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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如谎言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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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狠狠地在他膝盖处踹了一脚,疼痛最终迫使他跪在了地上,连同破碎的自尊心,一起在那人面前崩塌。他只有用手撑着,身子才不至于倒下。
      缓了一会,他才抬起头,积着淤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缝,但也足够看清眼前的人。
      “严齐生,啊不,应该叫你谭杰才对。”
      他慵懒的腔调,如同铺开的棉絮般,在无尽的麻木和恍惚中闯了进来,绵延至他心底。
      耳鸣渐渐消失,四周的吵杂声也冷静了下来。带着点唏嘘,着实让他堂皇。
      谭杰轻蔑地笑了。他低下头擦掉嘴角的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腹部的肋骨似乎被打断了,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他不得不再次跪了下来。
      坐在沙发上的人起了身,凑近他,把唇角那残忍而玩味的笑意,再次传达到他心底。
      这就是温廉。
      一个既能让谭杰疯狂,也能使谭杰畏惧的男人。
      或许没有谁比谭杰了解温廉。这个温柔皮里藏着刀刃,可以心狠手辣,但却有着无数柔情的人。
      “真是很高兴,能听到你叫我的真名。”看着温廉眼底里慢慢沉淀起来的,悲伤的,丑陋的自己,谭杰感觉自己的理智渐渐也就回来了。
      他扯开嘴角,试图去迎合温廉的嘲笑。
      温廉抬起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手指的力度刚好使他无法挣开。他们的距离很近,可以闻到温廉身上浓郁的古龙香水味道,也可以看清他刚刚还掩埋在黑暗中的表情。
      愤怒,还有悲怆。
      他用着他含泪的眼睛看着谭杰,手指轻轻抚过谭杰的伤口,像针尖扫过略微地疼痛,但却抵不过他心的痛。
      “我的人,”声音很轻,带着沙哑,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些许诱惑,“只有我能动。”
      “嗯?”不带感情的反问,是温廉生气的信号。
      房间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噤声。
      温廉的手在他腰间顺巧一带,便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谭杰拥进了怀里,那双傲慢的眼扫了一遍围在房间里的人。
      刚刚肆无忌惮地擅自闯入他房间的人。
      还有在对面沙发坐着的陈立强。
      “人也带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事吗?”
      温廉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陈立强。尽管平时不怎么敢在温廉面前得瑟的陈立强,自以为立了功劳,自是有些洋洋得意的。当听到温廉的话,陈立强当即惊讶于温廉竟然就这样算了,他正欲再强调,温廉只是再次冷冷地低下了头,无视了他。
      “行,这事钱老大一定会过问,该做的我都做了。反正人也带到你这了,就希望温老你能给个好交代吧。”
      陈立强有点不服气,愤愤地转身走了出去。房间里最后只留下了他和谭杰两个人。
      “为什么暴露了?”温廉站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
      谭杰心里不觉颤抖了一下,痴痴地笑了。
      “这么说你早就发现了,一直在保护着我?”
      “保护不算吧,就只是静观其变。”不自觉地,温廉的声音温柔了许多,让谭杰的防线慢慢卸了下来,“不过很遗憾,还没等我出手,你就被别人逮住了。”
      “看来你还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呢。”
      他看着温廉的脚,皮鞋擦得光亮,鞋头倒映了已经扭曲了的自己。他觉得很丑,但不可否认,他也开始不认得自己了。谭杰咬咬牙,含着嘴里的一口血,他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他恨,却也感到太累了,所以他放弃了挣扎。
      “那就放弃我吧。”
      他忍着最后一丝知觉,把这句话说出口,就倒下了。好在温廉手快,抓住了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让他滑下。
      他慢慢地把谭杰放到地上,却依旧抱在怀里,谭杰的头靠在他肩头,呼吸的气息温顺地扑打在他颈间。
      他疲惫地闭上眼,抵住谭杰的额头,苦笑着。
      “保不住你。我怎么办。”

      1
      她叫木沫。
      她从很小的时候被流放在国外之后,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召回,重新回国。只是她既没有见到她的父亲木舫炎,也没有回到她的家,而是直接接到任务之后就出发了。
      这次木沫的任务是要找到一个叫谭杰的人,并且以安渝希的身份暂住在安家。大管家林逸斯作为她的爷爷协助她,但实际上大概是监督她的。
      据说“清理门户”都需要监督者。
      “关于谭杰以及安渝希小姐的家庭情况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小姐您可以仔细看看,有不清楚的,我再给您解释。”
      老林的话音刚落,木沫嗤的一声,轻笑了一下。
      她起身抽出资料,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翻开资料的第一页,唇角的笑意依旧不消。
      “爷爷怎么可以那么自然地叫人家安渝希小姐呢。”
      老林这才反应过来,表情紧绷了一下。他紧张了一把,也有些害怕木沫。
      气氛僵硬了一下,木沫便适时转移了话题。
      “爷爷也和谭杰有过交集吗?”
