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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庭前梅花落(二) “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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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乔见喜换了喜服,陆启年紧紧的盯着乔见喜,轻声的说。
“真的吗?”乔见喜没有笑,也没有看陆启年的眼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喜服。
乔见喜走到里屋,看着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奶奶,紧紧的握住了奶奶的手,“奶奶,好看吗?”乔见喜眼里含着眼泪,脸上却是笑的高兴。
“好看。”这是乔见喜今日听见的第二句“好看”。
不一会,康诺便来接了乔见喜,乔见喜看了看陆启年,这次,乔见喜看了陆启年的眼睛,陆启年那一瞬间很想流眼泪,也很想抱抱乔见喜。
乔见喜被喜婆扶着出了门,陆启年坐在床边,轻轻的抓住了奶奶的手。
“启年,对不起。”奶奶虚弱的说,眼角有眼泪流了出来。
“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陆启年轻轻拭去奶奶眼角的眼泪,还有些温热。
至于乔见喜为什么会嫁给康诺呢,康诺的家是开药铺的,一味非常珍贵的药材,“虎骨”,奶奶很需要这味药,不然奶奶会死,乔见喜嫁给康诺就可以用这味药治疗奶奶。
当然,陆启年是不知道的。
可是后来,奶奶还是去世了,在乔见喜嫁给康诺的第二年。此后,乔见喜便过得很不好。康诺醉酒后常常打她,一边打一边叫骂,“臭娘们,因为你浪费了多少珍贵的药材,最后那老东西不还是死了!”
乔见喜一忍再忍,乔见喜很想快点结束这样的生活。后来,陆启年再见到乔见喜的时候,乔见喜一身的伤疤,陆启年心疼极了。一把抱住乔见喜,那是陆启年第一次抱乔见喜,乔见喜瘦的就如同一根麻杆,只一年未见乔见喜仿佛老了十岁。陆启年真的很心痛,陆启年很想让乔见喜跟着他走。走去哪呢?不管去哪,陆启年很想依旧很想为乔见喜种上一颗梅树。
真正让乔见喜爆发的是三天后,康诺看见了陆启年抓着乔见喜的手,回家便开始打乔见喜,说乔见喜不守妇道,脏了门庭。
康诺打的累了,就停下休息,乔见喜只觉得腹部痛的不行,下身好似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了出来,乔见喜低头去看,衣摆早已被血晕红了大半。乔见喜怎能不明白,孩子!
“康诺,孩子!救救孩子!”
乔见喜很后悔那日向康诺求救,后来乔见喜活了二十五年,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日向康诺求救。
康诺一看便知,乔见喜是有喜了,康诺赶紧想去找药来止血,而康诺仅仅只是迈出了一步,随即停下了脚步,那孩子,是他的吗?这孩子,姓康吗?
康诺想起了陆启年,抓起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乔见喜身上,乔见喜只觉得疼,哪里疼呢?鞭子落下的地方,小腹很疼,心也很疼。
乔见喜终于忍不住了,康诺转身喝水时候,乔见喜觉得很可笑,乔见喜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慢慢的,乔见喜每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乔见喜拿起桌子上的剪子。
此时,康诺刚刚放下茶杯,乔见喜用尽了所有力气,用力的把剪子插进康诺的身体里,康诺,疼吗?乔见喜看着康诺不可置信的眼睛,乔见喜依然觉得很可笑,乔见喜拔出剪子,再一次用力的插进了康诺的胸口,那不是心脏的位置吗,康诺,你疼吗?
陆启年赶到的时候,康诺的胸口插着一把金色的剪子,血流了一地,乔见喜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1987年,乔见喜二十五岁,陆启年三十岁。
陆启年在纸上写,“见喜偏爱梅,我便为见喜植春梅于庭院。”
梅树已种植三年有余,该开花了罢,见喜也回来了。
乔见喜得了一种精神疾病,医生说那叫忧郁症,在早些时候叫“气结”“郁思”,陆启年问医生可有法子治吗?医生尝试了多次与乔见喜谈话之后,只说,心病须得心药医。
这心病是什么呢?是乔见喜五年前的孩子吗?是乔见喜在警察局这五年吗?是康诺曾经无止境的欺凌吗?
“启年:
初见你时,你踩了我的梅花瓣,便还了我一颗梅树。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可惜的是,十七岁那年我并未为君妇。那年奶奶很需要一味叫“虎骨”的药材,为了那味药,我想,我是尝遍了世间之苦。奶奶并未健康的活下去,我失去了奶奶,也失去了你炙热的眼神。启年,我讨厌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透露出太多的欢喜,我瞧见了,便以为这一世都有了依靠。我这匆匆一生,短短二十五年,做过许多后悔的事情,爱上你是其中一件,没能爱下去,是最后一件。传说在海里死去的人,会在海底永生。启年,今生,我换个方式陪在你身边吧。
见喜亲笔”
后来乔见喜留了一封信给陆启年,陆启年发了疯似的跑去海边,只是海风阵阵,它定是不肯将乔见喜还回来了。
陆启年一直觉得乔见喜没有死,乔见喜一定没有死,院子里的梅树,还没有开花呢。
乔见喜,这名字叫起来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见喜,叫出这个名字的嘴型就是这样上扬着的,可是,再也见不到了,乔见喜,不在了。
1997年3月,陆启年四十岁,乔见喜依然是二十五岁。梅花又开了,开的很好看,陆启年穿上大衣,想去海边走一走。
海风阵阵,有些凉,陆启年裹紧了大衣,海浪打了过来,陆启年也不躲开,就这样任由着海水打湿自己的裤腿。等海浪退去,海滩上静静的躺着一个贝壳。陆启年捡起贝壳,阳光下贝壳反射这光,有些刺眼,陆启年掰开贝壳一看,里面竟是一颗完美无瑕的珍珠,是珍珠刺痛了陆启年的眼睛。
“传说,在海里死去的人,会在贝壳的拥抱里,变成一颗珍珠。”
陆启年卒于1999年的冬天,终身未娶。陆启年觉得有些可惜,梅花,还没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