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柒丸子

5、第五章

　　对于省实验中学之旅，席欢欢只有无尽的吐槽。他们跟着张华南老师听了一天的报告，完全没有他们学校的读书节有意思。

　　席欢欢简直困得要死，陈司航和张华南老师在开场后半个小时就睡过去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堂，果然，来了很多学校代表。

　　祁珩看她连打了几个哈欠，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先睡会吧。”

　　“不行啊。”席欢欢摇了摇头，“你说我们富城一高就来了我们三个，这要是都倒了，多丢人啊。”说着，席欢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身后，“你看，那是富城十五中的，人家来了那么多人都没睡。你也知道他们学校跟我们学校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祁珩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笑，明明都困成这样了，还在为这点小事死撑着。

　　“哎呀，你看张华南老师睡就睡吧，还打呼噜。”

　　祁珩也听到了张华南老师轻微的呼噜声，他看着席欢欢眯着眼睛，捂着肚子，笑得开心，也不由地被她感染上了几分笑意。

　　谁知席欢欢突然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要是困，你就先睡一会，这里还有我。”

　　“我不困，倒是你，我觉得你该睡一会了。”

　　“我……”席欢欢还没说完，她的脑袋就被祁珩一只手给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席欢欢立马噤了声，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红扑扑的，心脏也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她的胸膛。少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还挺好闻的，这是席欢欢睡过去的最后一点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张华南老师跟陈司航都已经醒了，她愣了几秒，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人相继离开。

　　“结束了。”祁珩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道。

　　席欢欢点了点头，她这醒的时间还挺巧。

　　张华南老师带他们三个去外面吃了一顿拉面，便又坐车回去了。

　　所以，这省城之旅当真是无聊透顶。

　　她一回来，吴双就一脸暧昧地看着她跟祁珩，“玩的怎么样？”

　　“别提了，无聊死了。”席欢欢忍不住吐槽道。

　　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吴双果断没再提这事。

　　“读书节有意思吗？”席欢欢还是心心念念她的读书节。

　　吴双点头，“挺有意思的。”

　　席欢欢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道：“都怪学校，整什么幺蛾子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双笑道。

　　“什么？”

　　“老班说晚上给我们放电影，说是庆祝我们班这次会考全员通过。”

　　席欢欢听了忍不住嗤笑道：“咱们可是一高，闭着眼睛都能通过的好吧。我看就是老班他觉得下午的读书节搞得大家的心思一时半会收不回来，也静不下心学习，所以才说看电影，而且他给我们放的电影……一言难尽啊。”

　　吴双：“管他呢，能放就行。”

　　晚自习，果然，老班过来说要放电影，电影名《孔子》。

　　吴双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行啊，不愧是语文课代表，这么了解小老班。”

　　席欢欢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拱了拱手，说道：“承让承让。”

　　再无聊的电影放在高中那会儿，他们也能兴奋地看下去……

　　要入夏了，富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做完课间操，席欢欢彻底焉了，好在这节课是英语课，不费脑。

　　这天气真是热得不行，席欢欢想着一会儿中午放学她要跟吴双去买个冰棍儿。

　　“席欢欢。”

　　席欢欢怔了怔，谁在叫她？她扭头看向不知何时站起来的祁珩，祁珩垂眸示意她看向窗外，原来是他们老班突然打断了这节英语课。

　　席欢欢赶紧站起来，老班又接着念了几个同学的名字，最后一个是吴双。

　　“你们几个现在赶紧去操场。”老班交代完就走了。

　　“干嘛呀？”吴双朝她小声嘀咕道。

　　席欢欢：“我刚溜号了。”

　　她只知道老班刚刚念的是这次考试排班级前五的同学，里面自然也有祁珩。

　　操场上，高二所有班级都派了五名同学过来，年级主任习惯性地把席欢欢叫过去，交代她一会怎么做。

　　席欢欢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条幅，今天是五十天誓师大会，他们要为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加油助威，年级主任让他们把条幅举起来。

　　随着全体高三成员的到来，五十天誓师大会也正式开始。

　　席欢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还有五十天，坐在高三楼里的就是他们了。

　　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祁珩，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腰，“祁珩，你紧张吗？”

　　祁珩垂眸看着她，眼中带着疑惑，不太懂她说的意思。

　　“就是我们还有五十天就高三了，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席欢欢解释道。

　　听到她的话，祁珩那双明亮的眸子忽然间黯然下来。

　　“怎么了？”

　　祁珩淡笑，“没事。”

　　见祁珩不愿多说，席欢欢也不再多问。

　　五十天誓师大会上，陈司航代表全体高一高二同学发言，席欢欢只觉得站在操场上被晒得有点头晕。

　　祁珩悄悄移了移脚步，一边替她挡阳光，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影子投在她所站的位置上。

　　台上没完没了地进行着讲话，席欢欢第一次觉得，学习好还是一种罪过了。

　　好在学校领导还是有点良心的，等完事之后，给他们高二的所有学生每人买了一根冰棍。

　　有了心心念念的冰棍，席欢欢心里那点不虞也就消失了……

　　既五一劳动节之后，席欢欢的校服彻底从长袖换成了短袖。

　　早自习的时候，老班突然进来说：“今天体测啊，先从一班开始，估计轮到咱们班的时候，差不多是三四节课那样。”

