇的执着。
      知道接下来,就是斯年的离开,胡琼心里有点不舍,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后,斯年在前汉很难生存,为了自己,他付出这么多,而现在他变成这样,自己却无法为他筹划未来。
      “从今天起,皇子斯年不复存在,以后,我就是你的跟班,作为一个合格的跟班,当然要和你一起南下。”斯年笑得异常灿烂,看向胡琼,双眼射出十足电力,一脸的妖魅迷人在他的脸上显露无遗,对于胡琼的惊讶,仿佛在意料之中,“因为我要为你争取幸福,玛雅很难纠缠,没有我的帮助,我知道虽然以你的实力最终定能胜过她,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而我的存在,就是帮你节省时间。”说完,斯年靠近胡琼,习惯性地伸出手帮她捋了捋碎散的头发。而胡琼对于斯年的电眼没有任何反应,审美疲劳了,在漠雪阁相处时间长了,早已成功免疫,直接将斯年放电行为忽视,对于“跟班”提议没有反驳,毕竟多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不是坏事,开始低头沉思。
      但是阮行看在眼里,心里吃味了,以前胡琼的生活都是自己打理的,现在一下子多了一个斯年,心里当然很不习惯,当下出声抗议:“不行,你一个匈奴皇子来做子房的跟班,向来骄纵成性,肯定会不适应的!”
      斯年眉头一踅,只觉得阮行虽然看上去好说话,但是遇到小琼儿的问题,是个很难缠的角色呢,当下漫不经心地说:“可是我现在已经离开匈奴了,已经不是皇子了,再说了,我对于照顾一个人平时饮食起居还是很内行的,再不济……”此时,斯年挑了挑眉头,看向阮行,傲然说道,“也比你厉害。”
      “可是你对琼儿的了解不如我。”阮行昂起头,说得理直气壮。
      看到阮行的理直气壮,斯年倒也悠哉,淡定地说道:“白衣阮行虽然杀人不眨眼,但你总不至于狠心地将一个无权无势、身无长物、可怜巴巴的美男子丢弃在路边吧。”
      “你还可怜巴巴?”阮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当初是谁害得琼儿身受重伤,是谁让琼儿历尽千辛万苦,又是谁为了将琼儿带到前汉将我打得遍体鳞伤!”
      一瞬间,斯年脸上的云淡风轻消失了。不过也只是瞬间,斯年笑了笑,耸了耸肩淡淡解释道:“但是琼儿已然解开身世之谜了,难道这样不算有收获?”
      见斯年占了上风,另一面,阮行气鳖的样子,胡琼心里只觉得好笑。说实话,在照顾饮食起居方面,韩冲确实是个行家,毕竟是学饭店管理出身的,而且家族企业就是经营饭店,加上多年经验,若是在身边,还能照顾翠微居的生意,当然再好不过,只是,这样实在很委屈韩冲,毕竟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曾经堂堂五星级酒店总经理,现在做小跟班……
      仿佛看出胡琼在想什么,斯年嘴唇一抿,笑说:“不要担心我做跟班会感到委屈,其实毕业之后,我也是从最基本的门房小弟做起,通过层层考核,一步步升上来的,不是纨绔子弟一般的空降兵,那些累活脏活都干过,这方面你不用为我担心。”
      见斯年这么坚定,胡琼知道不能改变他的心意,也就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改名叫做‘沈漠’,表字‘漠雪’,可好?至于容貌,恢复那时的样子好了。”
      换回原来的容貌再好不过,原本还想要恢复姓名,做回“韩冲”,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改名换姓比较好,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就同意了。斯年随即笑着从善如流地应声道:“好的,只要是小琼儿起的名儿都好。”胡琼听斯年这么说不由得反胃,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套好女孩子的口吻到哪里都不会变,估计建邺的女孩子要被他迷得团团转了,心里为建邺的女孩子默哀几秒。
      “出发!”
      三个人终于离开前汉国境,开始进入晋国国境,但是三个人都知道,此时是正月中旬,接下来的路,很艰难。