      木沫随口问道。
      “老林只是二十年前和谭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摇了摇头,看向木沫,说,“当时他正在为印度的布料进口做工作。谭先生是大木爷身边的人,负责外贸输入工作,我因为印度方面的任务需要一个伪装,曾以他的员工名义入境而已。”
      “这么普通的人为什么要找他。”
      资料除了提供谭杰的基本信息,再也没有别的信息了。熟悉体系的木沫,每次执行任务都要求得到所有的情报,不是一天两天的相处,这方面的反常都能让她不得不怀疑,墟联有对她隐瞒的事情。
      老林犹豫了一下,正在想该不该把这些话告诉她,但又是大小姐木馨叮嘱过的,他便只好如实地说了。
      “这次对谭杰的追捕是墟联的秘密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个计划还在保密中,所以没有透露太多。不过木馨小姐知道您势必会追问,她私下做了些调查。据了解,是和前年的巴西货运机毁机事件有关。”
      木沫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低着头继续翻阅安家的资料。那年的巴西货运机毁机事件,她也有所耳闻。
      “那件事不是被墟联封存了档案吗?”
      “目前是。”
      据说丢失的货物不能公开,所以整个案件都被封存,并且不会展开调查了。
      木沫微微坐起来,撑在桌子上,摸了摸脖子。她的眼眸变得危险,流露着朦胧的诱惑,唇角勾勒着笑意。从后视镜里看到的老林,不禁有些后怕,立刻说道:
      “木馨小姐让我转告小姐,小姐所关心的关于六十年前塞海石晶体碎片事件,和巴西货运机毁机事件很有可能有所关联,所以此时最好不要过多插手,谨慎为好。”
      木沫好奇心重,又容易闯祸。每每分别,木馨都会叮嘱自己,凡事小心,不要操之过急。兴许也有三四年没有见过木馨了,那个记忆中柔情与稳重兼具的风华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淡淡的忧伤,有诉不尽的故事的女子,木沫突然很想念。
      “木馨姐姐最近忙吗?”她问道。
      “在筹备苍颜世家的礼寰节,应该很忙。”
      她略略点点头,只当了然。再仔细看着手头的资料,不知不觉翻到了安渝希的档案。照片只有一个四岁小女孩的模样,苍白干瘦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粉碎的星空,弥漫着无尽的痛痒。她无法想象这个名字,这个女孩长大之后的模样,但至少这个名字,是很好听的名字。
      “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身份?”
      这还是头一次用了真实存在的身份。以往都是用的捏造的身份,一来可以避开事后的调查,易于销毁证据。老林笑了笑,说:“小姐可能不了解,每次清理内鬼,我们都要使用真实的身份。组织内的人都是精通收集情报的高手,虚假的身份会很容易被查出来。”
      原来这样。
      安渝希的资料只有寥寥的一页,木沫很快就看完了。她反反复复地翻动那一页,走了神。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她隐隐地自言自语,对于安渝希这个女孩的身份有些忧虑。

      2
      安渝希有一个哥哥,叫做安宁蓝。也是典型的“天之骄子”,成绩优异,精通六国语言,是世界小有名气的小提琴手。
      据说,民间流传了不少他的趣闻。
      可是木沫也是不理解,谭杰的品味也独特到居然躲在了一间高中学校里,恰巧又是安宁蓝的学校。用老林的话来说,也有可能谭杰的目的就是安宁蓝,毕竟这学校里最突出的就是他了。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不相信木老爹会用这种方式来引出谭杰。诚然安家跟他的交情足以把我放心交给他们而已。”
      木沫背上书包,冷冷地泼浇了老林的一番言论,走下了车。
      她怔怔地看着头顶上的门牌。银漆大字,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发光。周遭熙熙攘攘的人流,清一色的校服,清亮的声调,让木沫有些恍惚起来。
      好多年没有回过校园生活了。久到此刻感受到的真实,都让她不自觉别扭起来。冷静了一会,无奈周遭的目光渐渐关注了过来,木沫终于硬着头皮跨过了这扇大门。
      “嗨~温学长。”
      走过的人仿佛脚上带着风,轻快的步调让经过的人也跟着变得开朗了一点,驱走了早晨赖床带来的困意。听到认识的人对他的调侃,温炎祁也是微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停留地从她身边走过了。
      “去哪呀。”女生还是有点穷追不舍。
      “找级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扩散在微冷的空气里,没有任何迷恋。
      温炎祁抱着教务处交给级长分发到各个班级的文件,走上楼梯。走到二楼转角的楼梯口,远远看到了在匆忙的人流中停下来的身影。因为她的停留使得人的脚步都减慢了,逆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不安和彷徨,和她与生俱来的孤傲和清冷的气质相悖,让她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几班的?”
