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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荆城的瓜尔佳氏 ...

  •   夜渐渐吞噬紫禁城朱红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和如玉的浮雕栏杆。最后,整个皇宫被黑暗吞噬,只留下无声的寂静。今天是中元节,所有的宫女,妃子都躲在寝殿里不敢出门。瓜尔佳氏壮着胆子,依着红墙,借着月光屏住呼吸向前走着。大部分的大殿都紧锁着大门,她走的有些累,坐在依靠在储秀宫门外铜锈叠痕的蓄水缸边。她闭着眼睛感受到来自宫墙外自由的空气,初秋凉爽的秋风抚着她的脸,她的小脑袋瓜里各种情节闪现。

      这时,一个男子突然坐在她身边,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她看清他眉清目秀俊俏的脸后,她也就迅速放下芥蒂与他低声聊了起来。

      那男子颇为不解问:“你怎么胆子这么大,一个人在宫里。”
      瓜尔佳氏说:“我为什么不能呢。那你为什么在这?”
      男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在一个角落睡着了,醒来天就黑成这样了。你差点吓死我,我以为自己活见鬼了。不过刚才我跟踪了你一会,觉得你是人,才来和你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人还是鬼,你见过鬼吗?我早死了,不过今天出来转转。”

      男子看着她虽穿着旗装,却能感觉她呼吸的声音,他伸过手去抓了她一下手,她本能地想逃开,笑着说:“你看,你还有温度,怎么就说自己死了呢?”
      “其实我也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知道我们清朝人都是很严肃的,生活在这小小的牢笼里,可是一点自由都没有。”瓜尔佳氏认真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说:宫女小姐。”
      “我姓瓜尔佳氏,我不是宫女,瓜尔佳氏为满族八大姓氏之一,满语“瓜尔佳”被汉译为“围绕菜园子的水沟”之意。你记住没?”
      “瓜儿家,这个好记,西瓜,冬瓜,黄瓜的家。”
      瓜尔佳氏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对身边这个文盲说:瓜尔佳氏朵朵,花朵的朵,记住没?
      男子喃喃道:花朵的朵,菜园子的花朵。

      瓜尔佳氏有些孩子气地生气,但是又无法大声发脾气,她心想自己明明是绿茵茵的山坡上的野花,怎么就成了和蔬菜为邻居的家花了呢。

      她借着月光看见他稚嫩白净的小脸,头发反射着金色的月光,炯炯有神的眼睛像蓝眼睛的猫一样清澈。这是一个颇为可爱的男孩,估计比自己小8岁的样子,朵朵心里思索着,脾气也就柔了下来,脾气就消失在黑暗的空气里。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江,长江的江,名小叶,我出生....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出生在一条河边,河上有一座900年古桥。”
      “这么说,你父母是渔夫?”
      “不不,我的家在河边,我父母是手工艺制作者。”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我只想来看看,听说这里有非常多的红色。”
      “确实很多红色,你还看见什么颜色?”
      “黄色,很多黄色。”
      “是的,你总结得很好。”

      这时,一束手电筒光照到他们身上。他们俩从地面上蓦地站起,紧张地互视着对方,不知说什么才好。拿手电筒的老汉,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干什么呢?不知道闭馆了,非得我们大半夜来揪你们啊?”

      夏朵朵慌忙哀求说:老伯,不好意思,我朋友睡着了,我不敢吵醒他。
      老汉操着北京口音,严厉地说:要睡去宾馆睡,别在紫禁城睡,咱们儿紫禁城都是皇帝妃子睡的,还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和小毛孩睡觉地。
      夏朵朵脑海闪过李莲英那些个太监,势利的腔调,狐假虎威的作为。
      小叶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要误会,我不和她睡觉,我们没睡过。
      夏朵朵脸上泛着红晕,只想成为紫禁城的地鼠马上钻到下水道里去。
      老汉说:算了,还杵着干嘛,看在外国友人在场,快点走吧。
      夏朵朵说:好的,好的。
      于是,她拉着小叶草的袖子,两人像犯了罪的学生,跟着老汉走出了顺贞门。
      走出神武门时,两人相视大笑,然后一同去了后海的酒吧喝鸡尾酒,开始用英语聊起来。

