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军中生活 来到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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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不是光凭一个人的主观意志就能改变的。
换了男装的胡琼随着阮行很快就到了军营拜见将军王敦，王敦见胡琼风尘仆仆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先行回去休息。一个12岁的纤弱女孩子来到军中，有很多事情要学，新环境需要她适应，但是最重要的是尽早被军中将士接受。
见胡琼走出营帐，王敦便吩咐道：“小于，按照我说的做。”
“是，大将军。”
胡琼刚安顿好，还没坐下，就听到刚打完一仗，有一批士兵受伤送进医帐，便连忙跑过去察看救治，但是进了医帐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医帐里的台子躺满了亟待救治的伤员，尤其是台子上的伤员，是负伤最重的。
伤员很多，其中一张台子上，病人手臂、大腿受伤，血流不止。胡琼到了台子前，刚伸手要做检查，就被病人一推，出口骂道：“我不要一个小屁孩来看伤，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医术，你见得血腥么！况且还是一个哑巴，滚！”说完伸手就是一推，胡琼本能地避身一让，伤员原本的伤口血流得更多。
胡琼不睬他，他们对她的不信任的根由，她理解。就像当初她刚进医院工作的时候，病患见她是女的，加上在心脏外科，并不信任她，但是她过硬的技术和温和耐心的脾气得到了病人的喜爱与尊敬。胡琼告诉自己，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只要有时间一定能让病患接受她。给阮行一个眼神示意，阮行立即上前按住伤员。胡琼稍作检查就开始止血工作，最先要做的是指压止血，也就是“压迫止血”，方法就是用手指在伤口上方（近心端）的动脉压迫点上，用力将动脉血管压在骨骼上，中断血液流通达到止血目的。她知道，指压止血是较迅速有效的一种临时止血方法，止住出血后，需立即换用其它止血方法。
利索地出手止血，既然胡琼不能开口说话，就需要阮行在一旁递上需要用的用具，幸好有三年相处，还算有默契。一伸手，阮行就递上一个小布包，抖开，里面是一排金针银针，用手拈一枚，找到穴位就扎下，手法很老练，准确无误，但是这样一来胡琼原本干净的衣服已经沾染血污，青色的长袍上点点红斑让医帐中的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小小年纪不仅有出色的止血功底，还能这般应对伤势，难能可贵。自此，胡琼已经扫清士兵对她的排斥心理但还需要得到士兵们的信任。
看到伤员手、前臂及上臂下部的出血，知道会伤及肱动脉，胡琼随即将上肢外展外旋，曲肘抬高上肢，用拇指或四指在上臂肱二头肌内侧沟处，施以压力将肱动脉压于肱骨上。在腋窝加垫，使前臂屈曲于胸前，用三角巾或绷带把上臂紧紧固定在胸前，手法干脆，战士一咬牙就熬过去了。不过胡琼还是不忘吩咐阮行每隔一小时左右提醒她将有骨折和怀疑骨折或关节损伤的肢体慢慢松开一次，观察3-5分钟，防止肢体坏死，因为有骨折和怀疑骨折或关节损伤的肢体不能用加垫屈肢止血，以免引起骨折端错位和剧痛，毕竟使用时要经常注意肢体远端的血液循环。
止血方法有很多种，做了多年外科医生的胡琼虽然主攻心脏外科，但是对于这些基本功早已牢记在心，根据每个伤员受伤部位以及程度不同，考虑到整体与局部的关系，采用不同的止血方法，使得伤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能得到包扎，而且受到的伤痛最小。
胡琼绝不轻易使用止血带止血，因为止血带止血容易造成肢体残疾，这对于一个军人而言等于结束了他们的战斗生涯，对于军力来说也有较多的负面影响。她为士兵考虑周到，士兵也愿意与她结交。只是胡琼一副男装打扮，和士兵称兄道弟还是一时间不能习惯。
