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归》六里公子

28、第 28 章

　　明台倚在柱子上，世事无常，明楼的话让他想了很多，想来想去，不知怎么，倒想起多年前去世的母亲。父亲突然离开，他已记不得那个人究竟是谁，是为什么理由离开。而母亲就这样惨遭横祸，离他而去，当时他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害怕难过一时不能克制，明镜天天晚上睡觉时抱着他，他才渐渐好转。要是自己母亲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她知道自己身份会是什么反应？人已去了，画像都渐渐模糊了。在他印象里，他母亲是那么年轻，就和他现在这么大。他可以轻视自己的生死，但放不下心里对家人的感情。
　　于曼丽看着明台已沉默了许久，倒了杯酒请他，“怎么，明少爷不给面子？”她知道明台正有心事，有意用轻松的语调来开解。
　　“我想我妈了。”
　　于曼丽低下头，若有若无地笑了，她自己何尝不是父母尽失呢？她的性格不会过于自怜，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媚，既是因为与明台说话，她自带了一分柔情，也因为提到了她已忘记的妈妈，“你还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吗？”
　　“我妈离开的时候，我还小，记忆里只有她一个模糊的样子。”于曼丽听着，羡慕着，憧憬着，悲伤着，“我家里有她的一幅画，可画的再像，又有什么用呢？触不到，摸不着，我喊她，她也听不见。”
　　于曼丽听着，橘红色的唇角扬了扬，“我也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了，很羡慕你，还有妈妈的画像可以看，还有模糊的影子。”她心里也隐隐约约描绘过她自己妈妈的样子，就是描不出到底是什么样，她把一切的美好全都加于此，但就像明台所说，触不到，摸不着，她一行清泪流下。她很久都不会为痛苦流泪，如果流只为爱的人。
　　明台体会这种同病相怜，他放下一条腿，“哎，你说咱俩是不是很倒霉啊？每娘的孩子都凑到一块了。”
　　于曼丽听了倒也笑了，故作生气嗔怪道：“有你这么当长官的吗？一阵酸一阵麻一阵抽风？”
　　“有你这么说长官的吗？”
　　“说你又怎么了？反正你又打不过我？”曼丽继续撒娇，明台，是第一个能让她撒娇的人，也许，她之所以一笑，之所以觉得自己并不倒霉，是因为明台吧。
　　“那次舞会可是我赢了！”
　　“赢了一局也是二比一！”
　　“你怎么？和我二姐一样坏了？二比一？以后你可小心别输给我。”
　　“比就比，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们在闹什么？”郭骑云受不了这两个人又吵又闹，还兼顾打情骂俏，“于曼丽，你收到电文没有？”
　　两人会心一笑（mai）（meng），这一笑，刚才心里的阴云散去。

　　明悦翻了翻自己桌子上的日记，嘴角露出了嘲笑模样，有人偷看就让她看去，谁说这日记不是为她写的呢？她又打开了另外一个日记本，所记格式，所用笔粗细，墨水颜色与桌子上的一模一样，明悦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本，自己都觉得很真实，在两个本上都加了一句“阿诚哥和扬琪关系有所发展？周映川到底会不会同意呀。”
　　明诚和周扬琪出去，真的不是约会，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周扬琪总是来到明家，好像是和明悦聊天，却想着等明诚回来，明诚不加班就能遇上她，和她说一说，有时说个一两个小时，她不知道明楼会因此抱怨明诚，桂姨会特别注意听到。周扬琪想去看看上海的另一番样子，但不敢自己一个人，让明诚陪着才好。她看着十里洋场外的贫民窟，墙根本不算墙，屋子连临时搭的帐篷都不如。明诚看过繁华外面的世界，而周扬琪确实第一次被震惊，明诚看着她的眼睛时，立刻知道她内心的变化。
　　“阿诚哥，阿诚哥。”她已经难以用语言描述自己眼见之物。
　　“没事，没事，会变好的。”明诚陪着她在街边逛了好久，她只微微抬着头，看着远处的天空，许久，她忽然问，“谁能呢？”
　　“什么？”
　　“谁能让这些人生活的更好呢？”周扬琪问，“日本人不会管中国人的死活！什么时候才能解放？解放后什么时候才能每个人都吃饱？”明诚一把拉她到自己身上，挡住她的嘴，“嘘，你知道？这时正有人盯着我们，万一有一句话引起他们怀疑都不好。”他看着周扬琪微微湿润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保证会好的，虽然时间不一定，但总有一天会好。”
　　周扬琪点点头，“我知道，全国有很多人在努力，不像日本人说的那样。”她看着明诚，“阿诚哥，我错了。”明诚刚刚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落下，这时，听到她说，“阿诚哥，你是不是也是一个在努力的人？求求你，你告诉我真话行吗？”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更的有点慢，字数有点少，在这里道歉啦，能一直有人看，太感谢了，放心，不会弃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