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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不喜欢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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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蒙想到了老爷子肯定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他会专门来星湖。
宗老爷子旁若无人地进门,打量了一番家中事物,冷笑着坐在客厅里。
要说好的话,老爷子也就说话不会拐弯这一点让她舒心了些。比起被架在火上慢慢烤,这样一刀抹了脖子或许更爽快些。
外头狂风呼啸,配着家里这气氛,倒还是应景。
风雨欲来。
林蒙礼节性地给宗老爷子泡了一杯茶,想想还是唤了他一声:“元帅好。”
宗老爷子眼神往上一挑,只一眼便看得她胆战心惊。可她与他的帐算是结清,仔细想想,她其实并不用那般如履薄冰。
这次会面,林蒙并没有选择告诉宗桓泽。
一来怕他担心,二来她不能总当一朵温室的花朵。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就不能任性地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她缓缓道:“虽然元帅可能不记得,我并不是不知打哪里来的女人。六年前您把我送到C国,前些日子我算是得您允许回国。我以为,这一切,你都是知情的。”
老爷子握着一根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敲:“我倒是不知你与宗桓泽这些年倒是没断了联系,搞一些掩人耳目的法子。不瞧瞧你是什么身份,也敢不经我的允许,随随便便便就想进宗家的门。”
林蒙坐得端正:“我从没想过要进宗家的门。”
宗老爷子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林蒙继续说:“我从前跟您说过我爱他,这心意至今依旧没蒙尘半分。无论是他是宗家的孙子还是别的什么,我爱的是宗桓泽,而不是宗家。”
宗家绝不是宗桓泽的归属,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宗老爷子笑:“你这样我见得多了,口口声声说着爱,可宗桓泽拥有的一切权势、形成的人格,全是宗家的背景赋予他的。你拿什么保证你只爱他的人,笑话就不必在我面前讲。”
林蒙点头:“您说得对。”
“可他的温柔却半点不来源于您。”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老爷子大怒:“小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姑娘明明见着他,全身有微微的颤抖,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成想是那么不知好歹。
林蒙喝了一口水。
外头雨势渐大,她突然想起她回国那日,也是这样的天气。她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林蒙眼神执着,不退让半分:“元帅,我或许权势不过您,也没像您一般与他有着血浓于水的关系,可若是论别的,我比您好千倍万倍。”
“如您所想,像林蒙那样的小人物,你随便一根手指便能收拾。”
“可您想过没有,我再渺小,也是您孙子的爱人。若您真的在意他,便不该夺他所好,若您不在意他,又为何处处阻挠?”
“当然你配不上他。”
林蒙摇头:“配不配得上并不是由您决定的。”
“阿泽并不是您的提线人偶。您的权势再大,即使能再一次将我们分开,您又能分开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即使有一线生机,我依旧会卷土重来。”
“林蒙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随您摆布的姑娘,这次,除非您将我这个人从世界上完全销毁,否则我不会离开他半步。”
宗老爷子眼神暗如黑夜:“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你以为我不敢将你怎么样?”
林蒙:“恰恰相反,我是要告诉您即使您把我怎样了,我也不怕。”
宗老爷子:“你是铁了心了要和他一起?”
林蒙:“对。”
宗老爷子大笑:“好好好,谅你年轻不知事,你可知道,这世上大有许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林蒙垂眸:“如果有的话,我还真想试试。”
宗老爷子一杖,将桌上的茶盏一扫而下。陶瓷碎裂,那个雕花的茶盏如今支离破碎地躺在地板上,茶水流得到处都是。
外面的湿气好像渗了进来。
宗老爷子猛地一下站起,似笑非笑:“你会后悔的。”
林蒙没有回答,也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目送他离去。
……
宗桓泽浑身湿透回来的时候,林蒙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一把将林蒙从地下拉起来,拥进怀里,良久才低哑出声:“你没事吧?”
他的身上全是水,冷风一吹,凉意四起。但他此刻就无法顾及这些,满脑海里全是刚刚林蒙蹲在地上捡碎片的场景。
门哐的一下撞在墙壁上,林蒙被他搂在怀里,只感受到他肌肤的熨烫。
林蒙无奈,安抚他道:“你想什么呢?不过是我不小心撞到茶几,杯子掉了下来而已。”
宗桓泽埋在她的肩头,突然不想再追问她,既是无事,她为何那般失神,连收拾都显得那般仓皇。
他松开手,微微勾起嘴角,却猝不及防地一拳砸向左侧的墙壁。一声闷响,墙壁瞬间凹进去一块,四处有碎屑落下来。
林蒙一惊,连忙双手捧住她的手,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宗桓泽垂着头,不语。刘海遮挡住他的眼眸,狠厉之色尽掩。
林蒙心一抽一抽地疼,却强忍住,怒道:“是不是不嫌疼?非要我难受了你才甘心!”
