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春风有两般》樱花爆浆

5、第 5 章

　　苍苍梦到了行云。
　　梦里的行云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随手翻出本书，一看就是一上午。
　　他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
　　苍苍坐在窗边，手里摆弄着青青从人间寻来的小玩意儿。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屋外淅沥雨声可闻。
　　此时此刻，苍苍的心像泡在温热的桃花醉里。
　　淡淡桃花香，丝丝惹人醉。
　　刚到中楼山的时候，苍苍总是睡不安稳，伤势也不见好。行云便试着夜夜给她输送灵力，再配着茯神用以安神。
　　记忆是存在的最好证明。它是一条路，难过时可以回头望，开心时可以向前看。
　　失了记忆，就像站在悬崖边的枯木上，进退两难。
　　苍苍也曾有过害怕担忧。
　　但是行云，给了她一双飞离枯木的翅膀。
　　苍苍是赤诚的。
　　早在雨夜寒浸，行云怕她着凉为她掖被角时，苍苍就忍不住表明了心迹。
　　那些话，苍苍似乎已经在心里为他准备了几千年，几万年，要不怎么会脱口而出。
　　她说，万物混沌，天地初开，是谁先知晓了情？又是谁先有所感，将情说出口呢？他是怎么做，怎么说的呢？没有前人可借鉴，没有书卷可参考。他大概算的上是最真挚的表达吧！不知道他有没有为对方献上最鲜艳的花，最洁白的云，最闪亮的星。又或许他直接剖开了自己的心，拿给对方看。行云，我真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当时的行云是什么样子呢？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双眼看着她，又不像是看着她。他的眼里似有波澜微动。
　　他将手轻握成拳而又展开，缓缓抚摸着被角，说，我知道。
　　这算得上是回应她的喜欢么？苍苍浅薄的经验辗转一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无论如何，既已经说出口，这份感情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对他的想念和牵挂，他都知道。
　　天已经微微亮。
　　昨日梅朱晕过去之后，半里便把他们带到这个小院。
　　苍苍站在院中，定睛看着一处，动也不动，似是有所思。
　　吱呀一声，半里推开门走了出来。
　　苍苍走上前去，问道，梅朱还好么？
　　半里神色疲倦，看来是一夜未眠。听到苍苍如此问，他笑眼弯弯答道，她还好。
　　苍苍抿了一下嘴唇，好像有话要说。
　　半里右手轻放在她的肩，低头靠近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晨起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眼下的阴影更是明显。苍苍望着他微皱的眉，正色道，我是想说，既然你是梅朱的朋友，那我就可以放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听到她这么说，半里松了口气，朗声道，好啊！不过我得送你一个小东西，你要收好。
　　半里掏出一枚水滴状的玉递给她。
　　苍苍接过，还未看清上面的纹路，玉就化入她的手心不见了。
　　一袭艾绿色的薄纱裙，越发衬的苍苍皮肤白腻。微风拂动，勾勒出她的瘦削身姿。脚步轻盈，尘土沾染了她的裙摆。
　　半里看着苍苍远去的背影，不禁想到从前的她。
　　这一瞬间，雾气弥漫了半里的心。
　　苍苍不会知道，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久未见，本想跟随苍苍而去，奈何她记忆全失，对他心有戒备。而好友梅朱又离不得人。虽已给叶舟发信，但等他赶到，还需要些时候。
　　半里曾经有一段不见光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刚化人形根基不稳，便遭奸人引诱，误入了歧途。
　　那人把他禁锢在一个叫易钟的法器里，时不时地喂他食逍遥散。
　　易钟里黑漆漆一片，没有边界，没有声音，灵力也无法施展。
　　逍遥散给半里造了光怪陆离的幻象，他沉浸其中不能自持。
　　等到逍遥散效力退去，筋疲力尽的半里则又回到能溺毙人的黑暗静寂里。
　　如此反复，半里终于失了神智。
　　后来，那人开始往易钟里放入一些猛兽。
　　那人性格怪僻，喜看半里同猛兽搏斗，逢精彩处总拍手叫好。
　　曾有几次半里力竭不敌猛兽几乎就要丧命，那人也会出手。
　　只是事后，那人总会生气，似是怒其不争。连续一段时间，都将易钟沉于冰海里。
　　千年寒气入体，不至死，却伤他心脉。
　　半里得救之后，用叠山的红弗镇了心脉之伤，已是多年不曾犯过。
　　此刻他却觉得心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