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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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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固执如小葵,早就做好了打算。她知道,自己这样冒险入宫,早晚会被人发觉,到时候,苏若品一定会反咬自己,她一定不是苏若品的对手,倒不如趁现在,将苏若品一军。
小葵想,只要自己死了,原本说的公主便没有了,不管真的假的,苏若品都算是给圣上摆了道乌龙。
然而,苏若品却参不透这其间真意,根本也想不到,小葵为了算计自己,竟然宁愿去死。
待小葵死讯一出,刘中调与苏若品便被召进内宫。
前后查验一番后,也定下小葵是自尽无疑,可一个准备入宫做公主的姑娘,为何会自尽身亡,一时间,糊涂了所有人。
几番彻查后,刘中调与苏若品暂且被关进了刑部大牢,怕是二人有所串通 ,还将其分开关押。
苏若品倒是不怕被关起来,只是眼见在宫中过了将将三日,沈月夕却还在宫外等候,要说沈月夕在雅坊中有吃有喝,倒是不用多做担心,怕只怕,沈月夕万一知道出了什么事,指不定要冲进来找自己,到那时,可就麻烦了。
从一开始,苏若品便想着护住沈月夕,可小葵一死,沈月夕作为苏若品的夫人,哪会有不被牵连的道理。
正这般烦恼时,苏若品没想到,竟有人提前接见自己。
这人与苏若品说认识也行,说不认识也可,便是那当初讽刺他上书案宗为“无用之”的那位户部侍郎孙子兴。
当然初初见到对方时,苏若品也不清楚,孙子兴便是讽刺自己的那位户部侍郎,只是只言片语过后,苏若品便意识到,这位孙大人并不简单,而自己这一路升迁,似乎也早有人有意安排,唯一的目的,是将一个人带到洛阳城。
对坐时,苏若品故意装傻,听户部侍郎提起小葵,自是道:“我也不知小葵为何会寻死,她已成了公主,之前看她还开开心心的,真是不知怎么就……”
孙子兴笑笑,嘴上两撇小胡子跟着微抖,看来一副狡诈相,和顺的额头却又让人挑不出凶相:“恐怕,是畏罪自杀吧。”
“小葵是公主,怎么会有罪?”
孙子兴淡然道:“她不是公主,自刘中调将小葵这女子告知我们后,我等便派人去查了小葵的底细,她父母乃谯郡本地人,早年父辈赌债累累,便将小葵卖给了翠英酒铺的徐翠英,而我们要找的小乞丐,真正的公主,是苏大人家中夫人。”
苏若品心下一沉,僵僵笑道:“恐怕大人是查错了,小葵真的不是!我家夫人…我和我家夫人青梅竹马,这事难道我还不清楚么?”
孙子兴摇头,叹气道:“苏大人是怕家妻受到伤害吧,倒也合理,不过,欺君犯上,看来苏大人对家妻真是在乎得很,不如请她来宫中坐坐,看看到底一切,是否如苏大人所言。”
苏若品当时便红了眼,一时无措,话都说不出一句。好歹脑子转的够快,及时瞧出不对,与孙子兴反问:“为何孙大人是户部侍郎,却要管这等事?莫非…上次从刘大人手中救下我的,也是孙大人?”
孙子兴低眉顺眼,自然道:“自然也不是我想管的,只是这事出了,其实在乎的,不止皇上一个人罢了。”
苏若品思忖间,大胆猜测道:“是…皇后娘娘…可这不过是一个公主,难道也要…刘大人,刘大人其实是皇后派来找公主的?小葵…是被你们杀的?”
孙子兴忍不住又笑了两声:“皇后娘娘要动手,也不会对小葵动手的,小葵不过是苏大人的一个幌子,你以为,皇后娘娘那么好骗?苏大人,还记得当初我题的那三个字吗?其实当初,我身边便有人查出,苏夫人可能就是公主,可惜还没确凿证据,后来被刘中调查到,本来我等是想动手的,但苏大人竟护住了她,便想着,既然你要送来个假公主,到正好,到时假公主身份被揭发,苏大人株连九族,苏夫人也定不能幸免。”
苏若品定在原地,良久,仍敢心平气和地与孙子兴周旋:“皇后娘娘无非是不想要一个公主罢了,我当初送小葵进来,也无非是想家妻躲过这场无妄之灾,大人,何不就此将事一了,我会带着月夕离开,河阳离洛阳城山高水远,我也能保证,这辈子不让月夕涉足洛阳,还不行么?”