军营的条件和药庐的不能相比，每天面对那么多的受伤病人，幸好她在现代生活中是外科医生，上手术台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的事。她最担心的是医疗用具的问题，药品不够精良，一旦短缺就会使得士兵换药受到推迟，伤口就不能按时痊愈，若伤口恶化有可能伤及生命。这里和现代医疗设备相差甚远，胡琼总是感慨不能尽展其才，但是她还是在卫生消毒方面下功夫，所幸的是古代的科技并不发达，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病毒，也没有艾滋，山清水秀，不用担心污染。
在军营的日子很艰苦，王敦单独给胡琼拨一个营帐，女孩儿爱干净，把营房整理得纤尘不染，只是她担心洗澡的问题，在阮行找到能够给她洗澡地方之前只能在营帐里洗澡，让阮行在外守护。
阮行还是那样，一身白衣，在军营中找乐子，不是比骑射就是角力，胡琼空闲时候就静坐一旁看阮行在一群士兵之中周旋，若非自己膂力不行，倒也可以下场和他们比一比。阮行倒不是输不起，就是输了之后一定会加强练习，再赢回来。
看着阮行一袭白衣与将士比试，胡琼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药庐三年的无忧时光，想起自己和阮行闲来比试武功，考较轻功，追逐山林的时光，白衣少年衣袂翩翩，笑眼无邪，眼神一转，也想起了吕计，不，应该是刑懿文，他悉心教授中医医理，融合中西医，改进了药理，校正了不同年龄段的人的药量，当她开始学习针灸的时候，起初很难进针，是刑懿文一遍又一遍地讲述方法，不厌其烦地演示。她也想起了在药庐抚琴的时光，轻抚琴弦，听着古朴的音色，感受余音绕梁当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洒在琴上，那些颜色悄悄地染上了手指，彼时的胡琼，指如青葱，肤如凝脂，白净的手上染了那般颜色显得更加动人，可惜，那般时光不会倒流，她再也回不去了。
一日，恰逢经典的秋高气爽，胡琼一袭绿袍在帐下整理器械药材，阮行气冲冲地进来，坐在椅子上发泄不满：“我又输了，那小子很厉害，子房，你一定帮我想想办法，我要赢回来。”胡琼抬眼看阮行，麦色的皮肤带着一点点恨恨的红色，是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还是因为输给对手，她实在想不通，就阮行那样性格肯定是打不过对手，才来找她帮忙，应该是输得不服气。难得看到阮行有这般情绪，要说不好奇是骗人的，虽说她的心理年龄已经30多岁，但仍有童心未泯的时候。阮行在椅子上坐着等胡琼有所反应，但是胡琼偏偏强压下好奇心，自顾自做事，直到阮行实在憋不住，走到胡琼面前大咧咧地撩起袖子，把淤青给胡琼看。
随意瞥了一眼，胡琼就知道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药箱，放在阮行面前，就再次回到位置上自顾自做事。阮行受不了了，大声嚷嚷：“子房，你快帮我处理伤口啊，伤口恶化了就不好了。”稍微比划一下，阮行知道胡琼已经在瞥一眼和拿药箱的时候看出自己的伤不碍事，撇一撇嘴，只得自己动手，涂上一些药膏。
等到阮行把伤口处理好，胡琼递过一张纸笺，阮行接过，一看，便笑了，纸笺上写着：
你们下次比试的时候叫上我
“我想听你抚琴。”阮行翘起腿，躺在榻上看着胡琼。但是胡琼停了一下，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阮行就知道她不同意，也难怪，就算有琴，在军营抚琴也不适合，低下头发闷。
傍晚时分，胡琼收拾了衣服去月牙湾，晚霞染红了天边，一轮火红的圆日将月牙湾的一波碧水染了上了温暖的颜色。看到水中的倒影，胡琼看了很久，终于，那温暖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展露笑颜的绝世面容。又该洗澡了，胡琼穿着小衣下水，秋水带了些许凉意，岸边有足以遮蔽的芦苇群，就像一道屏障，素来喜欢游泳的胡琼在水里游个够。胡琼心里最为难过的就是失去声音，不然她必定高歌。仰头望苍天，一朵朵浮云随风飘过，就像她，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一片浮云，一抹微尘，或许还是一枚飘萍，她还是飘荡无依。
突然射来一支飞箭，胡琼听到风声左手一扬，接住了，环视四周，她看到一个人，照这速度奔跑在芦苇丛中，凭听力，应该是个练家子。胡琼连忙上岸一边观察四周动静，一边顺手披上一件外衣，抽出手术刀力求自卫。
“哟，我还以为能射中一只猎物，原来是个漂亮女孩子，怎么会在军营附近？胆子够大的。”声音很是挑衅，带着桀骜不驯。