      小叶问:你真的姓瓜儿家?
      夏朵朵答道:“我刚才在冥思苦想,我在寻找小说的灵感,我的女主角姓瓜尔佳氏。我本人姓夏。”
      “夏天的夏,这儿的夏天真热,都40多度了,夏天还有花朵开放吗?”
      “我们山里有一种花特别耐热,她的根很深,吸收着大地的养分,在最炎热的夏天开放,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你为什么要写一份那么遥远的小说呢?清朝离我们多么遥远的年底?”
      “因为遥远所以才要去写,那个年代对我们来说都很神秘。不过,最主要是我觉得自己的脸盘比较大,同学们都说我像满族人。”
      “我觉得你脸盘不算大,只是比较圆,有点像满月的月亮。”

      夏朵朵笑了,她问:你在哪里读书呢?
      “我在一个听说葬着很多宫女太监的地方上学.”
      夏朵朵惊讶地说:你是说你在定福庄上学?我也在那块读书。相传北京定福庄一带在明清时期多埋葬宫中的宫女、宦官等,“福”即棺材上的福头,“定”的意思就是使之安定,此名一直沿用至今。传媒大学和北京二外都驻扎在定福庄。
      小叶问:真是巧的很,你读什么专业呢?
      “古代历史学,你呢”
      “摄影本科专业,我是学校的交换生,过2年就回去了。你是研究生吗?”
      夏朵朵说:是啊,你看,你一瞧我就是硕士生,看来我一点也不显年轻,不能装本科生。
      “我觉得你既有成熟女人味,又有小女生的可爱举动。”

      “是的,说起来,我该比你大八岁呢。你还得喊我一身姐。”
      小叶不服气说:你虽然比我年龄大,但是不见得比我心里年龄大呢,如果按照心里年龄算,我们算是同辈了。
      夏朵朵不依不饶地拿出手机:百度测试心里年龄开始做起来。
      2人做完题,一比较,还真都是19岁的年龄,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后海的酒吧里,青年男女有的依靠说着情话,有的又搂又抱,好不魅味的氛围。夏朵朵看着对面一个胡子拉扎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蛇精般脸的姑娘,两人眉来眼去。小叶草看着斜对面,两个高中模样的孩子吻在一起,他说:看来我们来错地方了,这是一个谈恋爱的地方。
      夏朵朵说:是啊,哪里还有我们这样的纯情少男少女坐着聊天的。

      “我才来半年,太受女孩们欢迎了。也许我长得太特别了,大家对我太热情了。”
      “这么说你有很多艳遇?”夏朵朵问。
      “是的,她们还无法和我用英语沟通灵魂,我们就上床了。”
      “这不是很好,在最短的时间内体验不同的感受。”
      “一点也不好,没有爱的性运动。”
      “你既然觉得不好,你可以拒绝。”
      “我无法拒绝,我是一个正常男人,无法拒绝美女对我宽衣解带。”
      “那就是你自作自受,既然没有爱,你又何必太认真,在这里感伤呢?”
      “我以为我在中国会遇见真爱。现在连个朋友都没有。这所大学的学生都是艺术生,英语都不太好,我们交流起来有些吃力,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就好。”
      “你可以到我们外语学校来找朋友,我们这的姑娘英语都溜溜的。”
      “是啊,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小叶草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欢快地应答。
      “我能给你取一个朋友专属的名字吗?”
      “什么名字?”
      “因为我是一朵花,所以你得是一株草,这样我们才搭。”
      “不会叫“小草”吧”
      “不,你就叫小叶草,像四叶草那样的小草,长在湖边。那是什么湖?”
      “那是伏尔塔瓦河,捷克的母亲河。就像你们的黄河,母亲之河。”
      “那一定是一条气势磅礴,胸径宽广的河流吧。”
      “好像没有黄河那么宽,它是一条温柔的河水。”
      夏朵朵用缓慢的中文问:你学汉语多久了?
      小叶草说:1年了
      “或许我可以每天教你一会,顺便去你们学校看书。”

      第二天,夏朵朵就跑到小叶草的学校去吃早饭了。这个艺术院校的肉饼极其好吃,据说师傅是这个招牌肉饼的嫡传制作人。她吃了一个不尽兴又点了一个,这时小叶草坐到他面前,说:你吃的也太多了,我从没见女生吃2个肉饼的。