孙子兴摇头:“太晚了,大人当初将家妻带来时,真的没有多想么?沈月夕这公主身份,如今已是瞒不住了,这名字,还有那月牙项链,从刘中调日前递来的画像中看,家妻与皇上当年遇到的那位歌女长得也很相像,大人以你的性格,日后指不定要入朝洛阳城,到时万一出了什么事,让皇上与公主想见,可是没什么人能给皇后娘娘保证,苏夫人不死,这辈子都见不到皇上。”
“我能!我能给你这个保证,月夕很听我的话,如若不然,我也可以给她改一个名字,大人你放心,让我带月夕走,我绝对不会让月夕来威胁皇后的。”
孙子兴仍是道:“在下已说过了,任是谁,都没能给皇后娘娘这个保证。”
苏若品咬咬牙,深怕是皇后娘娘这边让孙子兴与自己说着,那边已找人去杀沈月夕:“大人,我可以带月夕马上离开洛阳城,只要你肯留下月夕的命,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让月夕踏足洛阳城,我的官职,一回河阳便会辞去,我这些年来存下的积蓄,便只留少许,剩下的全数给您,请大人饶了月夕,大人我求求你!”
孙子兴显然一惊,没想过,当初那个屡次上书,急功近利的苏若品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功名利禄:“为了救你家夫人的命,大人连自己一向追求的东西都肯放下,看来对家中夫人,确有真意啊。”
想当初,苏若品喜欢上沈月夕时,便想过,万一真有这么一天,他自以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功名利禄,谁知如今,他却想都没想,便选了沈月夕。
“孙大人,我求求你,就算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也看在,我能给你的钱财上考虑一下,只是救下我夫人的命罢了,你想要人头拿去给皇后娘娘,我也可以马上为你找到,只要你放过月夕,我求你!”
孙子兴不语,良久,起身便要往门口走去,苏若品走投无路,一想到他这一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沈月夕,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孙大人,算我求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不能没有月夕,我求你!”
孙子兴复是一惊,悠然劝道:“孙大人,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不会连这句话都没听过吧?”
“有黄金又怎样,于我而言,月夕比什么都重要,大人,我求你,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全部都会给你,包括我的命,我只要你不杀月夕,求你!”
孙子兴站在原地,侧影绕过窗棂桌角,徐徐往一旁倾斜而去,刹那间,门外传来一声鼓掌声,转即有人推开门,苏若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见到那传闻中的九五之尊。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不过是皇上摆的一道局罢了。
即是找到了那月牙项链,刘中调轻而易举,便查出沈月夕是公主,且这话是从一位老乞丐口中获知,随即,刘中调去到江南,又在谯郡市井中打听许久,确认沈月夕该是公主后,早先便将沈月夕的画像送到了洛阳城。
沈月夕这丫头马马虎虎,一入洛阳城,便被人不小心取走了手指上的血,皇上滴血认亲确认了沈月夕公主身份,转念想到苏若品反摆了自己一道局,便想着跟他玩玩。
皇上虽是九五之尊,但沈月夕却早嫁给了苏若品,皇上晓得,轻易杀了苏若品这欺君犯上的家伙,公主一正名便等于是没了驸马,于是皇上便想着,试一试苏若品,看他究竟对沈月夕有多护着,这一试,便到了这一步。
待苏若品坐到了皇上对座时,还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自然他这态度,一半是真被吓到,一半则是装的,只一想到,根本没什么皇后娘娘要害沈月夕,他自己又因太爱沈月夕,而得到了皇上的赏识。
这一遭波折起伏,苏若品心里气的想打人,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在皇上眼中,定是个重情重义的良人,这日后,升官发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彼一时,皇上却像是瞧出了苏若品心思般,与苏若品道:“方才的话,爱卿说的倒真是好听,只是可惜啊,月夕毕竟是公主,朕看出你是真心喜欢月夕,不过朕想,你还是离开的好。”
苏若品登时愣住,原本提起的心,忽而落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