老爷子的话让她像一个上场杀敌的勇猛战士,可看到宗桓泽这模样,她又化成一滩水了,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知他为何如此,就疼得更厉害。
林蒙抹了一把眼睛:“你就是故意的,非要折腾死自己,从前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着。现在也是,从没想过让我和你一起分担,你有什么意思!”
宗桓泽握紧手,又松了半分,给她擦眼泪:“别哭。”他不看她,摩挲着她的眼泪,便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林蒙眼泪唰唰流下来,质问他:“你就知道说别哭,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强硬地抬起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没成想,抬头的一瞬,之见宗桓泽双眼通红,嘴唇紧抿,是林蒙从未见过的崩溃。
他抬眸,微微勾起嘴角,满是嘲讽的笑。
林蒙看着心惊,往后踉跄一步。
宗桓泽盯着林蒙,憋得狠了,才一字一句发了狠道:“分担,怎么分担?是让你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流落还是让你独自一人承受他的怒火!林蒙,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他的怒火像是纯白色的火焰,只见火,却没有温度。
林蒙咬唇,他的脸在水雾中逐渐朦胧,她哽咽道:“可是阿泽,在我眼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何说才能让他明白她的心意,只剩泣不成声。
全是为她,还能如何?
她哭着去抱紧他:“阿泽,别难受。”
宗桓泽双臂收紧,林蒙感觉自己肩头慢慢被水浸透,仿佛是一场梦。这一瞬间,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人的爱到底有多重。
林蒙:“没关系,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并非在畏惧什么,林蒙知道他只是担心保护不了她而已。
她抚摸着他的背脊,即使不去看,她都知道他背上的伤痕,是在哪个方位。
宗桓泽这辈子养尊处优,没体验过贫穷,没经历过失败,唯独身上替她挡了两处伤,伤痕入骨。
假如没有她,照他这样的性子,按照老爷子的路活下去也未尝不能。
林蒙把他拽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替他处理伤口。手指骨节上都蹭开了渗出血渍,光看就知道那一拳砸得有多重。
林蒙一边替他消毒一边轻声道:“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
宗桓泽握住她的手腕,像猛兽一样盯着她。
林蒙反握住他,顺毛:“比起其余这些乱七八糟,我更希望你此时说些甜言蜜语给我听。”她说着微微笑出来,神情温柔地替他手上系上绷带,“你看,像不像那些中二少年,随便做几个动作,就能召唤出恶魔。”
宗桓泽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缓缓道:“你总是这样没心没肺,天大的事,你都能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蒙听出他话里的埋怨,故意跟他看玩笑:“比如高一的时候我借着酒意偷亲你的那回?”
宗桓泽:“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这回换林蒙震惊了:“胡说,我演技那么好。”
宗桓泽帮她回忆:“还有病房里说喜欢我。”
林蒙记得,那时候她故意和一堆话放在一起胡乱出口,只是想掩人耳目,趁着最后一刻,偷偷坦白自己心意。
她叹气:“有那么多破绽吗?”
“嗯。”
她哼哼,眉眼都笑开:“不过,我有多少破绽就说明你有多关注我。”
宗桓泽:“你这么烦,又聒噪。”
林蒙捂住心口:“天呐,人身攻击,你太过分了!”
宗桓泽捧住她的脸,吻她的眼睛,声音沙哑:“收拾东西,去ZL,这几天都呆在那里,在休息室里,不要离开我。”
休息室就在宗桓泽办公室里,常常是他加班到深夜直接住的地方。里面有一张大床和一个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视野也好,完全可以当作是一家五星级旅馆。
林蒙不满,揭穿他的阴谋:“你是为了提要求才说的爱,这样的太功利了。”
宗桓泽觉得她叽叽喳喳实在闹得慌,封住她的小嘴。林蒙支支吾吾出不了声。
林蒙碍于体力上的差距只好随着他乱来,但依旧不满意:“我不喜欢被动。”
总感觉棋差一招,都是被他制住了,任他摆布。
宗桓泽无所谓:“行,那你上来,自己动。”
林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