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本拉静子

6、白月光蚊子血（一）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扇在了李艳失魂落魄的脸上，打的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把她的注意力从虚空的某个点拉回，终于她缓缓转头，看着眼前暴怒的王晋北，讷讷不能言“晋北、晋北、晋北……”
　　王晋北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浮现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他压低声音带着愤怒冲李艳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给你50万这么快就花完了是吗？你要钱可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跟踪我监视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李艳被跟前狂躁的人吓到，睁大眼睛想从此人身上找到昔日那个小小的追着她喊燕子姐的人的形色，然后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子、熟悉的嘴巴，只是从那可爱的嘴儿里蹦出的词让她泪流满面瑟瑟发抖，被扇耳光的屈辱和被误解的委屈一起涌上，摧垮了她本来脆弱的神经，她愤怒到失声，混混乱乱替自己辩解“我不是为钱，我没有要钱，我有钱，我现在要钱做什么，晋北，我爱你，我爱你啊，我只爱你啊……”。
　　王晋北此时纵有万般的不满也无法发泄，这个人，是他灰暗的小前半生里唯一的温暖，她用自己温软的胸怀栖息了他如丧家之犬的童年和随后而来荷尔蒙混乱的青春期。
　　高考结束后，他得知自己考了全县第一的时候开心的无所适从，飞奔回家想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家人，然而进门看到院子里父亲一如既往的淡漠，看到母亲正絮絮叨叨的跟嫂子唠叨一些长长短短，他们看到他仿佛一个闯入者，破坏了原有的宁谧温馨，于是雀跃压抑成悲愤的酸楚，强忍着眼底的湿意他回答嫂子：我的成绩出来了，640，全县第二。然后他看到嫂子拉下了脸，看到母亲脸上一闪即逝的喜色，嫂子怪声怪气的说：“唉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我们这鸡窝里也飞出了一只金凤凰，晋北你这么厉害啊”，然后母亲面带愁绪的说“我们上哪儿去给你借学费呐？”长久的委屈酸涩终于破土而出，占领了整个世界，他愤愤的留下一句“我去借助学贷款，不用你们操心”，就跑出了院子。门口仿似听到一句幽幽的叹息“唉，这个娃。”
　　计划生育严苛的那几年过后，王晋北生活表面回到了正轨，不用再东躲西藏，他每日跟着哥哥上学下学，只是那些时日终究在一个小孩幼小的心灵里留下永恒模糊的记忆：他是一个多余的人，他的父母只想要他哥哥，尽管后来家里情况好些了，父母也不再视他为破坏了他们生活的罪魁祸首，但他们刻意的弥补并没能抚平他心上的痛楚，他依然在这个家里没有归属感，普天之下，没有一处地方供他安身立命，他肆意飘荡没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