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荒连信仰》时慕然

3、SIDE C：同归

　　荒还是在一目连快要醒来的时候离开了，临行前还特地威胁了一目连的龙不要将他来过的事情告诉它的主人。
　　一目连在经历了漫长的游历之后终是回到了那片森林，在那废弃的神社旁边建了一个茅屋。
　　建了茅屋后，他再也没有出去，仍是守护着这片土地，只是不再以神的身份。
　　他已经不是神了，因此也无法庇佑那些子民，但他依旧守护着他们。
　　因为游历与修行，他的妖力的运用也变得熟练，同时因为他的底子好，他的妖力精纯而强大，成为了世上少有的镇守一方的大妖。
　　因为他的经历，他比很多大妖的骨子里少了一点杀戮，性格纯善温和，平缓如春风，他的力量也偏向守护，不善打斗。
　　他可以说是一位特殊的大妖了，然而世上的大妖的性格本就特殊，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比如爱讲故事的青行灯，比如热衷于将人带入画境的花鸟卷，又比如那温雅知礼面貌清秀犹如贵族的大天狗……
　　他在游历的时候，也没少遇到熟识的神明，他们对于他堕落成妖的事情表示惊讶，知道他的事的总会说一句“不容易”，不知道的就会觉得他自甘堕落，不愿与他再有往来，然而经历了很多事的一目连却对这些事情无所谓。
　　他想起他路过一处海时，曾遇到的一位奇怪的神明。
　　这位神明名叫荒，是掌管星月的神，似乎是在他逐渐失去神格的时候升上来的神，据说他神力强大，因而很快就成为人人皆知的神明，有人称他叫月夜见尊，或是月读命，皆是月神之意。
　　只是与许多神对人类抱有善意不同，这位月神似乎对人类充满厌恶，他性情孤傲，却因为强大的神力得到了不少人的信仰。
　　一目连想到此神就颇为好笑。
　　他看见这位神时正是在一个月夜，当时他站在海边，看到了这位神站在海之上背手而立在思考。
　　月光温柔地照在这位身材高大的神身上，为原本带着些许孤傲的他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他感觉到了一目连的存在，转身冷漠地说：“欢迎你来到我的领地，前任风神。”
　　一目连听到“风神”两个字神色变得哀伤，又很快变成了往常温和的模样：“我已不再是神，不配称风神，叫我一目连就好。”
　　少年姿态的他的清冷温柔的声音在海边显出了几分空灵。
　　身材高大的神听到他的话后，向着他踏海而来，不久就在他面前落定。
　　神说：“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他看着神，两双相同颜色的蓝眸却有着不同的情绪。
　　神的蓝眸带着不食烟火的无情无欲，又带着一种隐忍的冷酷；而妖的蓝眸却温和而平静，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平淡。
　　“我知道你的事。我只想问你，为了那些人类变成这样，值得吗？”
　　“值得。”那由神堕成的妖望着那位孤傲的神，带出了一种温和平静的笑：“变成这样我不曾后悔过，这是我的选择，我永远守护着他们，哪怕他们已经忘记了我。”
　　“你本可以有更好的前路……”神望着妖，神情带着一些不解。
　　妖却摇了摇头，说：“我是因为守护的信仰而生，为了守护他们，我无论怎样我都甘之如饴。”
　　“可他们背叛了你。”神步步逼近，看着神色温柔平静的妖。
　　神想到了在海边村庄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由得有些怨恨悲愤，与这种情绪交织的，还有深刻入骨的海水的冰冷的感觉。
　　“他们只是忘记了我，至少，他们信过我，这就够了。”妖的神色温柔，眼中净是平静。
　　面对妖的一意孤行，神却没有选择问下去，于是他对妖挥了挥袖，说：“你走吧。我问完了。”然后消失在海里。
　　他不明白，明明相似的际遇，却因为心中的坚守不一样，就有了不同的结果。
　　神知道，他是因为怨恨而成神的。
　　妖与神都记住了这次对话。
　　那位妖，因为人类的信仰而生，也因为人类的信仰失去一切堕神成妖，他始终心怀守护之心；而神，却是因为人类的信仰而死，之后涅槃重生，选择了灭世，始终心怀着的，是毁灭之心。
　　他们因为选择的道路不同而接受了不同的后果，但都没有后悔过。
　　可是无论他们是因为信仰而守护还是因为信仰而灭亡，其实终归是向着信仰而生，殊途同归而已。

作者有话说

　　嗯，没了，就停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