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郎君》青楚Tc

54、镇北王

　　第五十五章
　　“另外，主子，使计让宓姑娘知道您现状的人已经查出来了。”他们的查出来，自然是将整件事都查的脉络明晰、清清楚楚。
　　蔺晏之倒不意外是棠仪郡主所为，他只是想了解她或者说她背后的东元王所影藏的势力。
　　宓岑暮遣出去的人没堵到稚宁，于是他一路除却夜间休憩，不曾停歇，紧赶慢赶，将以往来回上京与严州城之间的日子压缩了近一半，匆匆忙忙赶到了上京。
　　他一行人在日暮时分到了上京外的小镇，因进入上京城要经过严密的排查，宓岑暮便决定在城外歇一夜。
　　虽然他未入城，但宓家商铺的其中两个管事已经等候在那儿了。两个管事是宓岑暮的最信任的两个老人了，估计着时间，早一日就过来等着了。
　　宓岑暮刚进小镇，两人就迎了上来，愁眉苦脸地将‘未打听到姑娘消息’的事说了。
　　“无妨，她到这儿来，不会轻易叫人知道的。”如果让人知道了，这才是最应该担心的，也是让他不能原谅蔺晏之的。
　　他们是商贾之家，势力毕竟比不得王族贵胄，查不到也是正常的。然宓岑暮对此虽心知肚明，却也掩饰不了心里的焦灼。
　　毕竟与王族贵胄相比，他们实在太渺小不过了。
　　宓岑暮抹了把脸，短短几日，他就憔悴不少，原本光洁的下巴也长满了胡茬，“上京中的商铺，近来可有事？”
　　“按照您以前的吩咐，咱们关了几家，只剩了四五家，也摘了皇商的牌子，生意虽然受损，但也尚可，”其中一位管事说着与另一人相视一眼，又道，“也有来找麻烦的，但奇怪的是，有人一直暗中相助。”
　　宓家商铺在上京虽然只卖丝绸和西洋物件，但因其品质与态度上佳，一直生意不错，引来了许多同行嫉恨。于是宓家商铺突然缩减铺面，很容易让人以为宓家出了什么事，自然就有到宓家商铺找麻烦的。
　　不过这些人，不是出了门就摔了还摔的鼻青脸肿，就是家中闹起鬼或是其他事。这样反倒无人敢再上门挑衅了。
　　宓岑暮略微一猜，能猜出个大概，但也有所怀疑，蔺晏之现如今的处境究竟与大舅子说的一样吗？还能分出多余的精力替宓家商铺清扫恶人？
　　那样一个上过战场见过血，又在朝廷一路直升的人物，会让人陷入全无反抗之力的被动局面吗？更何况他在离开严州城前，还许下了个一年之约。
　　如果并非如此......宓岑暮疲惫的脸上一黑，顿觉不爽快到了极点。
　　“爷，已经替您开好了上房，您先歇歇，明儿再回去。若是、若是姑娘真的在上京城，应当会知晓您来了，会来寻您的。”
　　宓岑暮闭了闭眼，“希望如此。”
　　当夜，蔺晏之派来的人将客栈严密的保护起来，好让他那疲惫不堪的岳父能够安睡。而被摘了牌子的府邸，迎来了个丝毫不让蔺晏之意外的人。
　　来人披着斗篷，被人掩护着进了府邸后，径直往书房去。
　　书房燃着烛火，将蔺晏之颀长高大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随着烛火的晃动轻颤。随着窗户的一声轻响，一人入了书房内。
　　“堂堂镇北王，竟然走窗户吗？”蔺晏之静静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来人摘下斗篷帽，英武的面容仔细瞧来，与蔺晏之有三分相似，只他下巴有一道疤痕，折损了些许面容的俊逸，与其充斥的眼神相配，反添了点凶悍。
　　他慢步走到蔺晏之桌前，“你长得像你娘。”
　　“这是我所庆幸的。”蔺晏之淡声道。
　　两个将近十年未见过的亲父子，时隔多年再见，仿佛之间不曾有过龃龉，如同熟悉的陌生人，你来我往道了几句话，还不见有争锋相对之意。
　　直到镇北王问了一句话，“是你将玉章拿走了？”
　　“你知道还问？”蔺晏之面上浮现嘲讽。
　　“当年你才九岁，竟然能拿走那玉章，真不愧是本王的儿子。”镇北王好似不在意他的态度一般，竟然夸赞了他。
　　蔺晏之面无表情，“于我而言，是你的儿子，才是此生最为厌憎之事。”
　　“那又如何，”镇北王不以为然，“你身体里这辈子都淌着本王的血，这点你否认不了，本王此生都是你的父亲。”
　　“是啊，所以我更不能成为你这种人。”蔺晏之直直看着他，突然露出个讽刺的笑。
　　镇北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笑起来，更似你母亲了。”
　　“你今夜一直提及母亲，是想让我更加厌恶你？”
　　“你居然发觉了，但本王今晚来，是要拿回玉章。”
　　蔺晏之勾唇，“它不在我手里了。”
　　这时候镇北王才稍稍变了脸色，“你应当知晓它的重要性，没有它，你做不了名正言顺的王。”
　　“我并不在意，”蔺晏之放松身姿靠向椅背，“事实上，没了玉章，其他人也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镇北王。”
　　那个刻着‘镇北王印’的玉章，是几十年前先帝所赐，是镇北王作为大兴朝唯一一个镇守边境的异性藩王的凭证，先帝还曾下诏，镇北王世代必须手中有玉章方可继任。
　　这也是先帝在为后代帝王铺路，毕竟，谁家不会丢个东西呢？
　　所以这也是这几年来，薛家查探追杀蔺晏之的人一批又一批，镇北王始终对外宣称世子病重的缘由。
　　两人一人一句来来回回，时辰悄然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中间隔了张桌子，之间弥漫的气氛愈发僵硬，一触即发。
　　镇北王没沉着脸多久，他忽然又展颜，“不在你那，难道在秦家那漏网之鱼手中？还是在你心爱的小姑娘手里？亦或者，你在骗本王？”
　　“您慢慢猜，”蔺晏之勾唇，“您说，若是皇上知道那东西不在你手里，会是何种态度？镇北王？”
　　“本王不想与你废话，”镇北王面上还笑着，眼中却多了厚重的杀意，“若不是为了那玉章，你已经死了。”
　　“可我没死，你也得不到玉章。”
　　两人对峙着，沉默地望着彼此，迟迟没有下一句话。不管是隐藏在暗处的铎影，还是窗外的黑衣人，都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镇北王突然整理了下衣着，“本王明日会进宫觐见，会将玉章之事被你丢失一事禀明皇上。”
　　“您尽管去。”
　　各怀心思的父子两都不再掩饰对彼此的厌恶和杀意，镇北王临走前，摸了摸下巴的那道疤痕，意味深长道：“你真不愧是秦家外孙。”
　　“镇北王慢走。”蔺晏之面色无澜道，垂眸将视线落在了铺开的兵书上。
　　待镇北王离开，铎影才从暗处现身，不乏担忧道：“倘若他真将玉章之事告知皇上，您恐怕少不得被诘问。”
　　“他不会说的。”虽然近十年未见，但从那些情报和少时的记忆里，他能拼凑出关于这个父亲的性格。
　　他多疑又多虑，不管是多亲近的人，他都不会彻底放心，总是会给自己留有余地，所以怀孕的继妃可以做人质，但绝对不会将能让皇上收回权利的玉章之事坦然告知皇上。
　　蔺晏之突然点了点桌面，“更何况，皇上明日恐怕不会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