      “他们都进入晋国了?”知道是雷行回来了,刘渊背对着雷行,静静问道。
      点了点头,雷行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
      放下手中的奏章,刘渊吩咐道:“雷行,去查一下明妃,她当年干了什么好事。还有,她最近也有动静,你给我好好查一下,不要像以前那样糊弄我,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听父皇突然间这么吩咐,雷行知道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想到以前暗地里帮明妃办那些事情的举动……父皇竟然也知道,心里冷汗四冒。当下,雷行只求自保,也不敢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快步退出房间。

      进入晋国境地,三人立即易容,但还是遇到一些麻烦,原来,王敦收到线报,得知三人在近期入境,已派出军队,正在边境守株待兔。这个时候的胡琼一行人早已不像去前汉那时“默默无闻”,而是身价暴涨,不论对于晋国还是前汉,都高度重视,若能抓到当人质作为要挟,再好不过。胡琼一行人刚刚过了边境,正要向建邺行进,远远地看到一队人马出现。知道首先要做的便是按兵不动,伺机观察,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这样的策略。
      “梁云舒?”胡琼看到为首的梁云出现,很是惊讶轻声说着。但是身边二人耳力极佳,已经听到,他们当年都在王敦的军队呆过,自然知道梁云是谁,只是斯年的眉头下意识地皱得比寻常时候更紧了。此时再见到梁云舒已经过了几年,他不再是平时一身长袍穿着,身穿软甲,是为了行军作战么?没想到王敦连军医梁云都用上了,真不知道王敦营中现在的境况是好是坏。阮行和斯年已经警觉地握住兵刃,机敏地观察四周环境,随时都可以应战,而且算计好有可行性的退路。胡琼知道斯年和阮行都认识梁云,是王敦军中的首席军医,立即示意两人不要出声,让自己应付。
      可是,胡琼还没开口,梁云就暗中亮出小木牌,上前之时在胡琼耳边低声说道:“你们尽快往西行,应师傅已经在那里做好接应准备。”说完,梁云伸出手将一样物件交给胡琼,胡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神色不变地接过后放入袖子中。
      此时,胡琼心中已经暗自考量一番,随即示意阮行和斯年收回兵刃,在梁云耳边轻声说道:“多谢。”
      三人立即纵马向西行飞驰。没走出多久,斯年勒住马头,开口道:“小琼儿,我们还是不要继续向西了,只怕前面有埋伏。”
      感到不解,胡琼和阮行双双勒住马头,停下听斯年解释。
      “首先,梁云是王敦的人,其次,还很有可能是父皇安排在晋国的探子。”斯年烦躁地解释着,黝黑的皮肤中透出的神情带着一丝别扭。胡琼知道他还是不能完全割舍对前汉的感情,但是考虑到她的安全,他还是说了出来。但是这么一来就意味着要作抉择,相不相信梁云呢,趁现在还有一点点时间,胡琼决定暂时原地休息,顺便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子房,一切你来做决定,刀山火海一起闯。”阮行扬起眉毛,拔出蛟龙剑,高声说着豪言壮语,希望可以与敌手酣畅淋漓地激烈地战一场,在刀光血影中快意恩仇。
      取出梁云交给自己的物件,是一个锦囊,胡琼打开看了之后拧起眉毛,是一个十分玲珑小巧精美别致的金属盒子,椭圆柱形的,两个底面均绘有精美的图案。里面有什么呢?想了一下该怎么打开它,拨弄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暗扣,也没有钥匙孔,到底怎么办?手轻轻抚过表面,感觉有些奇怪,轻轻用力一蹭,表面一层金属滑开了,露出平整的一个断面,原来有一层精良到称得上丝丝入扣的滑盖,难怪这么难发现,但是露出的一排密码锁却成了接下来的问题,要劈开么?毁了这么精致的盒子实在可惜。胡琼还不舍得暴餮天物,毁坏美好事物,但是关键就在盒子里,心里开始纠结,苦苦思索该怎么打开盒子。而斯年和阮行已经很有默契地下马,在四周守护。
      断面上有密码盘,上面有中文数字,看样子密码是由十个数字构成的,但是到底由哪六个数字就很麻烦了,组合起来一共是1000000种可能。胡琼捧着密码筒,对着密码盘出神,心中感到万般郁闷,心想,应明到底在搞什么鬼,弄出这么个东西,摆明了是在折腾自己的脑细胞,自己正当韶华之龄,不想英年早逝,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等到坦腹东床才行……虽然心思在不断神游,但是胡琼的意识还是在考虑如何破解密码。不断思索梁云留给她的提示,胡琼再次翻看锦囊,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道数学题,题目大致是说有一个十位数,由0~9十个数字组成,且数字不重复,前一位数可以被1整除,前两位数可以被2整除,前三位可以被3整除,以此类推,求这个数。
