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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恐惧 篝火“噼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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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景川注意到尤弥尔的视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按照景川平时的习性,如果他愿意说什么的话早就说了,既然没说那他一定就是不愿意告诉你。
目前就大概属于这种情况。
顺着尤弥尔的视线,景川默默地看了自己身上的序号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明显就是不愿意说的架势。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尤弥尔感觉到景川好像有一点生气。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多管闲事?可是按照以景川的性子,平时有点什么事问他,要是知道他基本上就会讲,就算是不讲,那也不至于生气吧?
尤弥尔讪讪地看了看景川,尴尬得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先睡吧。”半晌,尤弥尔看见景川放下手里的鱼道:“我先去守着。”
那条鱼只被动了很小的一部分,完整的鱼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你呢?”尤弥尔问。
景川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困。”他说着,起身披上外套便离开了,只留下尤弥尔和白马四目相对。
那马“吭哧”地打了个响鼻,紧接着便站着睡着了。
尤弥尔无奈之下也只好睡觉。那篝火鲜活地跃动着,散发出红色的光辉来。尤弥尔无端地感觉到有些热,便转了个身子,背朝着篝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尤弥尔是被一阵胸闷给憋醒的。
尤弥尔睁眼一看,却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在距离自己鼻尖一公分远的地方,赫然是景川的脸。
“我……”尤弥尔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景川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尤弥尔惊恐万状地挣扎着,景川的力道大得简直是要把他直接杀了灭口。尤弥尔疯狂地扭动着身子企图从景川的手下逃离,但是后者随即干脆利落地用腿直接绞住了他的腰,用全部的体重压在了尤弥尔身上,阻止了他的一切有效挣扎。
“唔唔唔!!”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尤弥尔都快要疯掉了。
“嘘。”就在这个时候,景川忽然说了话。他的声音极小,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到。
景川死死地用身体压住尤弥尔,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的方向看。
顺着景川视线所指的方向,尤弥尔战战兢兢地看过去,忽然急促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贝奥武夫!
所幸的是它并没有走到两人躲藏的地方,尤弥尔发现篝火早已经被景川熄灭,而两个人目前趴在地上的姿势也使得灌木丛刚好遮挡了那巨熊的视线。
真是好险!尤弥尔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缓过来之后看向景川的视线都充满了感激。
见尤弥尔看起来不像是会再大喊大叫的样子,景川一根一根地松掉了捂在他嘴上的手指。尤弥尔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量也几乎是在同时松懈了,只是肌肉还略有些残留的酸疼感,可见景川的力气还是挺大。
“先等一下,“尤弥尔小声说,”我想想办法先。”
好在尤弥尔还没有被真的吓傻。简单地思索一番后尤弥尔道:“我有一个办法。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五分钟后。
一群飞鸟从森林里大叫着飞出来。
“啊啊啊啊啊——”尤弥尔一路嚎叫着,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几乎就要在下一秒被颠成了八瓣,然而那屁股下的马完全不顾骑着它的人内心是怎样的崩溃,仍然疯了似的撒开蹄子在林子里狂奔。
在马的背后,贝奥武夫紧随其后,咆哮着用爪子扫开一切挡住它的障碍物——那巨大的熊掌只是轻轻一扫,合抱粗的大树便被拦腰拍折了。
尤弥尔看了一眼身后,也顾不上自己的屁股了,赶忙催促前面的景川道:“再快点再快点,我的天哪你到底会不会骑马啊!”
“不会!”景川还抽空回答了一句,“你的办法是什么啊,这熊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等等!”尤弥尔道,没想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时候那白马忽然立起来嘶鸣一声。尤弥尔差点没反应过来被那马甩下去,赶紧一把搂住了景川的腰,后者两腿狠狠一夹才免得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好在这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跃而起越过了地上一棵横躺的巨木枝干,向着前方跑去。
“好险好险……”尤弥尔道,他心知如果刚才两个人从马身上掉下去,担心会不会被贝奥武夫追上都成了多余。因为在那之前他们俩会被这匹马的蹄子给活活踩死。
“走!”尤弥尔对景川喊道。
“资料上面曾经写过,贝奥武夫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白马风驰电掣、左躲右闪地向前蹿出一百来米,尤弥尔忽然道:“虽然这家伙天生力大无穷,但是它的眼睛极度退化,而且听觉也不灵敏。”
“也就是说,贝奥武夫的抗干扰能力非常差,我们可以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想办法击败它。”
“需要我怎么做?”景川一拉缰绳,马头一下子被拽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马身险险和呼啸而过的熊掌擦身而过。“咔嚓”一声巨响那熊掌收势不住,猛地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那树干哪里经得起这样大的打击,一下子便断为两截。
尤弥尔没有直接回答景川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贝奥武夫身上的皮毛非常厚,唯一的弱点就是颈部,但是那周围长了一圈坚硬的骨壳,一般攻击很难击破。除非……”
“除非正好从骨壳的缝隙里下手。”尤弥尔有说,“但是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来还没有人能离它的喉咙那么近,二来就算是能做到,正好一刀砍进骨缝里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是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景川还没有弄明白尤弥尔在想什么的话,那就太不可能了。景川一边纵马躲避贝奥武夫的追击一边道:“明白了,交给我。”
