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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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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也下雪,只是那飘扬的雪花,往往落地就化了,只是小雪罢了,甚至偶尔还夹杂着雨。不同于江南的婉约,上京的雪下的豪迈且霸道,大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一片片不停歇的飘落,很快就在地面织出薄薄的白毯。
稚宁渐渐看得痴了,从小到大,她见过漫天大雪的次数还不及一个巴掌。这是上京今年的初雪,街上的人似乎也对此感到惊喜,不少人驻足往天上看。
“我又不想吃东西了。”稚宁转头看向男人。
蔺晏之纵容一笑,“好,我带你去识桥看雪。”
识桥是桥又不是桥,因为它是搭在两座高楼间的桥。这两座高楼只对达官贵人开放,然最顶层一直封着,无人去过,许多贵胄仗着身份想要去顶层,却被不知何时流传起的顶层闹鬼的流言吓着了。
这两座高楼背后的掌柜的,便是蔺晏之,早在几年前,他就将手中的资产投在上京此处,逐渐将这里发展成一个‘光明正大’存在的暗桩。
稚宁起初真的以为他带她去一座水桥上,哪知被他轻功抱上了可以俯瞰半个上京的悬空之桥上。
“这里,更接近雪花了。”稚宁喃喃,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因为位置高,风更清寒了,蔺晏之用黑貂披风将稚宁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巴掌大的雪白小脸。因黑貂与白肤相称,也愈发显得唇若红樱。
蔺晏之的目光凝视在她唇上许久,偏生专注看雪景的小姑娘还突然舔了舔略干的唇瓣,他深呼吸几下压抑住渐渐汹涌的冲动,费力的挪开眼神。
“真好,”稚宁笑得眉眼弯弯,“想来明日就能瞧见个银装素裹的人间,还能堆雪人呢!”
听她提及堆雪人,蔺晏之皱了皱眉,“你身子弱,还是莫要受凉为好。”
“难得见一次大雪,我还未堆过雪人呢。”稚宁偷偷用眼睛瞄他,这是她没底气的时候总会做的事。
蔺晏之不让步,“不成,可以让人堆了雪人给你瞧,但不准你去堆。”
话落,许是担心她不听话,特特板了脸补充道:“我会让弦影盯着的。”
“......哦。”稚宁心不甘情不愿的应声,再仰头看雪,似乎也没那么好看了。
青年轻轻叹息,还是见不惯她失望的模样,于是又哄着她,“等成亲后,我陪着你堆雪人。”
没料到他突然这么说,稚宁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又开始眼神乱瞟,“你莫要总是这么说,我爹娘可还没同意呢......”
“如无意外,你母亲和兄长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一到上京,我即刻登门提亲。”蔺晏之慎重道,言语间透露的认真让稚宁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原来娘亲和哥哥已经过来了?她贸贸然离家出走,好脾气的爹爹都气得不行,那娘亲岂不是......
她揉了揉微痒的鼻尖,小声道:“我还是觉得太快了......”
“药药。”
听见男人唤她,稚宁抬眼看过去,眼露询问之色。
“我已等很久了。”
蔺晏之抬手轻抚她的眼角,有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了她的唇角,很快消融成为她唇畔点点水色。他喉结轻动,安耐不住的用拇指揉了揉她殷红饱满的唇珠,俯身压下。
雪刚刚融化,冰冰凉凉的感觉还在,但很快被温热的触感覆盖。
过了稍许时候,稚宁无意识抿舔了几次的唇瓣不仅不见干涩,反而蒙上了一层薄薄水色,与她眸中相似。她呆呆愣愣了一会儿,直到男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冷不冷?饿了吗?”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蔺晏之才安心,将小姑娘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见她仍是回不过神的模样,他眼中带笑的捏了捏她的耳垂。
稚宁猛然从被亲的害羞和窘迫中回神,轻咳了一声,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没注意到男人又猝然加深的眼神。
她仰头望着不知何时停歇的雪,又看了看悬空之桥下灯火汇成的长街,虽然离得远,但那小贩的叫卖声和幼童的欢呼仍旧能隐隐绰绰听见。
是浓厚的烟火气息呢,这气息与严州城一般无二。
“再看看。”稚宁望着陌生的景色,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她眨了眨眼睛,隐藏已久的对家乡的思念突然好似随着这场大雪渐渐落入心底又融化了。
以后她许是会生活在这里,但如果这儿有她的亲人、爱人,似乎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好了,下去吧,太冷了小心受风。”蔺晏之拥着稚宁,避开酒楼内的人,回到了热闹的街道上。
稚宁扶了扶被他重新戴上的面具,突然想起一事,“我忘记带一样东西了。”
“什么?”