哼，又冒出个家伙。胡琼心里不屑，只是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说什么光路是可逆的，但是他已经看到了我，太阳已然落山，光线昏暗，我却无法看到他，这是什么世道，太不公平了。
“哈，不回答我，你真够厉害的，我就来见识见识你的脾气。”
从声音里可以听出一股子的高傲，不过，静下心来，倾听，就能发现他的藏匿之处，预计在射程之内。胡琼再次扬起纤纤素手，石子飞速打入芦苇丛，听到一记闷声，接下来就是人奔跑穿过芦苇丛的声音，既然报了暗箭之仇，她只得借着昏暗微光起身赶紧离开。
能挽弓射箭的人应该不是附近百姓，而是军营中的人，但是有这样身手的人她并没有见过，心下决定要好好观察营中的兵士，就凭他的身手，胡琼有点手痒，想和他一较高下。
阮行喜欢向武艺高超的将士挑战比试，胡琼经常在一边观战，没有见过有这样箭艺的将士。猛然间，她想起一个人，就是把阮行打伤的人，既然他能打伤阮行，若能挽弓，这般箭艺自是不在话下，但是她又想起一件事，阮行不是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此次负伤而回，带回来的不仅仅是那些伤，还有一肚子的气，除了被言语激怒，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难道真是那个人？胡琼心里猜测着，仍然不能确定，毕竟没有看到真面目，还是先回到营帐再说。
走进休息的军帐，阮行睡在胡琼平日里看书的软塌上，胡琼只能叹气，即使他身体结实，长此以往肯定会拖坏身体，轻轻地走到一边取过薄毯，小心地抖开，想帮阮行盖上，还是那一身白衣，只是三年过去，彼时的白衣少年越过了20岁，但是他还像一个小孩子，不懂得照顾自己。原本，她是一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子，全靠韩林儿悉心呵护关怀备至，但是现在要她来照顾一个没长大的男子，她对自己也只有自嘲了。
正想要盖下，却听到阮行向内翻身时的轻声呓语：“子房，你知道吗，子素想念你，就算是每天都见面还是想你，很想你。”胡琼手里一松，薄毯掉在阮行身上。
感到身上有东西，阮行立即醒来，发现胡琼失态，“扑哧”一笑。发觉自己因为阮行呓语走神，胡琼觉得阮行这样笑她有点过分，伸手捏住阮行伤处，一发力，阮行就直喊疼，不住讨饶，看他的滑稽样，胡琼才罢手。
想起了什么，胡琼一本正经地问：“子素，我问你，那天你在比试的时候，打伤你的人是什么样的？”
阮子素愣在一边，没想到胡琼一本正经地问问题却是因为比斗受伤的事，她并没有问及他的伤势，反而问对手的事，让他感到不甘，可是习惯了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气呼呼地回答她：“长得黑乎乎的，比我矮一点。”
一听他的回答，胡琼就知道，他生气了，依阮行的性格应该是比较丧气的，毕竟他输了，还输得很没面子，阮行向来豁达，不会为这个生气，到底怎么了，这个孩子一样的人，胡琼没明白，可是一想到阮行刚才在梦呓的时候那些话，就感到一阵不好意思，算是什么。很多年没有听到人说这样的话，但是一想起自己是12岁半的女孩子，还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龄，加上当初和韩林儿在一起的时候，以韩林儿的才华，情话都是普通的词汇，但是却情真意切。
点点头，胡琼若有所思地走开了。来到校场，看到一个古铜色的皮肤男子在那里和士兵切磋，觉得出手伤阮行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男子出手招式并非华而不实，而且姿势优雅，虽然身穿士兵的盔甲，举手投足间却颇具名家风范，只是不知道出自何人调教，但是那股气焰有点让人不自觉地动无名火。细细观察了几场，发觉那个人与人切磋的时候下手并不狠辣，难道是针对阮行的？胡琼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个念头，但是她和阮行相处三年，不可能眼看阮行受伤而无动于衷，她竟然想出手回击。
比斗中，那个男子没有说话，也就不能确定是不是在月牙湾出现的狂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军中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