“没问题,”尤弥尔说,“再往前面一点你想办法上树,我来吸引这家伙的注意力。”
“你……”景川侧身用余光看了一眼尤弥尔。
尤弥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咱们两个人中间必须有一个人来干掉这东西,如果最后真的有的话,那也不会是我。我的力量不足以和这东西对抗,目前唯一的希望就在你身上。而且就算我最后挂掉了,你至少还有机会活下来,那咱俩的分还有个平分的可能。如果换过来的话,咱们俩估计都活不下来。”
景川怔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尤弥尔会想得这么明白。
“就在这里!”尤弥尔压低身体,准备从景川手里接过缰绳。
景川也不含糊,眼刀向旁边一甩就瞄到了一截不高不矮的树枝。白马如箭一般擦过树干,马身错过去的时候景川早已抓住那枝杈猛地一勾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树上。
这一幕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虽然只在半秒间,尤弥尔却着实为景川捏了把汗。见景川落在了树上,心下里还来不及喘口气,却只见贝奥武夫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忽然狂吼一声甩掉尤弥尔向景川所在的那棵树冲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口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尤弥尔一手抓缰绳,另一手抬枪指向贝奥武夫。
“喂,瞧这里啊。”尤弥尔一抖缰绳勒停了马,白马长嘶一声立起前蹄。
“你的对手,是我!”马蹄扬起,落地的时候尤弥尔又抬手甩出两发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贝奥武夫厚实的皮毛里。虽然不能够直接穿过去,但是足以挑起后者的怒气。
“喂!”尤弥尔还在作死地吆喝着,生怕那巨熊注意不到似的,他接着朝天放了几枪。
下一秒,贝奥武夫果然放过了景川,转身朝向尤弥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尤弥尔觉得这头熊似乎是已经气到要疯了,横冲直撞过来的身形也显得毫无章法,一路上只要是低矮一点的植物全部都被踩在了脚下。
就在贝奥武夫扑过来的前一秒,尤弥尔疯狂敲打白马的屁股,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好了没有啊你!”险险避过攻击,尤弥尔向着树上喊道。
“再给我十秒钟!”景川大声回答道:“马上就好!”
尤弥尔本来是要打马再次闪避,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勒马,不偏不倚地和那巨熊来了个面对面,只差一点点就要脸贴脸。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再停止。在这一刻,连尤弥尔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勇气去直面一头这样可怕的生物。而彼时尤弥尔只是仰起头来,脸被淹没在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里。
五秒。
尤弥尔屏住了呼吸,湛蓝的眼大睁。
三秒。
尤弥尔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但是并没有后退。
一秒。
贝奥武夫张开布满锯齿般尖牙的大嘴,腥臭的呼吸伴随着震耳欲聋到仿佛整片森林都为之震颤的吼叫声席卷而来。如果说刚才尤弥尔还有后退的希望的话,到了现在的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面而上了。
忽然,尤弥尔的心里被一阵莫名其妙的安心感紧紧地占据了。他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这种感情的来源,就好像凭空生长,无依无靠的野草——那几乎是一种信念了。
——他知道景川就在他的前方。他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景川,并且为之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不明白,也没有机会弄明白了。
“景川——”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尤弥尔大声吼道。
下一秒。
巨熊正上方的枝叶忽然猛地一颤,“哗啦”地一声,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贝奥武夫的头上!
这一跃,要是稍有差池便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如果稍微再偏离一点,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不是死掉也会是重伤,接着就是被贝奥武夫虐杀致死,反正结果也是一样的。
——但是现实就是,景川这一跃不偏不倚,时间计算得精准到可怕,刚刚好落在了贝奥武夫的头上。一只手毫不迟疑地穿过对方的下巴猛地一搂强迫对方合拢下颚,另一手反手抡刀,精准地扎进了骨壳的缝隙里!
时间几乎是停止了。尤弥尔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成功了吗?!”
下一秒,静止的时间恢复了流动。景川的落势加上凶猛的挥刀虽然一下子扎进了巨熊的皮肉里,但是并没有给它致命一击。血液噗嗤一下狂喷出来,威胁生命的剧痛加上见了血,令贝奥武夫直接发了狂!
“吼——”贝奥武夫怒火暴涨,瞬间放开尤弥尔,转头一个猛子便低头向身边的树干撞去!没两下那合抱粗的大树便断裂开来,可是景川仍然是没有松手,死死地攥紧插在贝奥武夫身上的刀,硬生生地接下这几次冲击!
“景川!!”尤弥尔见这一幕双目大睁,几乎要爆裂开来。“景川你他妈不要命了,放手啊!!”
可是此时景川却像是根本听不见尤弥尔的话那样,仍然死死攀附在贝奥武夫的身上。几次撞击以后,和树干直接接触的景川是人就能从面上看出来他现在的情况极为不妙,没有外套覆盖的手臂上已经遍布一大块一大块由于撞击产生的淤青和擦破的伤口。
景川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了,嘴角暗红色的血迹冒了头。
“景川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听见了吗!!”尤弥尔吼道,“你他妈不把自己当人是吗,你会死的啊!!”
一时间人在吼熊在叫,白马感觉到了不安的气息,也嘶声长鸣起来。
贝奥武夫的撞击忽然停了下来。
下一刻,就好像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那样,巨熊猛地蓄力,直直地向着那树干撞去!
顿时“咔嚓”一声,尤弥尔眼睁睁地看着景川直接和那树干最粗壮的地方接触,再接着,那树干也爆裂开来!
“景川!!”尤弥尔撕心裂肺地惨叫道。
这一刻尤弥尔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忽然一下子一种奇怪的情感一下子狂暴地席卷了他的脑海。不,说那是“情感”还不够确切,事实上那只是一幅画面——
——就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亲眼看见另外一个人躺在他的面前,而自己除了亲眼见证生命的流逝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嘀嘀嘀。
仪器上的红灯倏然闪动。
“检测到精神力暴动!重复:检测到精神力暴动!”