      夏朵朵说:我早饭午饭吃的比较多,晚饭就不吃了,所以才这么瘦
      “我没看出来。”
      夏朵朵和小叶草并排走在校园中,惹来不少女生的羡慕。这所艺术高校和隔壁的外语院校,一样处于男女严重失衡的状态,男女比例在:3:7,其中3个男生里1个已有家属,1个同性恋,另一个常年处于赤手可热的香饽饽,更别说金发碧眼的帅哥了。

      她们走到核桃林,这片核桃林早在几百年前建校时种植的,为了是辟邪。学校是建立在坟墓堆上的,那些早已融于泥土的宫女太监的阴魂确实被学校强盛的阳气覆盖了,从来没有发生过灵异事件。
      秋天的核桃林,瑟瑟秋风吹着树叶唱着歌声,乌鸦们忙碌地在枝头间飞来飞去,不时有核桃从树上掉下来。夏朵朵有时会起身去捡果子吃,生核桃有些生涩。而小叶草就坐在树下地木椅上看书。

      “你这么捡果子,乌鸦会不高兴的。”
      “为什么乌鸦不高兴,我捡我的果子,和乌鸦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看你倒是在食堂吃饱了,乌鸦这么来回拍打树枝不就是指着这些果子。”
      夏朵朵羞愧地坐下,抬头对高高的核桃树说:乌鸦先生女士,冒昧地打扰你的午饭了。
      他们可以这样坐在树下看很久的书,夏朵朵最近看的是奥地利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而小叶草看的是歌德的《浮士德》。

      “我真心羡慕那个女人,可以爱上一个男人那么多年,一辈子一心只爱一个人,那是多么伟大的爱情,即使有时很痛很孤独,但是我却没有。”
      小叶草说:“你一定会拥有的,你这么可爱。”
      “我很可爱吗?可是没人爱我,除了我爸爸。”
      “你只是没遇到,你一定会遇到的。”
      “哎,我都好久没接吻了,也忘记了吻的感觉。”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吻你,作为友谊的吻。”

      于是,夏朵朵转过身,等待着小叶草的吻,像一个孩子期待圣诞节的糖果的表情。
      小叶草只好把嘴贴上去,蜻蜓点水地吻了她鲜红的唇。
      “你看,你这么敷衍我,太气馁了。”
      小叶草于是用手环抱着她的腰,深深地吻了他,甜蜜的感觉久久在齿间回味。
      “真是太陶醉了。你真该早点出生,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叶草抿了一下嘴,说:是啊,你还是放过我吧。如果总是这样,我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
      “放心吧,我是性冷淡患者,即使我们俩脱光,我也可以冷静控制自己。”
      “拜托,性冷淡者,你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脱光。”
      夏朵朵咯咯咯的嘲笑小叶草虚弱的自控能力。
      夏朵朵说:我想去云南,我们俩可以开一个房间,各睡个的,这样倒是能省不少钱
      小叶草说:好啊,我陪你去。

      然后,夏朵朵一本正经的拿出小叶草书包里的汉语书,开始教他汉语,小叶草一脸痛苦的样子。
      夏朵朵朗声读起来:我的脑袋好痛。
      叶草复述道:我的鸟蛋好痛。
      夏朵朵纠正道:脑袋
      “鸟蛋”
      “脑,是脑袋”
      “鸟蛋,是鸟蛋”
      “算了,就鸟蛋吧,看你也没脑袋。”
      小叶草说:你是说我的蛋不够好
      夏朵朵无法应答。
      小叶草问:老师,什么是傻逼,傻瓜我知道,那么逼是什么?
      “那是生殖器的一个部分”
      小叶草说:哦哦哦,这样

      风越来越大,地上的落叶向前翻滚,发出沙沙的响声,夏朵朵的头发飘到了小叶草的脸上,他闻到了一股摩洛哥发油的香味。小叶草用中文一字字吐着说:朵朵,你真美。
      “你发情了吗?走吧,天要黑了。”
      “什么是发情?”
      夏朵朵用英语说:就是公狗看见母狗,内心激动
      “我不是公狗。”
      夏朵朵拽着他走出林子,用中文说:是的,孩子,你不是,你是我的一株小草。
      这次小叶草听懂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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