      皱起眉头,胡琼很郁闷,这不是小学奥数题么,还是某一年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压轴题,现在,自己不做小学生很多年,还来考这样的题目,应明八成吃了饭撑的,要么就是故意为难自己,还有种可能就是不希望里面的东西被人看到。
      挑眉想了想,胡琼随地取过一根小树叉,蹲在地上演算。
      “子房你蹲在地上做什么?”阮行上前,不明白胡琼怎么会蹲在地上,但是被斯年拦住了。阮行正想说什么,只听斯年轻声说道:“她在想密码呢,我们不要打扰她。”说完二人一起悄悄走开一些,守着胡琼。
      没过多久,胡琼站了起来,拿起密码筒将十个数字都拨好,只听“咔哒”一声,密码筒打开了,取出里面的纸卷,胡琼看了起来,顿时皱起眉头。阮行斯年听到声音,知道密码筒已经打开,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是呆在原地守卫。
      “我相信梁云舒,走吧。只是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还有一个时辰必须和他们会合。”胡琼说完将密码筒和纸卷递给二人,纵马前行。见胡琼执着,斯年阮行也只好驾马跟上。
      扬鞭加速地驰骋了大半个时辰,三人才远远地看到应明一身灰色长袍骑在马上,笑着等他们,但是和应明一起的还有一个人,身形娇小,看衣着颜色,是个……女子?!打量着逐渐清晰的身形,胡琼眯起漂亮的眼睛,心里已然有几分明白,不过他既然带她来这里,就表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说不定她已经知道……此时胡琼的内心世界里,恶魔在孳生,幽蓝的诡谲火焰在极其肆意地疯狂燃烧:等着我好好拷问你们吧……
      见到三人一起来,应明也不惊讶,眉眼略微温和了些,柔声说着:“我们走吧。”几人也不说什么,连忙赶路。
      终于到了休息的客栈,五人刚刚坐下,还没喘口气,只听:“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胡琼抬起头,看向阮行和斯年,这两个人都很好奇,更有趣的是还问得异口同声,不过两人的神情都是气鼓鼓的,大眼瞪小眼,阮行是大眼,斯年是小眼——相对而言。
      可是,胡琼还没开口回答,二人开始斗嘴:“你为什么和我一起出声问?”由于都是习武之人,底气十足,声音很宏亮,又是异口同声,这回可不止是气鼓鼓的样子,还一副恨不得罢了对方的皮的样子。剩下三个人看着他们,伸手按住太阳穴,只觉得头痛。
      “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奇?”不出意外地异口同声。
      ……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胡琼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阮行和斯年终于不再说什么,而是看向胡琼。“这道算术题的答案并不难,需要方法,当然,有些数字的位置可以直接确定下来,剩余的就要靠技巧了,后来拿一根树杈在地上比划着算了算,就做出来了。”说完后,胡琼摊了摊手,一脸轻松。四人都看到过题目,特别是应明,这题目是他出的,自然知道这题目不是一时就能做出来的,若是第一次做肯定要花不少时间,感觉得到胡琼解题的迅速。
      “不过,云开……”胡琼调皮地冲羽织努了努嘴,“你……和羽织是怎么回事啊,你亲自过来接我,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羽织也过来了,这可很不正常。”
      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羽织脸红了,一身粉色棉袄,面若桃花,映衬出她动人的容貌,看了看胡琼再看了看应明,发现阮行的眼神中全是了然的意味,再是看到斯年不住打量的样子,低下头,脸红到耳根了,嗫嚅地说着:“是我要云开带我来接弦歌姐姐的。”
      “哦,‘云’……‘开’……”胡琼故意拖长声调说着,向斯年和阮行宣扬话中深意,闹得羽织更加脸红。一旁的应明倒还能神色自如,不过还是开口解释几句:“放心,计划不会延误。”
      点了点头,胡琼知道应明是一个凡事以大局为重的人,不然当初不会选择他,将事务全权委托给他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胡琼知道,在一个竞争激烈的世界上,这八个字很重要,不然部下无法对自己效忠。但是以现今胡琼的智力还是无法看透应明,应明对于她来说,还是一个谜。

