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柒丸子

7、第七章

　　炎热的夏日终于在高考这两天迎来了凉爽。

　　他们这群高二党也因为教室被征用而多放了两天假。

　　席欢欢穿上宋女士给她买的酒红色娃娃领连衣裙，匆匆出了家门。

　　刚到万达楼上的电影院就看到了吴双他们。

　　“哎呦，我的大宝贝你可算来了。”吴双抱怨道。

　　他们都等她半个多小时了，差点还以为她不来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妈非让我吃完早饭过来。”席欢欢连忙低头道歉。

　　“行了行了，你来了就好。”吴双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那半个小时他们也一直在闹腾来着。

　　她站起来认真打量了席欢欢一眼，啧啧赞美道：“你这件裙子好好看啊，实在是太配你了。”

　　席欢欢平时很少穿这种颜色有些鲜艳的衣服，但她今天穿的这件酒红色裙子真的很配她，将她本就白的发光的皮肤映衬得更加通透，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我妈给我买的。”席欢欢笑了笑，挽上她的胳膊，朝前面的两人走去。

　　祁珩跟陆奕然都属于身高颀长型的帅哥，两人只静静地往那一站，就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没想到你们俩还挺受女生欢迎。”席欢欢挑眉打趣道。

　　“嘁，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陆奕然自恋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怎么说他在学校里也是有一大堆女生追的。

　　席欢欢白了他一眼，他们的电影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现在正好检票。

　　位置是早就订好的，都是吴双买的票。

　　他们四个坐在中间的第七排，陆奕然挨着席欢欢，席欢欢挨着吴双，吴双挨着祁珩。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顺序？

　　这就要从半个小时前，席欢欢还没来的时候说起。

　　陆奕然本来想挨着席欢欢坐，让吴双跟祁珩坐最外侧。可吴双不同意，她既想挨着席欢欢又想坐在中间的位置。

　　两人争吵了半天……然后就演变成了眼前的这个顺序。

　　席欢欢不由地替祁珩感到头疼。

　　这场电影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很有笑点。

　　结束的时候，席欢欢提议大家一起吃个午饭再走，于是他们便就近找了一家餐馆坐下。

　　吴双跟陆奕然一上来就抢着菜单点菜，席欢欢跟祁珩安静地坐在一旁。

　　等他们两人各点了一道自己满意的菜后，才将菜单递给席欢欢跟祁珩。

　　席欢欢点了一道她最爱吃的菜，糖醋排骨。

　　祁珩只点了一道素菜，因为他们三个刚刚点的都是荤菜。

　　点完菜，吴双跟陆奕然习惯性地低头刷手机。

　　席欢欢干咳了两声，三人的视线一下全落在她的身上。

　　“把手机放下。”席欢欢命令道。

　　“手机什么时候不能玩啊？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陆奕然跟吴双对视一眼，两人慢慢地将手机放下，别以为席欢欢没看到，他们两人那王者界面正开着呢。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席欢欢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电影里的情节走出来，她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感慨道：“你们说十年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吗？”

　　陆奕然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小爷我随叫随到，怎么不能？”

　　席欢欢默默地翻了翻眼，她妈妈宋女士跟陆奕然的妈妈夏冰可是同窗多年的好友，她联系他比谁都方便。

　　“我以后肯定留在富城。”吴双都打算好了，她大学要学法学，以后留在富城当个律师什么的。

　　“高考结束我会出国。”祁珩淡淡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大家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就连陆奕然平时那么喜欢跟祁珩呛呛的一个人，此刻也选择了沉默。

　　那时年少的他们还不知道，有些人一旦离开就是真的离开了。

　　“没关系。”席欢欢道：“祁珩你可以在国外跟我们视频通话啊。”

　　祁珩浅笑，“好。”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沉闷，吴双赶紧转移话题，“你们以后都想干什么？反正我想当律师。”

　　“我不知道。”席欢欢皱了皱眉，“我觉得我妈很可能会让我以后考个公务员，然后在事业单位过着早八晚五的生活。”

　　她妈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地挣钱，有着一份体面又轻松的工作就好。

　　祁珩抬头，“那你自己呢？”

　　“我其实以后很想进企业工作。”席欢欢笑道：“以我的能力当个高管应该不成问题吧？”

　　“没问题。”吴双拍了拍她的肩膀，支持道：“就冲你对咱们学校老师的那套分析理论，我觉得可以。”

　　几人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奕然呢？”

　　“我？”陆奕然陷入了沉思，“我想高三的时候走飞行员的体检。”

