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拾你》梓楸

18、第 18 章

　　气氛变得格外严肃，宋晴不说话，就看着王尚书，王尚书看着信，一行一行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的看着。
　　本身眉头就微蹙的王尚书，眉头更是深锁起来，空气都安静了，只听得到翻页的声音，“唰……唰……唰……”
　　宋晴心里很奇怪，这信封摸起来并不厚，怎么内容这么多啊，师父到底写了什么啊？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王尚书将信折了起来，想来是看完了。只见他走到侧室的书桌前，将灯罩取了下来，然后就将那一沓信纸凑在蜡烛前点燃了，火烧的很快，很快就烧的差不多了，王尚书将烧的差不多的信纸扔进了桌上的笔洗之中，没过多久已是一堆灰烬，再也看不出任何内容了。
　　“有的事情，只有我们知道会比较好。”他见宋晴有些不解，便开口说道。
　　“晚辈明白。”他不好多问，只能就此作罢。
　　“我也给你师父写封信，你帮我带给他，稍等一下。”他转身朝书桌走去。
　　他写的很快，内容也不多，很快就写好了，对比起师傅的啰嗦，王尚书的信就很简洁了。
　　他吧信交给宋晴：“一定，亲手交到他手上。”
　　“是。”她接过信，放进了怀里。
　　“你是他捡回来的孩子？”王尚书突然开始闲话家常了。
　　“是的，是五岁的时候被师父带回去的。”
　　“都十几年了啊。”王尚书的语气变得不再严肃，颇为感慨，颇为无奈。
　　“您和师父很早就认识了吗？”她听出了这话里的端倪，不由得追问了下去。
　　“是啊，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也十几年没见了。”他淡淡的说着，“这日子啊过得真的是快，我们都是两个老家伙咯，哈哈哈……”他笑了两声，气氛陡然就转变了。
　　“王尚书，如果您不介意，可以说一些你们年轻时候的事情给我听听吗？”虽然这有些冒犯，但她还是大着胆子问了。
　　“我们啊，年少时相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犯浑的年纪那，一起打打架、捣捣乱，这么一来二去就觉得意趣相投，也就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他的目光已经有些空洞了，像是陷进了回忆的漩涡里，难以自拔，“只是他意在江湖，我志在庙堂，自那一别就是十几年啊。”
　　“师父他……此次师父叫我来送信其实我也能猜到几分师父的心思，其实师父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这个天下的。”她看着陷入回忆里的王尚书，只能说出了自己一路都在思考的小心思。
　　“是啊，你可是她从小带大的人啊，你若是不懂他怕是也没人懂他了。否则他怎么会派你来找我那，他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只要我想，也都能告诉他。”他的神情好像有一瞬间的松弛，似乎是对着多年好友的信任，也是对自己找到并肩之人的喜悦，不过这神情一闪而过。
　　“其实，您也懂的吧。”说到这里，她又半跪在地，恭恭敬敬地对着眼前的这位师父的故人，
　　“王大人，我五岁被师父带回去，师父亲自教我武功，抚养我长大，对我就像女儿一样，我也把师父当成了父亲，晴儿斗胆就叫您一声王伯伯。”
　　“无妨。”
　　“那……王伯伯，您能告诉我了吗？”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高举庙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问出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
　　“生逢乱世，流年不利，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前半句听得到他的无奈，后半句只剩悲愤，他好像还攥了攥拳头。
　　“王伯伯放心，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挺身而出，为了这个国家的兴亡，为了这片土地的繁荣，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守护它，哪怕奉献生命。”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着，此刻她不是代表她自己，她代表着她的师父、她的师兄弟、她的门派，做出最有力的承诺。
　　“你知道那群蛮夷现在到哪儿了吗？”他问她。
　　“上次听说是皇上派了三万精兵增援青州，将他们围困在青苑山了。”宋晴说道，“不过，这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消息了，现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根据那群蛮夷的以往的战役来看，怕是早已突破了围困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到金州了，今早刚收到的消息。”王尚书闭上了眼睛，好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金州！那岂不是近在咫尺了！”宋晴大惊，原来已经这么近了吗？
　　“是啊，最多三个月，这京城就会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啊。”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忍和惋惜。
　　“皇上就没什么办法了吗？”宋晴问道。
　　“这京城，只剩下护卫皇家的五千御林军了，这五千人说什么也不能再派出去了。”
　　“那……”这五千人不能上战场，那怎么办？宋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皇上已经下旨，命令周边所有的地方守军都前去支援，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一步了。”王尚书说出来皇上的旨意，可是他还是没有任何放心的表现，还是那样的悲伤。
　　“这样，恐怕只能抵挡一时吧，到时候可怎么办啊？”宋晴心里有数，不由的也开始悲伤起来。
　　“是啊，最多拖延两个月吧。”
　　“那……这……”
　　“皇上他，似乎准备南下了。”他的语气好像变得更冷了，好像离绝望更进了一步，声音也低沉了起来。
　　“这皇上是要弃城了啊……”她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声音也放低了一些，“那这城里的百姓怎么办？要等死吗？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这天下始终是皇上的。”他也不想的，可是他无力改变。
　　“皇上在一天，这天下一天就不会易主，我们也有可能把那群人赶回老家去，王伯伯，我们一定能做到。”她打起精神，充满信心和希望地说着
　　“对！”他的眼睛瞬间有了一丝光彩，“晴儿，南下之后，就要拜托你们了，护他周全，助他重来。他，是我们的王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转过身来，郑重地看着她，目光如炬。
　　“好，我们会。”她也郑重的回答了他。

　　“哐……”一声闷响传来。
　　“什么人！”宋晴大叫。
　　有一个人影从窗前闪过，速度极快。
　　“陆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