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余野

8、第 8 章

　　街上有舞狮队到店铺门口去迎新年，店老板点了鞭炮迎新，叶初阳跟甘宿雨说着话，突然就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了。
　　叶初阳坐在甘宿雨对面，看着甘宿雨嘴巴动，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你说什么？”
　　甘宿雨使出平生的力气吼道，“没什么！”
　　“啊？说慢一点，没听清楚！”叶初阳感觉自己这么大吼大叫要被人围观了，但是鞭炮声完全盖过了他那点微弱的声音。
　　甘宿雨心里微微一动，手盖在饺子上，手心被热气趟的发红，“我喜欢你！”
　　对面的少年被鞭炮吵的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听不到他的声音，可脸上却是一直挂着笑。
　　甘宿雨盯着那笑容，怔怔道：“我可喜欢你了。”
　　鞭炮烧了十几米，终于停下来。叶初阳耳根恢复清静，不太适应突然的安静，“你刚刚说的什么？”
　　叶初阳这话有些大声，旁桌的人纷纷侧目。
　　甘宿雨笑着摇摇头，低头吃余温还在的饺子。

　　叶初阳带着甘宿雨去了县政府广场，广场上到处是卖东西的小贩，各种各样的小孩子玩具。舞台上还有人在跳舞。
　　甘宿雨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广场，平时这广场都是冷冷清清的，人都去步行街玩。
　　“我跟你说这里的鸡蛋饼特别好吃，你肯定没有吃过，只有新年才有的卖。”叶初阳一路上给甘宿雨介绍着美食，可惜甘宿雨刚刚吃饱不是特别感兴趣。
　　“你很喜欢吃吗？”甘宿雨往叶初阳那边挤了挤，让开过往的车辆。
　　叶初阳一提起这个就十分开心，“是真的很好吃，我没吃饭的话能吃完他一炉，一炉就是七个。”
　　“那得多少钱啊？”甘宿雨想，养不起养不起。
　　叶初阳神气的拍拍钱包，“没事，哥有钱。”
　　甘宿雨森森道，“一会要路过一个书店。”
　　“其实我一般吃一个解解馋就好了，吃多了会长痘，还上火，一会你可少吃点。”叶初阳赶紧抓住甘宿雨的袖子，免得被他带着走。
　　“你戴着耳机是在听歌吗？”甘宿雨也只是吓唬他一下而已。
　　叶初阳摘了一个给他，“我放挺小声的，听得到你说话，你听吗？”
　　甘宿雨戴上耳机，笑道，“我们走路听歌，一会被车撞怎么办？”
　　叶初阳道：“没事，要撞也是先撞我，我到时候会把你推开的。”
　　“那你可就危险了，我们还是走里面一点吧。”甘宿雨往里走，叶初阳扯着他袖子跟上。
　　耳机里放着周杰伦的彩虹，甘宿雨偏头看看叶初阳，叶初阳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右手还牵着甘宿雨的衣袖，甘宿雨抬起双手虚空抱了一下。
　　还真是抱不到。
　　甘宿雨把耳机摘了重新戴好，手不小心碰到叶初阳的手背，叶初阳的手很温暖，甘宿雨冰冷冷的小手一碰到他叶初阳就注意到了。
　　叶初阳松开他的衣袖，突然牵起他的手，像握到了一块冰。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叶初阳包住他的手，用手掌的温度捂热他。
　　“我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可能是体质不太好。”甘宿雨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想伸进口袋里取暖，发现他今天穿的外套没有外袋。
　　叶初阳也发现他没有口袋，就拉着他的手伸进自己口袋，“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甘宿雨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岂止是暖和一点。
　　在后面路人看来这是什么诡异的举动？！
　　“没事，我冷习惯了，睡着就不冷了。”甘宿雨想抽出来，可是又突然使不上力。