      他最后还是在她的身后停了下来,轻声询问。
      木沫回过了头,冷冷地看着他。他们只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温炎祁手里捧着一堆复印纸,可能有些着急,微微喘着气。
      看见温炎祁之后,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故意表现得很不友好。她正犹豫着如何回答温炎祁的问话,还没反应过来,温炎祁突然抓起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上了二楼的走廊。
      直到木沫挣开了他的手,温炎祁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笑了。
      “抱歉,挡在楼梯上不太好,所以就拉你上来了。你是新生吧,看你不认识路的样子。”也许温炎祁表现得过于友好,让木沫无所适从。温炎祁又进一步问道,“告诉我你是几班,我可以带你过去。”
      她还是面无表情,躲开他的视线,微微看向了外面。余光突然看到四楼的转角处那个身影。
      是安宁蓝。
      其实她和安宁蓝的班级只差了四个班,只要她知道安宁蓝的教室在哪里,她就可以自己找到了。于是她看向温炎祁,试图拒绝他。
      可话刚到嘴边,她突然愣住了。
      他大概是太关注自己了而视线都无法转移,眼神渐渐变得真挚起来。是担心她的不适应还是担心吓到了她呢,他的眼神都掩藏不住。感觉内心决绝的角落瞬间就被融化了,让木沫也不忍心拒绝。
      “高一,33班。”她犹豫着回答。
      “VIP啊。跟我来吧。”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炎祁已经走在前头。
      他没有带她走人多的地方,直觉告诉他,女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他们先穿过了二楼,那里都是空教室,走廊没人所以很安静。一直绕着二楼走了一大圈,温炎祁捧着的资料有些沉重了,手也使不上劲了。他停下来想调整下姿势,女生很快从后面走上来,迅速拿起了上面的一部分抱进了自己怀里。
      温炎祁有些错愕,然后开心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眯起来有细细的笑纹。
      “谢谢啊。没想到你人虽然有点冷淡,不过还是蛮sense的。”
      温炎祁说话总有一种特别的腔调,尾音不着痕迹地上扬,可以让人的心情变好。木沫淡淡的瞟了眼他,转过身。
      “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我叫温炎祁,你呢?走这边。”
      他大步跟了上来,突然拐了个弯,从一个楼梯走上去了。女生跟在身后,有些堂皇。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闷声说了一句:
      “安渝希。”
      一个陌生而别扭的名字,但却很好听。
      温炎祁没有看到她此刻的别扭,但也默认了她的友好。他不再说什么,安静地走在前头,一直把她送到了教室门口。
      “到了。”
      木沫显得有点紧张起来,看了眼教室里头,然后走到他跟前,把资料交回给了他。她抬头看着他的时候,温炎祁又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今天是第一天报道吧。”
      她点了点头。
      “希望你开心哦,安渝希。”
      木沫愣了愣,反应了过来。
      温炎祁念着的这个名字,莫名地让她觉得很舒服。她颇有意味地笑了,看着温炎祁,无法对他坦诚相见。因为木沫明白,如果他们的相遇,从名字开始就是谎言,那他们注定无法了解对方。

      3
      “安渝希?”