　　班上一片欢呼，果然只要不上课，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席欢欢却丝毫不见开心，她难得地蹙起了眉头，真是倒霉催的，她今早刚来的大姨妈。

　　跳远、800米、仰卧起坐……这些要是搁在平时她完全没问题。

　　虽然老班说了身体不舒服的可以申请缓考，但是她比谁都清楚学校里的老师，她要是今天测了，那她就算是随便跑跑也能得个差不多的成绩，要是申请缓考，到时候体育老师就专门看着这么几个人，那可一点都不好说话。你想想因为你个人原因申请缓考，那不是相当于占用了体育老师的休息时间嘛，他能给你好脸色看才怪？

　　席欢欢在一高这两年，别的没学会，但是看老师脸色，摸清老师之间门道这种事她可是比谁都清楚，这也难怪各科老师都喜欢她，办公室的老师，别管是教过还是没教过她的，只要一提起她，都是颇为赞扬。

　　祁珩没来之前，她是他们班的班长加学习委员和语文课代表，后来祁珩来了，她觉得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就让老师给削一个下去。他们老班本来想把她身上的学习委员削下去给祁珩，但是被席欢欢给阻止了，她说她就喜欢学习委员，而且祁珩性子太淡，她提议让他当班长，这样还能跟同学们多接触接触走动走动。

　　他们老班一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祁珩的性格有点孤僻，也没什么朋友，于是便同意了，所以与其说祁珩身上班长的职位是老班硬塞给他的，倒不如说是席欢欢硬塞给他的。

　　不过这话，席欢欢可不敢说，祁珩明显是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职务，要是知道背后是她搞的小动作，那就不好了。

　　三四节课，果然轮到他们班体测，席欢欢咬了咬牙，捂着肚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吴双凑近她耳边，低语道：“那个来了？”

　　席欢欢点了点头，“我觉得我最近有点水逆。”

　　“呸呸呸，别乌鸦嘴。”吴双斜了她一眼，然后又紧张道：“要不然申请缓考？”

　　“别别别，我宁愿咬着牙跑下去，我都不申请缓考。就算痛死，我也不申请缓考。”席欢欢执拗道。

　　“行吧行吧，看你这样就知道缓考没那么简单。”

　　吴双想搀着她走，被席欢欢给拒绝了，她可不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她大姨妈来了。

　　跳远，仰卧起坐……这些席欢欢勉强还能坚持做下去，可是这800米就有点为难她了。

　　体育老师的一声枪响，她就算再不想跑也得跑起来，吴双来到她身边，关心道：“怎么样？能行吗？”

　　席欢欢喘着气，“能行，你跑你的，不用管我。”

　　见吴双还在跟她一起龟速地跑着，她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咬唇道：“快跑，不用管我，这是学校的体测，老师不会为难我的，放心。”

　　确实，体育老师不会让学生在体测上不合格，席欢欢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体测无疑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吴双没办法，只好加快速度往前跑，她了解席欢欢，她要是不听她的执意陪她跑，她才不会感动，反而还会生她的气，好几天都不理她的那种。

　　“调整呼吸。”耳边忽然传来一抹极轻的声音，像风拂过她的耳畔一样。

　　席欢欢诧异地看着身边的人，他额前的几缕黑色碎发随着他每跑一步而律动一下，白色的校服半袖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干净清爽极了。

　　祁珩刚跑完男子1000米就过来陪她跑800，早自习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席欢欢只觉得她浑身没劲，头脑发昏，小腹间时不时还有一股热流滑过，当真是难受极了。

　　“席欢欢，坚持住。”祁珩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

　　席欢欢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完的800，她只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五月，有一个少年，她依稀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他清润的嗓音却一直陪伴在她的耳侧，久久不能散去。

　　“哎呀，我的大宝贝，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来歇一歇。”

　　吴双想伸手接过倒在祁珩身上的席欢欢，祁珩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现在还不能歇，刚跑完要先缓一会才能坐。”

　　席欢欢双腿发软，她扶着祁珩的胳膊，点了点头，努力平息着急促的呼吸。

　　祁珩被她手掌心的温度给烫到了，他睫毛轻颤，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搀住她。

　　“席欢欢！”

　　席欢欢抬头，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全是汗，她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看着陆奕然朝她跑过来，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杯奶茶。

　　“这是红糖水，热的。”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

　　席欢欢尴尬地笑着接过，“谢谢死党。”她觉得大概全校的人都知道她今天来大姨妈了吧。

　　“我就说你刚刚去哪了，原来是去外面给欢欢整红糖水了。”吴双恍然道。

　　陆奕然嫌弃地瞅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不是，你说谁没用呢，我那不是没有空吗？你没看到我也在跑800啊！”

　　“狡辩。”陆奕然留下两个字就走了。

　　“好你个陆奕然，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吴双骂骂咧咧地跟上他，两人打打闹闹进了教室。

　　祁珩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一旁笑得正欢的席欢欢。

　　席欢欢伸手接过，道：“谢谢。”她一只手拿着红糖水，一只手努力扯着纸巾。

　　祁珩默了默，直接拿过她手里的纸巾，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一张，席欢欢刚要伸手接，就见他已经拿着纸巾替她细细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这一刻，席欢欢的心脏好似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