　　索性广场很快就到了，解放了甘宿雨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广场边上有卖气球的，叶初阳走过，给甘宿雨买了个粉红色的气球，气球里面撞了桃红色的花瓣，人一走花瓣就会飞起来，煞是好看。
　　甘宿雨拿着这么小女生的气球，不好意思道，“你还不如省着钱吃东西呢，我怎么敢拿回家啊，家里又没有妹妹之类的。”
　　“就是送你的为什么要给你妹妹，这个气球你不扎它是不会烂的，但是你不用凭空松手啊，它会飞掉的。”叶初阳把粉红色的长绳绑在甘宿雨右手腕上。
　　“你看那些人她们都嫉妒你的气球。”
　　她们是把我当傻子看吧。
　　“你既然送了我新年礼物，那我也给你买一个吧。”
　　“怎么能送一样的呢？”叶初阳自己是不喜欢这种气球，偏偏要觉得甘宿雨应该喜欢。
　　甘宿雨笑笑，“不送一样的。”
　　随后甘宿雨去套圈圈，给叶初阳套了一辆装甲车，是要自己拼的那种，小孩子特别喜欢。
　　叶初阳小时候也喜欢玩这些拼搭，现在长大了那些东西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哦厉害，这你都套的中。”叶初阳抱着十几个小朋友羡慕的装甲车走人。
　　甘宿雨把剩下的圈圈扔完，又中了一只小白兔玩偶，随手送给了旁边的小女孩。
　　“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嘛。”甘宿雨只是算准了角度。，很容易就套中了。
　　叶初阳笑嘻嘻的道，“其实我就随口一说，不过我很喜欢，真的喜欢。”
　　“你喜欢就好。”甘宿雨套完圈圈，叶初阳又把气球重新系到他的手上。
　　“那你喜欢我送你的气球吗？”叶初阳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甘宿雨看向别处，“喜欢……”
　　叶初阳看出他的不情愿，把头掰正过来，从背后拿出一朵花，用毛线织的玫瑰花。
　　“刚刚你套圈的时候捡到的，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掉了。”叶初阳秉承着捡到东西就是自己的原则，十分不乖。
　　甘宿雨接过玫瑰花，“这么好看，丢了的那个人肯定会回来找的，我们还是还给人家吧。”
　　好学生与不太好学生的区别。
　　叶初阳暗自做了个鬼脸，“其实是我刚刚在车站那边买的，那个人说快情人节了先做一朵看看有没有人买。”
　　“可是情人节还有十几天。”甘宿雨说，今天才30号，情人节14号。
　　“就是因为这花是手织的要很多时间，所以得提早，我跟她说很漂亮到时候肯定会很多人喜欢的，这个又不会枯萎，你觉得好看吗？”叶初阳举双手保证这是买的，让甘宿雨相信他。
　　甘宿雨认真的看了看玫瑰花，挺像的，花瓣是用红线织的，花枝是用绿线织的，里面放了根硬物。
　　“真好看，那些人会喜欢的。”甘宿雨由衷道。
　　“那就好，这花也给你了，反正我要也没用。”叶初阳摸摸他的头，十分友好。
　　说的好像我有用一样。
　　甘宿雨让叶初阳帮他把玫瑰花放进背包吗，转了个身，趁叶初阳放东西，他巡视四周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那边有玩游戏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甘宿雨看到不远处热闹的人群。
　　“又是玩默契游戏吧，我去年看老王和小意玩他们拿了倒数第一，小意都说对了，老王一个没对。”叶初阳帮他拉上拉链，推着他过去。
　　“不过一般都是亲子游戏，我们两个大男生去不好吧，看看就好了。”叶初阳解释道，免得甘宿雨不开心。
　　甘宿雨停下来，让他好好走路，“好吧，看一会就可以了。”
　　叶初阳带着甘宿雨挤进人群中，周围尽是来围观的吃瓜群众，甘宿雨被旁边的小男孩推了一下，靠到叶初阳身上，叶初阳扶住他，“让我去教育一下他。”
　　甘宿雨站好，挡住叶初阳，“算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
　　“好多人在这，要不我们不看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第二组刚刚赢了在颁奖呢。”叶初阳指了指台上，主持人拿着台本念着又长又臭的广告词。
　　“嗯，那就出去吧。”
　　得到甘宿雨的允许，叶初阳就拉着他开路挤出人群。
　　上一次这么在人群里摸索，还是第一次见面，叶初阳拨开人群走到甘宿雨面前，付钱。
　　广场上的东西玩了个遍，叶初阳有点渴了，带着甘宿雨去喝糖水。
　　“我跟你说，这个糖水特别好喝，你喝了一碗之后看到还想喝！上次我去喝的时候，旁边坐了两队小情侣，那两个女生说什么也不喝，那两个男生一直哄她们，结果喝完两碗之后又跟老板要了两碗打包。”叶初阳是常客，老板跟他有点熟识。
　　“我自己喝，不用你哄。”甘宿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叶初阳大笑，“我就是跟你举例真的很好喝！”
　　甘宿雨假装看路牌，“这条路就是南街啊？”
　　“嗯，西边那条叫西街，东边那条叫东街。”叶初阳也陪着他转移话题。
　　“北边那条，不叫北街吧？”甘宿雨一路往上看，这条街很长，竟然看不到尽头。
　　“那是老街，那边有很多老的小吃店，我小时候经常去吃。”叶初阳他们一路走上去，所幸不用走到尽头。
　　“你家不是在葵镇那边吗？怎么对南镇这么熟啊？”甘宿雨是蒲塘镇的，上高中之前没来过南镇这边，一是常年在西市生活，二是蒲塘离南镇挺远的。
　　“我家虽然是葵镇的，但是离南镇比较近，加上我初中也是在这边读的，所以南镇哪条街我都很熟。不过南镇也没有几条街啊，郁市才叫好玩呢。”叶初阳习惯的把手搭在甘宿雨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耳边道路车鸣不止，两个少年人谈笑着，举步同行。
　　新年过去了，南方的春天将至，店门口的鞭炮碎屑把整条街铺成红色，远远望去，像一条红毯。

　　叶哥笔记本：
　　要开学了，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