      木沫回过神,看向此刻坐在她面前,等待她回应的班主任——风以薇。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风老师把手里的资料交到她手上,最后叮嘱了一些细节就让她离开了。木沫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准备走回教室,却意外地在转角处遇到了安宁蓝。
      尽管她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安宁蓝,但还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在这间传统而古老的学校里,身份和地位并存的每一位富家子弟,对于一切有关于安宁蓝的消息,都是敏感至极的。
      安宁蓝的妹妹,安渝希与哥哥同读一个高中,同一年级。
      恐怕没有比这更劲爆的消息了。
      安宁蓝淡淡地笑了,虚假的温柔就像是做给全世界的人看一样,对着她露出了让她毛骨悚然的友善。
      “老师找你了?”
      木沫的余光看到了安宁蓝身后围观的群众们,心里不禁嘲笑起来,却不得不配合着安宁蓝演下去。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摆露出来给安宁蓝,点了点头。
      “入学需要办理的一些手续。”她发出细细的笑声,抬起头看向安宁蓝,“这里好奇怪哦,校内设施要向学生会申请才能使用哦。”
      安宁蓝愣住了,对木沫突然的熟稔有些无所适从。木沫却在意料之中,眼里瞬间流露出狡黠的神色,安宁蓝也清醒了过来。
      “宁蓝,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早就静观许久的平亦耐不住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安宁蓝没有感到不悦,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气。
      “我的妹妹……”
      明显能感觉到安宁蓝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喘息,带着些许的决心和绝望。这一声哽咽或许触动到了木沫,她或许担忧的也是如此,才让她即使面对着安宁蓝,也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安渝希。”
      安宁蓝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般,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哎~怎么从来没听说宁蓝你有个妹妹呢,而且长得很不一样呢……呃……你好啊,我是宁蓝的同班同学,平亦。你可以叫我大亦。”
      好像一下打开的话闸,周围吵吵嚷嚷起来。木沫不再如同刚刚的亲近,而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每一个人,而此刻陷入了自己的窘境中的安宁蓝也沉默着。喧嚷过后的沉默,渐渐涌起的尴尬弥漫起来,但木沫却并没有打破的想法。
      一群人围起来的僵局,看起来挺有趣的。
      正当平亦意识到求救于安宁蓝,安宁蓝自顾自地转身走了。留在原地的木沫顺着他的身影看过去,沉默了一会,也离开了。只留下开始围着看热闹的一群人,在心照不宣的无趣中一个两个地散开了。
      在安宁蓝细长的背影上,也许有一些她不能名状的肩负。安渝希的故事过于沉重,却没有让安宁蓝看起来是悲伤的,反而很平静。她不知道跟着安宁蓝多久了,一直走,远离了教室,走到了她陌生的亭子外边。
      最后她忍不住叫住了安宁蓝。
      “好啦,咱们跟他们拉开一些距离了,哥,哥。”她跟过来,只是想要避开所有人,和他单独在一起。
      安宁蓝明白她的用意,冷漠地躲开了她的视线,昂起头看向前方,心里涌起了万分的厌恶感。他突然抓起了木沫的手,拉扯着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把她带到了一个庭院里。
      走的路有点远,也很急,安宁蓝微微有点喘。他愤怒的眼神毫无掩饰地打落在她身上,如同针刺般。可是木沫并不在意,只是用力挣开了被他用来发泄的手腕,掐得鲜红的印子引入眼帘,她立刻有些生气了。
      “请不要叫我哥哥。”他保持着最后的一分理智。
      “我也不稀罕。”她很快地反驳,快到几乎没有任何的间歇。
      安宁蓝突然有点慌了。
      “我们也没必要装得很熟。”
      “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她说得理所当然。
      安宁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刻异样的心情,他并没有讨厌眼前的女孩,可是莫名地排斥她。不管她以何种方式得到了安渝希这个身份,对于安宁蓝来说,她也不会是他的妹妹。
      “那或许我没有理由去配合。”
      木沫愣了愣,没想到安宁蓝曲解了她的意思。可是此刻安宁蓝如同小孩子一般的耍赖,让她无法理智地和他沟通。当时所有的同情和怜悯顿时消散,她开始看不起安宁蓝,看不起他对于安渝希所珍藏的那份感情。
      又或者一开始,就只是她一厢情愿地把这种感情代入在安宁蓝身上而已。
      “你当然不需要配合。”骄傲如木沫,她开始不服气地仰起头,“只要所有人知道我是安渝希就好了。”
      她露出了狐媚的笑脸,狡黠而轻蔑。她把她的右手举了起来,让安宁蓝看清被他抓得通红的手腕。她故意走近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安宁蓝。
      “我们不相干,只要你不碍着我,谁管你是谁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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