      在应明的带领下,众人顺利上路,终于一路风尘仆仆地在二月初的夜里安全回到建邺,抵达琴澜轩。看到琴澜轩一切都是和原先的一模一样,让应明代为保管的绕梁也已安安静静地躺在琴桌上,胡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郗鉴真的按照约定的一样,派人过来打扫,但是现在的郗鉴肯定很紧张,毕竟局势并不好。王敦大军士气很旺盛,一路进军,已经攻下好几座城池。知道王敦大军必败无疑,胡琼更加担心王羲之的情况,应明已经告诉她,玛雅和王羲之走得很近,王羲之对玛雅的态度也从排斥到开始接受,而且一些细节都搜集得很详细很具体。最初应明不愿说出来,但胡琼执意要听,当知道全部之后,这个消息对于她而言无疑是致命性打击。
      安排好诸人在琴澜轩留宿的问题,胡琼换过衣服,一身玄色棉袍,趁着月色正明,抱着绕梁,悄然离开书房,从马棚里牵过一直陪伴自己的逐风,独自纵马而行。看到胡琼外出,应明、阮行、斯年也不说什么,知道她需要一个发泄的空间,也就由她独自离开。
      一路纵马来到药庐后,胡琼看到药庐前的空地感到一阵奇怪,好像有人来过,而且放过烟花爆竹似的——虽然整理过了,但还是有些许零星残留碎片,在一片微暗的雪地上显得很突兀,胡琼皱了皱眉,莫名地,想起一句话“寂寞烟花梦一场”,是啊,总有人比烟花还寂寞,呼出一口气,看着结成霜雪的热气,胡琼眼神一黯,只希望那人不会是自己。
      将逐风留在药庐,胡琼独自向山林更深处走去,来到深处瀑布边惯用的岩石上,仔细地除去岩石上的积雪,小心坐下,闭上眼,用全身感官深深体味四周的一片静谧,此时正处旱季,瀑布的水量并不丰沛,只觉得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画面隐隐牵动她内心最脆弱的弦。
      “王羲之,你肯定不是林儿。”胡琼咬了咬牙,望着静谧美景,恨恨地说着。

      “多少个秋 多少个冬
      我几乎快要被治愈好
      但还是会只因为一个重覆的话题
      就无心自扰
      也曾想过
      若真遇见 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我想我还是会站在某一个街角
      不让你看到
      只因为我不想打扰
      只因为怕你解释不了
      只因为现在你的眼睛里
      她比我还重要
      我只好假装我看不到
      看不到你和她在对街拥抱
      你的快乐我可以感受得到
      这样的见面方式对谁都好”

      伴着水声,胡琼抚动琴弦,戴佩妮的“街角的祝福”旋律缓缓流淌着。胡琼轻声唱和,眼泪还是伴随着旋律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此时的胡琼也只能感慨纵然自己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遇到感情这一关卡竟还是没办法坚强,面对王羲之,明明感受到他身上韩林儿的气息,现在是不是要怀疑自己的判断,若真的是林儿,不会分辨不出自己,不会做出选择玛雅的决定,即使……历史上记载王羲之的妻子确实是郗璇没错。除非……他这么做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利益。
      闭上眼,让眼泪继续顺着脸颊落下,闪闪的泪光被皎皎月华照耀,更显几分清冷,几分酸楚,胡琼再次唱道:

      “我只好假装我听不到
      听不到别人口中的她好不好
      再不想问也不想被通知到
      反正你的世界我管不了
      若不想问若不想被通知到
      就把祝福留在街角”

      收住尾音,胡琼抱着绕梁,缓缓站起身,淡淡地说着:“逸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执意要做这般牺牲?可知道,你也成为我的对手了。针对你的特点,我该策划一套什么样的行动呢……”此时的胡琼不是楚楚动人的,不是惹人怜爱的,带着一丝抹不去的怨,嘴角凄楚的笑容因月光的照射被不远处隐没在竹林中的身影看到。那个身影只觉得心中升起一丝伤怀,但又无法上前倾诉心中不比她少的苦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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