　　“酷啊！”吴双两眼放光，飞行员好啊，帅哥多，光想想她就激动。

　　陆奕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祁珩呢？”

　　祁珩喝了一口桌上的白开水，抬眸道：“我想学计算机。”

　　几人点了点头，反正祁珩无论学什么，他们都觉得不在话下。

　　饭菜适时地上来了，席欢欢举起装满果汁的杯子说：“来，碰一个，愿十年后我们再聚时，我们的梦想都能实现！”

　　“好！”

　　嘭！

　　席欢欢觉得有梦想真好，因为每个人在谈论自己梦想的时候都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那光芒耀眼又迷人。

　　高考、端午节的假期一过，席欢欢他们就成了准高三的学生，也开始了没日没夜的题海战术，无时无刻不在刷题。就连每天的晚自习时间也都被各科老师占用，不是考试就是讲题……

　　晚上，教室里闷热闷热的，一开窗户就会有数不清的小飞虫跳进来，席欢欢随手按死了一只跳在她卷纸上的小飞虫。她爬上去仔细瞅了瞅卷纸上的那块小黑点（她刚刚按死的那只虫子的尸体），恶心得她都不想再做这张卷纸。

　　她烦躁地翻了翻手里的卷纸，暗想这样的生活何时是个头啊？

　　席欢欢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埋头继续刷题。

　　突然，一阵阵绞痛从腹部上方传来。

　　她咬了咬唇，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笔也被她攥得全是汗。

　　这种感觉她最熟悉不过了，是胃炎。

　　席欢欢立即用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额头和后背已是大汗淋漓。她咬紧牙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疼得直抽抽。

　　“你怎么了？”祁珩一抬头就注意到她的不正常，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笔。

　　“我胃炎犯了。”席欢欢咬牙道：“我想忍一下，看一会能不能自动就好了。”

　　“这还能忍？”祁珩紧拧了一下眉头，二话不说，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扶起来。

　　“欢欢怎么了？”吴双刚刚一直在她身后埋头做题，并没发现她的异常。

　　“她胃炎犯了，我带她去趟附近的诊所。”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一会留下来跟老师解释一下。”说着，祁珩便扶着席欢欢出了教室。

　　陆奕然见状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打开后门冲了出去。

　　“祁珩。”陆奕然叫住他，“我背她过去吧。”

　　祁珩摇头道：“不用，我直接背她过去，你就留在教室里好好学习吧。”

　　陆奕然刚想说不差这一会儿，就见祁珩已经背着人走了，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后来被班主任看到直接给撵回了教室。

　　席欢欢疼得厉害，冷汗直冒。

　　天气异常炎热，她此刻爬在祁珩的背上，只觉得格外凉爽，舒服极了。

　　他急促的喘息声和强烈的心跳声一直在她的耳边环绕，她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青草味。

　　席欢欢被祁珩送到了离学校最近的那家诊所，医生给她挂了点滴，她从小就怕扎针，刚刚扎针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紧抓着祁珩的衣服，不敢抬眼看，还被扎针的医生嘲笑了一顿。

　　祁珩也没想到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席欢欢竟然害怕打针。

　　一共有两瓶点滴，要吊一阵子。

　　祁珩蹲下身给她脱了鞋子，“你先睡会。”

　　席欢欢依言躺在她身后的病床上，她仰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空洞道：“我记得今年过年的时候，还是我爸带我来的医院，也是这样的，一模一样的情景，那时候天冷，输液管里的液体太凉，他为了让我好受点，全程都握着输液管不松手，等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掌心一片冰凉，全是水……”

　　祁珩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当一名合格的聆听者，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庞，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那泪水滚烫，烫的他心尖微微一颤。

　　“祁珩。”席欢欢扭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好想我爸，我都半年没看到他了。”

　　席欢欢的爸爸一直在外省出差，平时很少回来跟家人团聚。

　　对待席欢欢，祁珩仿佛有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他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哄道：“我们给他打电话好不好？他听到你的声音一定会特别高兴。”

　　席欢欢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好。”

　　祁珩起身问诊所的医生借了一下手机，席欢欢立即拨通了远在外省的席父的手机号。

　　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席父的声音时，席欢欢一时没忍住哭了出来。

　　电话那边的席父苦涩地笑了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问席欢欢是不是想他了。

　　席欢欢哭着说：“想。”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变得脆弱，不仅是身体上的脆弱还有心理上的脆弱。

　　席欢欢记得那天，那个少年鲜有的沉默，他看着又哭又笑的席欢欢，不禁想起了他那个远在美国的母亲，她只想着让他过去，却从未想过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