“我的玉砖!该让娘亲给我带过来的!”那可是她从小战无不胜的‘武器’,早在几年前娘亲还开玩笑说要把玉砖当做她的嫁妆陪嫁呢。
蔺晏之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掌心,道:“我早已派人与岳母大人说过了,会给你带来。”
“娘亲可能不想听你这么唤她......”稚宁小声嘟囔,娘亲肯定比爹爹要气得久,还有兄长,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稚宁突然觉得,她可能也没那么快那么顺利就嫁人。
镇北王府,薛王妃独自一人坐在内室,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直到一个人进了内室。
“王妃。”
“如何?”
来人恭敬回道:“宓家女的确现在上京,据报,宓家大夫人和大公子已经在路上了,只是我们的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是在防着呢,不用管了,”薛王妃冷着脸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们的婚事顺顺利利办了,在皇帝大行之前。”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人听了脸色都没变,只躬身应了,便出去了。
“娶了个身份低微的平民之女,本王妃倒是要瞧瞧,他如何坐稳世子之位,”薛王妃低头看着小腹,轻轻一笑,“本王妃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嫡世子,谁也不能抢了他的。”
皇宫内,安时的肚子已经能瞧出来了,只是她这一胎怀的颇为顺心,也没多大孕吐的反应,只是她始终对于玄彻帝的病情战战兢兢,毕竟后宫嫔妃众多,人人都是心重之人,若是没有皇上的庇护,且不说孩子,她的一生都难说了。
这日她惯例去探望皇上,反而在玉游池旁遇见了宓稚姝。
对于这位后封的却比她还长一岁的‘姐姐’,安时初初与她相处的还算合意,后来经嬷嬷提点,她才知晓,这位入宫后就常常到她宫室寻她说话的姐姐,是想通过她接近皇上,她这才渐渐疏远她了。
“安婕妤安好,”宓稚姝微微屈膝行礼,扫了眼她身后众人,笑着说,“安姐姐这是要去看望皇上?”
“正是。”安时笑了笑,不欲与她多言,准备离开。
宓稚姝却又开口了,“安姐姐真好福气,如今满后宫,能见着皇上的唯有您与皇后娘娘呢。”
“我不过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罢了。汤快凉了,就不与妹妹多言了,妹妹有空再到我那儿坐坐。”安时对她点了点头,便带着一行人离开往龙息宫去了。
宓稚姝转身看着她渐渐离开,一直落在安时护着的小腹上的眼神充满的羡慕与嫉妒。
倘若她有了孩子,就算皇上不慎殁了,她也能凭借着孩子在宫中好好的过下去。可现在皇上身子似乎是病得越来越重了,她们这些尚未有子嗣的宫妃,往后结局还不知如何。
她又想起了前夜里放在她窗台的一封信,信中只短短一句话,还是询问她是否愿意出宫的。
而她怎会愿意?她费劲了心机和力气才入宫侍奉,好容易才能在宓家其他人面前高人一等,若是出了宫,她不仅要舍弃荣华富贵和自己的身份,更是会回到仰人鼻息过日子的境遇中。
“月倚,近来前朝可有什么动静了?还有宓府,没甚消息吗?”
月倚是她出嫁时宓三夫人给的婢女,改了名姓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她不是上京人士,没有家世门楣的眷顾,若是想得到后宫外的消息,也就只能打点银子去得消息,而往往她得来的消息,也是慢且不全的。
“似乎皇上打算释放镇北王世子了,不过奴婢又听说,皇上准备给世子和宓家姑娘赐婚?”她得来的消息也不多,更是混杂,月倚其实也没怎么懂,再看被宓稚姝掰断的炭笔,讷讷不敢继续说了。
“镇北王世子跟宓家姑娘定亲?哪个宓家?一个世子怎会娶一个商家女!即便娶了,也不可能从江南娶啊!”宓稚姝不可置信的喊道。
月倚忙安抚她,“您消消气,许是奴婢打听错了呢,奴婢明儿就去打听打听镇北王世子。”
她们主仆二人身在后宫,消息闭塞,又不大关心前朝之事,茫茫然进宫后就一直忙着讨好皇上,与其他嫔妃勾心斗角,就连月倚这条消息也是歪打误着得知的,自然是不知镇北王世子居然是当年在宓府待了六年的逃难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