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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东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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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王妃在为侧妃时就生下一子,成为继妃后,原本的庶子也被扶成了嫡子,薛家很重视他,并未对他溺爱不已,而是明里暗里严格按照世子应有的品行能力要求他。
只是蔺彦钦似乎是天生反骨,小时候还算听话,越长大越是学会了薛家人的表里不一。
眼下蔺晏之要娶一个平民妻子,最欢喜不过的就是薛王妃了,等蔺晏之将人娶进门,她就可以立马张罗自己的儿子婚事。这些时日她可是一直注意着上京的世家贵女,已经悄悄看好了好几家不错的。
蔺晏之装作不知她心底的那些算计,曾经他并不在意世子的身份,但倘若这世子之位在他身上让许多人不舒坦,那他就觉得这倒还是个好东西。
朝堂上,为着出兵讨伐月照小国的事吵吵嚷嚷的整日,主和派认为眼下皇上病重,不宜动兵,主战派则认为人已经欺辱到上京来了,不灭其国往后再难立威,两方吵个不停,负责敲定的太子却鲜少出言。
直到众人吵得饥肠辘辘,太子才慢悠悠地说:“孤认为秦将军所言不错,我朝连殁几位朝中重臣,若是不打压月照国的嚣张气焰,往后再难在那些附庸国中立威,就怕以后还有此类之事,所以,孤以为,该战。”
“太子所言不错,只是战争劳民伤财不说,眼下皇上......”
“于大人,”太子笑着打断他的话,“父皇在,也会愿战,否则此事往后愈来愈多,也不知会有多少朝中大臣遭到毒手啊。”
被太子这番话说的众臣打了个寒战,纷纷附和,认为该战,朝堂一片和谐。
太子瞟了眼人群中的几人,转向蔺晏之道:“镇北王世子的伤势如何了?”
“回禀太子,臣已痊愈。”蔺晏之躬身道。
太子颔首,“镇北王世子有领军胜战之本领,这些日子,就让镇北王世子入兵营练兵罢。”
“谨遵太子之令。”
荣王一派大臣纷纷变色,镇北王世子刚刚回朝,就派到军营,说他跟太子不是一派的,打死他们都不信!
“太子,臣以为不妥。”荣王给身后一人使了个眼色,后者随之上前一步道。
太子摆摆手,“孤知道各位大人担心什么,但论及朝中现如今领军之将才,确无几人了,且只是练兵而已,又不是领兵上阵。”
那人准备说的话被噎在嗓子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太子,”只说过寥寥数语的蔺晏之倏地上前一步,“臣想求一个恩典。”
“世子先说。”
“臣想为臣的未婚妻求一份恩典。”蔺晏之沉声道。
太子心中了然,嘴上却说,“恩典之事,孤不能做主,但会请示皇上的。”
“臣谢太子殿下。”
一次朝会,蔺晏之又回了军营,虽然军符并不在他手中,但他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曾又在军营中待了几年,其中的威望自然不是那军符能代表得了的。
他现在还未回镇北王府,反而一直在摘了牌匾的府邸居住,今儿一早,写有‘蔺府’两字的牌匾挂上了府邸门上,这类似于与镇北王分家而居的行为又惹得上京众人议论纷纷。
两日后,天气已经渐渐冷肃,蔺晏之下朝进了府里,管家上前跟在他身后,将准备好的聘礼一一报出,足足念了小半个时辰,念完后忙不迭的结果啸影手中的水喝个干净。
蔺晏之皱了皱眉,“再去库里看看,多备几样贵重药材,我记得库里有一副黑玉棋盘,也放入聘礼中吧。”
“......是。”那黑玉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珍品,主子为了讨好老丈人可真是大手笔啊,管事暗暗点头,看来世子妃绝对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啊。
主仆二人说完话,铎影从外疾步而来,“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说。”
“东元王殁了,棠仪郡主似是疯了,闭门不出,眼下是襄侧妃理事,太子已经派礼部去东元王府了。”铎影三言两语将东元王府的一片混乱说清。
蔺晏之面上一片漠然,“他倒是能撑。”
“待皇上下次清醒,主子,这消息您看?”
“不用管了,太子有分寸。”
蔺晏之锋眉一皱,午后他就要上门提亲了,东元王偏偏死在这天,即便是他不在意,但......
他烦躁的捏紧指骨,在大堂内踱步几圈后,举步出了门。
“主子,您去哪儿?啸影,快,给主子拿上披风。”管家忙将手中的披风塞到啸影怀里,示意他赶紧跟上。
东元王殁了的消息,全城都在议论纷纷,稚宁自然也得了消息,她戳着绣巾的手一顿,从晨起就又期待又羞涩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来今儿是没事了,”到女儿这陪着坐的萧琼玉瞥了眼女儿,起身说,“我去小厨房瞧瞧,你乖点。”
“是,娘亲。”稚宁无精打采地应下。
她绣的是枕巾,费了三天才绣了一小部分,现在这消息一出,本就不爱女工的她更是坐不住了,嘟嘟囔囔的戳着绣巾,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
“药药。”
熟悉的醇厚嗓音在她背后突然响起,稚宁吓得险些扎着自个儿的手,幸好来人眼疾手快的将针线从她手中拿走。
稚宁转脸看向来人,惊讶,“晏之哥哥?”说着,她条件反射的看了眼门,关上了,还好还好。
“药药。”蔺晏之又唤了声她的小名儿,坐到她一旁,一双深眸凝视着她,也不再言语。
稚宁看着他,无端就感受到了他的不虞,神思一转,大概能猜到他不虞的缘由,忍不住露出小酒窝。
她勾了勾蔺晏之的手,“呀,晏之哥哥不高兴啦,谁惹你了?”
“明知故问。”蔺晏之捏紧稚宁的小拇指,轻叹着身体前倾,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还是她头一次被男人依靠,稚宁既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笑,她现在更能感受到蔺晏之的满身颓丧,这让她情不自禁学着他以前安慰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哎呀,也不差这一天嘛。”
“我等很久了,”蔺晏之耷拉着眼皮,“况今日是难得的吉日。”他可是特意找了大和尚算的良辰吉日,平白的被人‘抢’了。
稚宁本来很不爽快的,但现在看蔺晏之的模样,倒专心安慰起他来了,还很有被依靠的愉快感。
东元王府,紧闭的房门内,棠仪郡主隔着重重纱幔,问外面的丫鬟:“镇北王世子去向宓稚宁那贱人提亲了吗?”
“回郡主,没有。”
棠仪郡主干哑的嗓子发出沉闷的笑声,她得意道:“我就知道,这就对了,他怎么能上门提亲呢?不,他怎么可以娶那个贱人呢!”
突然情绪奔溃的棠仪郡主将手边的茶盏猛地扔到地上,清脆的声音似乎让她觉得爽快,又接连扔了许多瓷器。
帐外的婢女缩了缩脖子,自从不久前,棠仪郡主就不再愿意见人,还常常扔东西,就连今日王爷殁了,她都不愿出去见人,性子越发古怪,她们伺候人的,生怕那日就被拖下去教训。
棠仪郡主发泄了一通,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阴阴一笑。
果然让父亲死在今天是对的,这样蔺彦知就不能提亲了,反正父亲已经痛苦那么久了,她没做错。
她只是提前让父亲解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